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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203章 原料漲價遇刁難 新舊理念起爭執

2026-02-12 作者:鹿鳴之

入秋後的鵬城,早晚已透著幾分清冽,可中午的日頭依舊灼人。麥秋的小院裡,工人們正趁著這乾爽的天氣趕工,竹條的沙沙聲、縫紉機的噠噠聲交織在一起,剛恢復熱鬧沒多久的小院,透著股來之不易的安穩。可這份安穩,被一個突然來訪的人徹底打破了。

“麥老闆,忙著呢?” 負責供應毛竹的老楊,揹著雙手走進小院,臉上堆著一層不自然的笑容,手裡捏著一張折得整齊的紙片。老楊是清遠人,跟麥秋合作兩年了,供應的毛竹質地堅韌,價格也公道,從沒出過岔子。

麥秋放下手裡的竹籃樣品,迎了上去:“楊叔,今天怎麼有空過來?是不是新一批竹條到了?”

老楊搓了搓手,把手裡的紙片遞了過來,語氣帶著幾分為難:“麥老闆,你先看看這個。實在對不住,山裡的毛竹被人壟斷了,我進價硬生生漲了三成,給你的貨,也得跟著漲兩成,不然我這中間就虧得沒底了。”

麥秋心裡 “咯噔” 一下,展開紙片,上面是手寫的漲價通知單,清晰地寫著:“自即日起,毛竹單價由每根三十元調整為三十六元,竹條單價由每捆十五元調整為十八元。”

這可不是小數目。竹條是竹編的核心原料,佔了竹籃成本的四成還多,漲價兩成意味著每個竹籃的成本要增加三塊多,而他們的利潤本就微薄,這麼一來,幾乎沒甚麼賺頭了。“楊叔,” 麥秋皺著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咱們合作這麼久了,你這漲價也太突然了,能不能緩緩?或者少漲點?現在訂單剛穩定下來,突然漲價,我們這邊實在扛不住。”

老楊嘆了口氣,往院子裡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麥老闆,我也是被逼的。山那邊的張老闆,不知道從哪兒湊了筆錢,把清遠周邊幾個山頭的毛竹都包了,所有竹農都得按他的價供貨,誰敢私下賣,他就找誰說事。我這也是沒辦法,不按他的價拿,就沒竹可賣,總不能讓我這生意黃了吧?”

“就沒人能管管他?” 麥秋追問。

“管?張老闆在當地有點人脈,跟鄉里的幹部都熟,沒人願意得罪他。” 老楊搖了搖頭,“要麼你按新價拿貨,要麼我只能停供,你儘快考慮考慮,我還得去別的商戶那兒說這事。”

送走老楊,麥秋拿著漲價通知單,站在院子裡愣了半天。工人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紛紛停下手裡的活,看著麥秋的神色,議論紛紛。

“麥老闆,是不是竹條要漲價啊?” 李根生放下手裡的竹條,走了過來。

麥秋點了點頭,把情況跟大家說了一遍。辦公室裡,十幾個人圍坐在一起,氣氛瞬間凝重起來。李紅梅翻著賬本,眉頭擰成了疙瘩:“這個月的訂單已經接了不少,要是按新價拿貨,這些訂單幾乎沒利潤,還得擔著風險。”

陳春燕也急了:“咱們總不能看著訂單違約吧?違約要賠違約金,損失更大。可要是不違約,辛苦半天等於白乾,工人們的工資都快發不出來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的說跟老楊再好好說說,有的說找找別的供貨商,可誰都知道,清遠的毛竹質量最好,而且被張老闆壟斷了,想找別的貨源難如登天。

就在這時,新員工王小虎突然站了起來。王小虎二十三四歲,上個月剛從傢俱廠辭職來小院,腦子活絡,手腳麻利,就是性子有點急。“麥老闆,我覺得不用死磕手工削竹條。” 他語速飛快地說,“我以前在傢俱廠見過簡易的削竹機,就是用電機帶動刀片,把毛竹削成均勻的竹條,效率比手工高多了,還能節省原料,說不定能把成本降下來,抵消漲價的錢。”

“不行!” 王小虎的話剛說完,李根生就立刻反對,嗓門大得震得人耳朵嗡嗡響,“咱們小院的招牌就是純手工!用機器削竹條,竹條的韌性就差了,邊緣也沒手工削的自然,編出來的竹籃一看就不是純手工的,客戶就是衝著‘麥記手工’這四個字來的,用機器就是糊弄人,砸咱們的招牌!”

“李哥,現在都啥年代了,還守著老一套?” 王小虎不服氣地反駁,“機器加工也能保證質量,我以前見傢俱廠用機器做的桌椅,比手工的還結實。而且機器快啊,手工一天削二十捆竹條,機器能削四十捆,效率翻一倍,原料損耗還少,這不正好能應對漲價嗎?”

“老一套怎麼了?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不能丟!” 李根生拍了下桌子,“純手工才是咱們的根,客戶願意多花錢買咱們的貨,就是因為手工做的耐用、有溫度,機器做的冷冰冰的,誰願意要?”

