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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130章 年終分紅添新物 全家歡喜過新年

2025-12-22 作者:鹿鳴之

1983 年 12 月下旬的紅星村,被一層薄雪蓋著,麥田裡的殘茬露出點點枯黃,與白雪相映,倒添了幾分素淨。村口的老槐樹枝椏上掛著冰稜,風一吹,“叮叮噹噹” 響,像是在預告年關的到來。村民們忙著掃雪、曬臘肉,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冒著裊裊炊煙,空氣裡混著煤煙味、臘肉香,還有孩子們偶爾點燃的小鞭炮聲,年味一天比一天濃。

打麥場早已被清掃乾淨,積雪堆在角落,露出平整的青石板地面。場中央擺著張八仙桌,桌上放著本泛黃的賬本(封面寫著 “紅星村 1983 年收支明細”)、一個鐵皮錢盒(還是之前結貨款用的那個,邊角掉了漆),還有一把算盤(黃銅算珠被摸得發亮)。張老根大爺穿著件新縫的黑棉襖,坐在桌旁,手裡捏著菸袋鍋,等著村民們到齊 —— 今天是年終分紅的日子,是全村最熱鬧的一天。

麥秋早早地來了,阿黃跟在他腳邊,趴在雪地上,尾巴時不時掃過地面,把雪掃出一道道痕跡。他穿著北京農業大學的校服外套(洗得有些發白,卻依舊平整),手裡拿著筆,準備幫張老根大爺記賬。村民們陸續趕來,男人們穿著厚實的棉襖,女人們挎著布兜(準備裝分紅的錢),孩子們跟在後面,臉蛋凍得通紅,吵著問 “能分多少糖”。

“人都到齊了,俺念下今年的收支!” 張老根大爺敲了敲菸袋鍋,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能傳到打麥場的每個角落。麥秋翻開賬本,念道:“1983 年,全村賣麥秸掛飾八百個、醃菜禮盒五百個,總收入一千八百元;支出方面,買麥秸、布料等原材料三百二十元,縫紉機、捆紮機等裝置折舊八十元,送貨路費、麻繩等雜費五十元,剩餘一千三百五十元。經村民商量,每戶分六十元,十八戶共一千零八十元,剩下的二百七十元,留作明年的麥種錢和裝置維修費。”

話音剛落,村民們就炸開了鍋,臉上都笑開了花。“六十塊!比去年多了二十塊!” 張大媽第一個走到桌前,接過麥秋遞的錢 —— 三張十元的、六張五元的,她小心地把錢攤開,對著陽光照了照(怕收到假錢),又一張一張數了三遍,才塞進布兜最裡面,“俺要給俺家老漢買件新棉襖,再扯塊布給孫女做條花裙子!”

李嬸也笑著上前領錢,攥著錢的手都在抖:“俺要給娃買臺半導體收音機,再買斤糖果,讓娃們過個甜年!” 男人們則盤算著買酒、買菸,或是添些農具,孩子們圍著麥秋,吵著要糖果,麥秋從布包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水果糖,每人發兩塊,是透明玻璃紙包的,甜香混著雪的寒氣,飄得老遠。

阿黃也湊過來,用鼻子蹭蹭麥秋的手,麥秋笑著剝了塊糖,放在它嘴裡,阿黃嚼著,尾巴搖得歡,惹得孩子們圍著它轉,你一言我一語地喊 “阿黃真乖”。

分紅結束,村民們三三兩兩地回家,討論著年貨的打算,打麥場上的笑聲久久不散。麥秋自己留了一百塊(是之前送貨攢的工錢,加上分紅的六十塊,共一百六十塊),他想給家裡添點新東西:娘一直想要臺收音機,爹的舊中山裝早就磨破了袖口,弟弟妹妹的棉襖也短了,還得買張新桌子、兩把椅子,讓家裡的陳設更像樣些。

第二天一早,麥秋騎著鳳凰單車進城,阿黃跟在後面跑,雪地裡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縣城的主街早已掛滿了紅燈籠,家家戶戶的門窗都貼了紅剪紙,年貨市場擠得水洩不通:賣春聯的攤位前,紅對子堆成了山,攤主揮著毛筆,“刷刷” 地寫著 “恭喜發財”;賣糖果的櫃檯裡,水果糖、奶糖、花生糖擺得滿滿當當,售貨員用秤稱著糖,吆喝著 “糖果 —— 三毛一斤 ——”;賣年畫的攤位前,孩子們圍著看,上面印著 “年年有餘”“五穀豐登” 的圖案,熱鬧極了。

麥秋先去了國營百貨店,二樓的家電專櫃擺著幾臺 “紅燈牌” 收音機,黑色的機身,上面印著紅色的 “紅燈” 字樣,旁邊的木牌寫著 “三十五元”。售貨員是個中年婦人,看到麥秋,笑著說:“小夥子,買收音機給家裡過年?這臺紅燈牌的好,聲音清楚,還能收好幾個臺,俺家就用這個,聽評書、聽新聞都方便。”

麥秋摸了摸收音機的機身,冰涼的塑膠殼,沉甸甸的,他試著開啟開關,裡面傳來清晰的評書聲,聲音洪亮,沒有雜音。“就買這個!” 他付了錢,售貨員用牛皮紙把收音機包好,還送了兩節電池:“新電池,回去就能用,不用再跑一趟買電池了。”

接著去買中山裝,男裝專櫃的中山裝掛在衣架上,藏藍色的卡其布面料,領口和袖口都縫得整齊,標價四十元。麥秋比了比爹的身高(之前在家量過),選了件 175 碼的,售貨員幫著疊好,放進紙袋裡:“這布耐穿,洗了也不起球,你爹穿肯定精神。”

