沐辰看懂了瑪夏多的意思。
這是最後一招了。
“甲賀忍蛙。”沐辰開口喊道,“用那個。”
甲賀忍蛙點頭。
它鬆開手中的苦無。
苦無落地之前化作雪花飄散。
然後它伸手,握住了背後那把巨大的冰水手裡劍。
劍身開始震顫。
不是嗡鳴,是低沉的、彷彿冰層開裂的聲音。
劍中心的六角形冰晶亮了起來,白得刺眼。
邊緣的水刃開始流動,但流動的速度越來越慢——不是要停下,是在降溫。
周圍的空氣開始結冰。
不是一點一點,是成片成片地凍結。
地面、樹木、甚至飄在空中的灰塵,全都被冰晶覆蓋。
溫度在急速下降。
沙奈朵不得不撐開念力屏障,把自己和耿鬼罩住。
耿鬼打了個哆嗦,雖然它是幽靈系不怕冷,但這種冷不一樣——是能凍結靈魂的冷。
瑪夏多站在對面,藍眼睛裡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
它擺出了最強的防禦姿勢。
陰影從它腳下蔓延開來,像黑色潮水一樣鋪滿周圍地面。
那些陰影翻滾著、凝聚著,在它身前形成一面巨大的黑色盾牌。
盾牌表面有複雜的紋路在流轉,那是陰影能量壓縮到極致的表現。
準備好了。
甲賀忍蛙雙手握劍,舉過頭頂。
它閉上眼睛。
沐辰也閉上眼睛。
兩人透過羈絆連結,意識完全同步。
腦海裡,浮現出同一幅畫面——
那是冰封的海洋。
海面凍結成鏡,冰層厚得看不到底。
但在冰層之下,是洶湧的暗流,是永不熄滅的生命力。
冰與水的極致。
靜止與流動的平衡。
絕對的寒冷,與永恆的生命。
“酷——”“絕對——”
甲賀忍蛙開口,聲音和沐辰的重疊在一起。
劍身上的冰晶炸裂了。
不是破碎,是炸成無數細小的冰塵。那些冰塵沒有散開,反而被水刃吸附,形成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冰膜。
水在冰中流動。
冰在水中凝結。
“酷——”“零度——”
劍動了。
不是劈,不是斬,是“落”。
像冰河從天而降,像瀑布在瞬間凍結。
劍刃所過之處,空間都被凍結出白色的裂痕。那些裂痕不是真的空間裂縫,是溫度低到極限時,光線扭曲產生的視覺錯覺。
瑪夏多的陰影盾牌開始結冰。
不是從表面,是從內部。
冰從盾牌的核心開始蔓延,像病毒一樣瘋狂擴散。
陰影能量想要抵抗,但剛凝聚就被凍結,然後被下一波冰潮吞沒。
“呱!”“斬!!!”
劍落下。
沒有聲音。
或者說,聲音被凍結了。
所有的一切在那一瞬間都靜止了。
然後——
“咔。”
一聲輕響。
陰影盾牌碎了。
不是炸碎,是像玻璃一樣碎裂,碎成無數黑色冰晶,在空中飄散。
瑪夏多被劍氣吞沒。
但它沒受傷。
在劍氣臨身的瞬間,它身體化成了最純粹的陰影,融入了劍氣中——不是硬抗,是順著劍氣的軌跡流動,像水繞過石頭。
絕對零度斬穿過瑪夏多的影子,斬向後方。
“轟隆——!!!!!”
遠處的一座小山丘,被一劍劈成了兩半。
不是炸開,是整整齊齊地劈開。切口平滑如鏡,表面覆蓋著厚厚的冰層,在夕陽下反射著刺眼的白光。
一劍,劈山。
甲賀忍蛙單膝跪地,劍插在地上支撐身體。
它大口喘氣,身上蒸騰著白色的霧氣——那是體溫在急劇下降後,與空氣接觸產生的現象。
沐辰也撐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蒼白。
這一招,抽乾了兩人所有的體力。
場中,瑪夏多的影子重新凝聚。
他剛剛可是臨時使用鳳王大人給的能量才躲開。
它看了看被劈開的小山,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甲賀忍蛙,點了點頭。
然後它走向沐辰。
沙奈朵立刻擋在沐辰身前。
但瑪夏多沒攻擊。
它只是伸出一隻小手,輕輕碰了碰沐辰的額頭。
一股溫暖的能量流入沐辰體內——不是治療,更像是一種認可。
做完這個動作,瑪夏多又看向甲賀忍蛙。
它走到甲賀忍蛙面前,也碰了碰它的額頭。
同樣的溫暖能量。
甲賀忍蛙感覺體力恢復了一點點,至少能站起來了。
瑪夏多做完這些,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但它沒消失。
而是化成一道影子,鑽進了沐辰腳下的影子裡。
沐辰一愣。
耿鬼也一愣。
下一秒,耿鬼從沐辰影子裡跳出來,對著那片影子齜牙咧嘴:“你誰啊!這是本大爺的地盤!”
影子裡探出一個小腦袋,瑪夏多瞥了耿鬼一眼。
耿鬼立刻慫了,縮到沙奈朵身後。
大姐頭救我!
瑪夏多又縮回影子裡,消失不見。
沐辰哭笑不得。
這是……賴上他了?
沙奈朵飄過來,用念力扶起沐辰和甲賀忍蛙。
它感知了一下沐辰的影子,心靈感應傳來:“它沒惡意,就是……暫時住下了。”
“住我影子裡?”沐辰嘴角抽了抽。
沙奈朵點頭:“好像是。”
沐辰無語望天。
得了,影子裡現在住著倆了。
一個耿鬼,一個瑪夏多。
以後睡覺會不會做噩夢?
“先回去吧。”沐辰嘆了口氣,“再不回去,希羅娜該擔心了。”
沙奈朵點頭,用念力託著沐辰和甲賀忍蛙,往營地飛。
耿鬼跟在後面,時不時回頭瞪沐辰的影子,嘴裡嘀嘀咕咕的,大概是在罵街。
沙奈朵用念力託著沐辰和甲賀忍蛙,剛飛出那片被冰封的樹林,迎面就撞上了一道金色身影。
是希羅娜。
她騎在烈咬陸鯊背上,金色的長髮在風中狂舞,臉上寫滿了焦急。
聽到那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後,她二話不說就衝了進來,連讓小智他們等著的話都來不及說完。
“阿辰!”希羅娜從烈咬陸鯊背上跳下來,幾步衝到沐辰面前,“你怎麼了?受傷了?”
沐辰被沙奈朵用念力託著,臉色蒼白得像紙,連站都站不穩。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沒事……就是有點累……”
話沒說完,眼前一黑。
徹底暈過去了。
身體軟軟地向前倒下。
希羅娜趕緊伸手接住他,把他穩穩抱在懷裡。
沐辰比她高,但她抱得很穩。
冠軍的身體素質可不是開玩笑的。
“沙奈朵,怎麼回事?”希羅娜抬頭問,語氣裡帶著少見的嚴厲。
沙奈朵用心靈感應快速解釋了一遍:瑪夏多出現、對戰、最後一招、瑪夏多住進影子裡……
希羅娜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沐辰,又看了看同樣疲憊不堪的甲賀忍蛙,最後目光落在了沐辰腳下的影子上。
“出來。”希羅娜冷冷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