“可沒錢賺,再好的手藝也得餓死!” 王小虎也提高了嗓門,“原料漲價,咱們不提高效率、降低成本,遲早得虧本關門,到時候大家都沒飯吃,還談甚麼手藝?”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面紅耳赤。辦公室裡的員工也分成了兩派,老員工大多站在李根生這邊。陳嬸嘆了口氣說:“根生說得對,手工是咱們的招牌,不能輕易丟。我以前在老家做針線活,機器做的就是不如手工的細緻,客戶能分辨出來。”

“是啊,” 另一個老工人附和道,“咱們的布偶、竹籃之所以能賣得比別人貴,就是因為純手工,要是用了機器,跟那些流水線貨有啥區別?”

幾個新員工卻覺得王小虎說得有道理。剛來沒多久的小張說:“我覺得小虎哥說得對,效率提上去了,才能多接單,多賺錢。現在年輕人都喜歡新穎、高效的東西,不一定非要死守著純手工。”

“就是,” 另一個年輕女工跟著說,“只要質量好,客戶不會在意是手工還是機器做的,能省錢、能多賺錢才是硬道理。”

兩撥人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麥秋坐在中間,只覺得頭都大了。他理解李根生的堅持,純手工確實是小院的特色,也是他們能在市場立足的根本,要是丟了這個招牌,很可能失去老客戶的信任;可他也覺得王小虎的話有道理,原料漲價是現實問題,不解決成本問題,生意根本撐不下去。

“都別吵了!” 麥秋大聲制止了大家,“這件事容我再想想,不能倉促決定。” 他看向李根生,“根生哥,手工的重要性我知道,可咱們也得面對現實,原料漲價了,成本上去了,這是必須解決的問題。” 又轉向王小虎,“小虎,機器的事也不能隨便試,萬一質量不過關,砸了招牌,咱們就真的沒退路了。”

“麥老闆,我可以先做個簡易的削竹機試試,不影響正常生產,就用邊角料做樣品,看看效果怎麼樣。” 王小虎主動提議。

“不行!” 李根生立刻反對,“一旦用了機器,就再也回不去了,手工的招牌不能這麼輕易毀了。”

麥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心裡左右為難。他知道,這件事不是簡單的 “是” 或 “否” 就能解決的,它關係到小院的定位和未來的發展。“這樣吧,” 麥秋沉吟片刻,“機器的事暫時先別提,我明天去跟老楊再談談,看看能不能再降點價,或者找找別的貨源。在那之前,大家還是按原來的方式幹活,別因為這事影響了生產。”

大家雖然沒再爭吵,但心裡都有自己的想法。李根生坐在角落裡,臉色依舊難看,手裡的竹條被他捏得緊緊的,彷彿一使勁就能折斷;王小虎也氣鼓鼓的,覺得麥秋太保守,錯過了解決問題的好機會;其他員工也私下裡議論著,辦公室裡的氣氛依舊緊張。

麥秋走出辦公室,來到院子裡。夕陽西下,把小院的影子拉得很長,竹條堆在牆角,布偶掛在繩子上,一切都還是熟悉的樣子,可他心裡卻亂糟糟的。他走到竹編區,拿起一根手工削的竹條,質地堅韌,邊緣帶著自然的紋路,這是機器永遠模仿不出來的;可他又想起老楊帶來的漲價通知單,想起賬本上微薄的利潤,想起工人們期待的眼神,又覺得不能一直守著老辦法。

夜色漸濃,小院裡的燈亮了起來,工人們陸續收工回家,只剩下麥秋一個人站在院子裡。他不知道,明天跟老楊的談判會不會有結果,也不知道,手工和機器的兩難選擇,該如何破解。他只覺得,做生意這條路,永遠充滿了意外和抉擇,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艱難。

第二天一早,麥秋就騎著腳踏車去找老楊。老楊的倉庫在關外,離小院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麥秋趕到時,老楊正在給別的商戶發貨,看到他,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麥老闆,你怎麼又來了?漲價的事真的沒辦法,我也是受害者。”

“楊叔,再通融一下,” 麥秋懇求道,“少漲點,一成行不行?或者咱們籤長期合同,你給我個優惠價。”

老楊搖了搖頭:“麥老闆,不是我不通融,是張老闆那邊管得嚴,我要是敢低價賣,他就斷我的貨。你也別再找我了,要麼按新價拿貨,要麼就另尋出路吧。”

麥秋看著老楊決絕的樣子,知道再談下去也沒用,只能失望地離開。騎著腳踏車往回走,路上的風一吹,他心裡更涼了。找不到別的貨源,又不想用機器,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生意黃了?

回到小院,剛進門就看到王小虎和李根生又在爭執。原來王小虎沒聽麥秋的話,私下裡找朋友做了個簡易的削竹機,放在院子角落裡,試著削了幾捆竹條,被李根生髮現了。

“你怎麼敢私自搞機器?” 李根生指著機器,氣得發抖,“麥老闆都說了暫時別提,你怎麼還敢頂風作案?這竹條削得這麼光滑,一點手工的紋路都沒有,編出來的竹籃客戶肯定不買賬!”

“我就是試試,又沒影響正常生產。” 王小虎梗著脖子說,“你看這竹條,多均勻,比手工削的還好,編出來的竹籃肯定沒問題。麥老闆是太保守了,我得讓他看看,機器也能做出好東西。”

兩人又吵了起來,其他員工也圍了過來,有的勸架,有的幫腔。麥秋站在門口,看著眼前亂糟糟的場面,心裡又累又煩。原料漲價的難題還沒解決,內部的矛盾又升級了,他真不知道,這場關於原料和理念的危機,該如何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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