然後去買孩子們的棉襖,童裝專櫃的棉襖有紅色、藍色兩種,是碎花棉布做的,裡面填著新棉花,標價十五元一件。麥秋給弟弟買了藍色的,給妹妹買了紅色的,還買了兩雙新棉鞋(黑色燈芯絨面料,鞋底是橡膠的,十元一雙),讓弟弟妹妹過年能穿得暖和。

最後去買桌椅,傢俱專櫃的桌子是木質的,桌面光滑,四條腿是圓柱形的,標價二十元;椅子是靠背椅,同樣是木質的,標價五元一把,麥秋買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正好三十元。售貨員幫著把桌椅綁在單車後座,還叮囑:“路上慢點,這桌椅沉,別摔了。”

趕單車回家時,後座綁著桌椅,車筐裡放著收音機、中山裝和孩子們的新衣服,阿黃跟在旁邊跑,時不時用身子頂著桌椅,像是在幫忙。路過村口,村民們都圍過來瞧,張大媽摸著收音機:“這玩意兒好!以後能在家聽戲了,比俺家的小半導體清楚。” 李嬸看著孩子們的新棉襖:“這顏色真豔,孩子們穿了肯定好看。”

回到家,娘正在灶房裡蒸饅頭,看到麥秋,趕緊迎上來:“可算回來了,買了啥好東西?” 麥秋把東西一一拿出來,娘看到收音機,眼睛亮了,趕緊用圍裙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麥秋幫著裝上電池,開啟開關,裡面傳來評書《岳飛傳》的聲音,娘坐在炕沿上,聽得入了神,嘴角的皺紋都笑開了:“真清楚!比村裡廣播喇叭的聲音還好聽。”

爹從田裡回來(冬天也得去地裡看看麥苗),看到中山裝,愣了愣,麥秋笑著說:“爹,給你買的新衣服,試試合不合身。” 爹接過中山裝,手抖著穿上,對著鏡子照了又照,藏藍色的面料襯得他臉色紅潤,袖口剛好到手腕,長度也合適,他走了兩步,有點侷促,卻難掩歡喜:“合身!真合身!比俺那件舊的強多了。”

弟弟妹妹看到新棉襖和新棉鞋,歡呼著跑過來,妹妹穿上紅色的棉襖,轉了兩圈,裙襬飄起來,像個小蝴蝶;弟弟穿上藍色的棉襖,蹬上新棉鞋,在屋裡跑了兩圈,阿黃跟在後面跑,時不時用頭蹭蹭他們的腿,惹得大家笑個不停。

接下來幾天,家裡忙著備年貨:娘用新桌子揉麵、蒸饅頭,白色的饅頭堆了滿滿一筐,還蒸了些棗糕(上面嵌著紅棗,甜香可口);爹帶著麥秋貼春聯,大門上貼的是 “一元復始,永珍更新”,廚房貼的是 “五穀豐登,年年有餘”,都是麥秋在縣城買的,紅紙黑字,透著喜慶;弟弟妹妹則忙著給阿黃做新窩,用麥秋買的碎花布,縫了個軟軟的墊子,阿黃趴在上面,睡得香甜。

除夕那天,天剛擦黑,村裡的鞭炮聲就響了起來。娘殺了只雞,燉了鍋雞湯,還煮了五花肉、炸了帶魚,都是平時捨不得吃的好東西。麥秋騎著單車去縣城小院貼春聯(雖然平時不住,過年也得貼,討個喜慶),阿黃跟在後面跑,回來時,手裡提著兩掛小鞭炮(給弟弟妹妹買的)。

晚飯時,一家人圍坐在新桌子旁,桌上擺滿了菜:雞湯冒著熱氣,五花肉燉得軟爛,帶魚炸得金黃,還有醃菜、炒青菜,滿滿一桌子。娘開啟收音機,裡面傳來春節聯歡晚會的聲音(雖然訊號有點斷斷續續,卻依舊熱鬧),弟弟妹妹拿著糖果,時不時喂阿黃一塊,阿黃趴在桌下,啃著雞骨頭,尾巴搖得歡。

吃完晚飯,爹帶著弟弟去放鞭炮,“噼裡啪啦” 的聲響驚得阿黃躲在屋裡,卻又好奇地探出頭看。妹妹則拉著麥秋,坐在炕沿上,聽收音機裡的歌曲,娘坐在旁邊,給麥秋縫補校服,燈光昏黃,卻透著溫馨。

大年初一早上,弟弟妹妹穿著新棉襖、新棉鞋,跟著麥秋去給村裡的長輩拜年。阿黃跟在後面跑,每到一家,長輩們都會給孩子們發糖果、給紅包(都是一毛、兩毛的,卻透著心意),還會誇麥秋有出息:“大學生就是不一樣,不僅自己唸書,還帶著村裡賺錢,給家裡添了這麼多新東西。”

麥秋坐在炕沿上,看著家人的笑臉,聽著收音機裡的笑聲,聞著屋裡的飯菜香,心裡滿是踏實 —— 這一年,買了鳳凰單車,添了縫紉機、捆紮機,在縣城置了小院,年終分紅給家裡添了新物,日子越過越紅火。他摸了摸趴在腳邊的阿黃,阿黃蹭了蹭他的手,眼神裡滿是親暱。

窗外的雪又開始下了,輕輕落在屋頂上、院子裡,給村莊蓋了層白被子。麥秋知道,新的一年,他還要繼續在北京農業大學好好學習,把更多的技術帶回家,帶著村民們種更多的糧、賺更多的錢,讓家人和村民們都過上更富足的日子。而這個年,因為分紅的喜悅、新物的添置、全家的團圓,變得格外溫暖,成為他心裡最珍貴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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