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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129章 秋收談妥長期約 縣城置院固根基

2025-12-22 作者:鹿鳴之

1983 年 10 月的風,已經帶了些涼意。紅星村的麥田剛收割完,地裡堆著金黃的秸稈垛,村民們正忙著把秸稈捆成小捆,拉回家當柴火;村口的老槐樹葉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椏指向天空,阿黃趴在秸稈堆旁,曬著午後的太陽,毛比夏天厚了些,偶爾抬起頭,對著飛過的麻雀 “汪” 兩聲。

麥秋揹著帆布包,裡面裝著剛整理好的供貨清單 —— 秋收後村裡的麥秸產量多了三成,醃菜也醃了兩百多壇,足夠接更大的訂單。他騎著鳳凰單車往縣城去,車筐裡放著兩個新樣品:一個麥秸掛飾編了穀穗圖案(秋收主題,比之前的 “福” 字更應景),一個醃菜禮盒換了厚牛皮紙(還貼了張手寫的 “農家醃菜” 標籤)。路上的白楊樹葉被風吹得 “嘩嘩” 響,落在柏油路上,麥秋騎著車碾過去,葉子發出 “咔嚓” 的脆響,偶爾有賣紅薯的攤販推著板車經過,紅薯的甜香混著秋風,飄得老遠。

地區供銷社在縣城中心,是棟兩層的紅磚樓,門楣上掛著 “地區農業生產資料供銷合作社” 的木牌,門口擺著兩盆菊花(黃色的,開得正豔)。麥秋推著單車剛到門口,就看到王主任從裡面出來 —— 他穿著藏藍色的中山裝,戴著頂灰色的前進帽,手裡拿著個黑色的公文包,看到麥秋,笑著招手:“小秋,樣品帶來了?正好俺要找你談長期合作。”

王主任的辦公室在二樓東側,裡面擺著個木質書架,上面放著《供銷通訊》《農業經濟》等雜誌,還有幾摞用紅繩捆著的檔案;辦公桌是深棕色的,上面擺著個印著 “地區供銷社” 的搪瓷杯,杯裡泡著菊花茶,旁邊放著個算盤(珠子被摸得發亮)。他讓麥秋坐在對面的木椅上,接過樣品,先拿起麥秸掛飾:“這個穀穗圖案好,秋收剛過,鄉鎮供銷社的人說,農民喜歡這種接地氣的樣式,以後就按這個圖案做,每個掛飾加五分,算給你們的設計費。”

又拿起醃菜禮盒,王主任翻了翻:“牛皮紙包裝比之前的薄紙結實,不過得再加層塑膠膜,防潮,不然運到偏遠鄉鎮容易受潮。禮盒每個加一毛,包裝成本俺們承擔,你只要保證質量就行。” 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份草擬的協議,放在桌上:“俺們想跟你籤半年的長期協議,每月供應三百個掛飾、兩百個禮盒,月底交貨,賬期縮短到十天,你看可行?”

麥秋趕緊接過協議,仔細看了看 —— 價格比之前高了不少,每月能多賺五十多塊,半年就是三百多塊,足夠給村裡添臺新的打包機。他心裡滿是歡喜,卻沒立刻答應:“王主任,包裝加塑膠膜沒問題,就是俺們村離縣城遠,每月送貨得跑兩趟,要是遇到雨天,怕誤了交貨時間……”

“這個好辦。” 王主任拿起鋼筆,在協議上劃了條橫線,“俺們給你安排輛送貨的三輪車,每月十五號、三十號來村裡拉貨,你不用再自己跑,省力氣。” 麥秋這下徹底放了心,拿起鋼筆,在乙方的位置簽上自己的名字,筆尖的藍黑墨水在紙上暈開,王主任也簽了字,蓋了供銷社的紅章,把協議的其中一份遞給麥秋:“合作愉快!以後你就是俺們的固定供應商,有新的訂單,俺們優先找你。”

從供銷社出來,麥秋心裡踏實極了 —— 長期協議簽了,以後村裡的收入穩定了,可每次送貨還是得往縣城跑,有時候趕上學校放假,他得先回村裡,再趕去縣城,來回折騰。“要是在縣城有個小院就好了。” 他突然冒出個念頭 —— 能放送貨的裝置,上學回來能住,不用總趕夜路回村,還能給村裡來縣城辦事的人歇腳。

路過趙老闆的商店時,麥秋停下來,買了瓶醬油(李嬸託他帶的),順便提了想找小院的事。趙老闆正忙著給貨架補貨(進了些新的作業本,準備賣給學生),聽到這話,放下手裡的貨:“巧了!俺鄰居張大爺有個小院要賣,在縣城東頭,離供銷社近,走路只要十分鐘,你要是感興趣,俺帶你去看看。”

趙老闆鎖了店門,領著麥秋往縣城東頭走,阿黃跟在後面跑,時不時停下來嗅嗅路邊的落葉。小院在一條窄窄的巷子裡,門口是扇木門(黑色的,有個銅環),門楣上掛著塊褪色的 “福” 字木牌。趙老闆敲了敲銅環,裡面傳來腳步聲,開門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 —— 就是張大爺,他穿著件灰布中山裝,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本線裝的《三國演義》,看到趙老闆,笑著讓他們進去:“是老趙啊,這位就是想買小院的小夥子?”

小院不大,大概有二十平米,院子中間種著棵棗樹(樹幹粗壯,上面還掛著幾個沒摘的紅棗),東屋是間正房(有土炕,能住人),西屋是間偏房(沒窗戶,能放東西),牆角還有個用磚砌的灶臺(能做飯)。張大爺領著麥秋轉了轉:“這院俺住了三十年,兒子在外地工作,讓俺去跟他住,不然俺捨不得賣。東屋的土炕冬天暖和,西屋能放些雜物,院裡的棗樹每年能結不少棗,甜得很。”

麥秋蹲在棗樹下,摸了摸樹幹 —— 樹皮粗糙,帶著歲月的痕跡,心裡盤算著:東屋能住,西屋能放打包用的麥秸、麻繩,院裡能拴驢車,還能把鳳凰單車放在屋簷下,下雨天不用怕淋。他抬頭問:“張大爺,這院多少錢?”

張大爺嘆了口氣,坐在院角的石凳上:“俺也不跟你多要,八百塊,傢俱你要是不嫌棄,都留給你 —— 東屋的木桌、木椅,西屋的木箱,都是俺年輕時打的,結實。” 麥秋心裡一算 —— 村裡分紅時,他留了五百塊(之前結的貨款,扣除裝置錢後剩的),自己攢的三百塊(平時送貨省下來的),剛好八百塊。“張大爺,俺買了,不過俺得去街道辦辦手續,按規定來。”

“應該的,俺已經跟街道辦的老劉說好了,他等著呢。” 張大爺從口袋裡掏出串鑰匙(銅的,帶著個小銅鈴),“這是院鑰匙,你先拿著,手續辦好了,俺再把東西搬出去。” 阿黃在院子裡跑了兩圈,對著西屋的門 “汪” 了一聲,像是在認新地方,張大爺笑著從屋裡拿出個饅頭,掰了一半遞給它:“餓了吧?吃點墊墊,以後這院就是你們的家了。” 阿黃叼著饅頭,蹲在張大爺腳邊,慢慢啃著,尾巴搖得歡。

兩人一起去了城關鎮街道辦事處,辦公室在棟老式的平房裡,牆上貼著 “加強私房管理,規範交易流程” 的標語。工作人員老劉穿著藍色的幹部服,四十多歲,戴著副黑框眼鏡,正在寫檔案。他看到兩人,拿出份《私房買賣協議》的表格,放在桌上:“張大爺,麥秋同志,你們先填資訊,俺再給你們做見證。”

協議是用方格稿紙寫的,上面要填買賣雙方的姓名、地址、房屋面積、價格等資訊。麥秋一筆一劃地填著,張大爺在旁邊看著,時不時提醒:“地址要寫詳細,是城關鎮東巷三號。” 填完後,老劉核對了雙方的身份證明(麥秋的學生證、張大爺的戶口本),又在協議上蓋了 “縣城關鎮街道辦事處” 的紅章:“好了,協議生效,以後這院就歸麥秋同志了,記得去派出所備案。”

麥秋從布包裡掏出八百塊錢,用紅布包著,遞給張大爺 —— 都是十塊、五塊的票子,張大爺接過錢,用手指沾了點口水,一張一張地數,數完後,把錢塞進貼身的口袋裡,又從懷裡掏出一把老鎖:“這是俺家傳下來的銅鎖,比院裡的鐵鎖結實,你拿著,以後鎖門放心。”

第二天一早,麥秋趕著驢車去縣城,把家裡的被褥、娘縫的花布窗簾(藏藍色的,上面印著小碎花)、還有之前買的縫紉機(暫時放在西屋,以後村裡再添新裝置)都搬到了小院。娘特意烙了張蔥花餅,讓他帶著:“在縣城自己做飯,別總吃乾糧,注意身體。” 弟弟妹妹也跟著去了,在院裡跑著玩,妹妹還摘了顆紅棗,咬了一口:“哥,這棗真甜,以後俺要來這兒住。”

麥秋把東屋的土炕鋪好,掛上花布窗簾,西屋的角落裡堆好麥秸和麻繩,把鳳凰單車放在屋簷下(用塑膠布蓋著),阿黃趴在院門口,盯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像是在看家。晚上,麥秋點著東屋的電燈(縣城早通了電,比村裡的煤油燈亮多了),煮了碗麵條,放了個雞蛋,阿黃趴在腳邊,等著他給的雞蛋黃。

吃著麵條,麥秋看著窗外的棗樹,心裡滿是踏實 —— 在縣城有了自己的小院,以後送貨不用再趕夜路,上學回來有地方住,村裡的人來縣城辦事,也能有個歇腳的地方。他摸了摸阿黃的頭,阿黃蹭了蹭他的手,嘴裡發出 “嗚嗚” 的輕叫,像是在說 “以後這兒就是咱們的家了”。

第二天早上,麥秋騎著鳳凰單車去供銷社送協議的影印件,路過糧店,買了十斤麵粉(放在小院的木箱裡,以後能自己蒸饅頭);路過雜貨鋪,買了塊肥皂、兩包火柴(日常用)。趙老闆看到他,笑著問:“小院住得習慣不?缺啥跟俺說,俺幫你找。” 麥秋謝過他,心裡暖烘烘的 —— 縣城雖大,卻有這麼多好心人幫忙,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

回到小院時,張大爺正在門口等著,手裡拿著個菜籃子,裡面裝著幾顆白菜、幾個蘿蔔:“這是俺自家種的,給你留著吃,冬天能醃鹹菜。” 麥秋接過菜籃子,心裡滿是感激 —— 張大爺雖然搬走了,卻還惦記著他。阿黃看到張大爺,跑過去蹭了蹭他的腿,張大爺笑著摸了摸它的頭:“這狗通人性,好好待它。”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麥秋坐在院角的石凳上,看著夕陽把棗樹的影子拉得很長,阿黃趴在旁邊,偶爾抬起頭,對著遠處的炊煙 “汪” 兩聲。他心裡明白,這個小院,不僅是個落腳點,更是新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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