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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97章 訂單之爭與農藥風波

2025-12-22 作者:鹿鳴之

1981 年 9 月 20 日的紅星村,秋播剛過,田埂上還留著翻耕後的新鮮土塊,溼潤的黑土裡混著細碎的麥茬,踩上去軟乎乎的。村東的麥田裡,剛播下的麥種還沒出苗,只露出平整的壟溝;村西的棉田已清理乾淨,光禿禿的棉杆被捆成小堆,堆在田埂邊,等著曬乾後當柴燒。麥秋正蹲在棉田旁,檢視土壤溼度,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信紙 —— 是工農兵商店王老闆託人捎來的急信,字裡行間透著焦急:“東風村老周攜麥秸手作上門,稱紅星村手藝源自東風,且醃菜用鹽劣質,欲替換訂單,速來!”

“這老周咋還來這一套!” 麥秋把信紙塞進兜裡,起身就往打麥場跑,二狗正幫著小柱整理棉田的殘杆,看到麥秋急衝衝的樣子,趕緊放下手裡的活:“麥秋哥,咋了?出啥事了?”

“老周去城裡搶咱們的訂單了,得趕緊去攔住!” 麥秋邊說邊往驢車旁走,小柱也放下活計:“俺跟你們一起去!俺去拿棉田的蟲情記錄,讓王老闆看看,咱們連棉花都種得好,手作咋會差!”

三人快手快腳地收拾樣品 —— 麥秋拎著剛編好的麥秸籃,籃沿編著新設計的 “麥穗紋”,比之前更精緻;二狗抱著兩壇醃菜,一罈麻辣味、一罈糖醋味,壇口封著新油紙,貼滿麥花畫的辣椒、黃瓜圖案;小柱揣著棉田的記錄本,上面畫著棉苗生長的過程,還有防治棉鈴蟲的筆記。

驢車還是李嬸家的老灰驢,這次跑得比往常快,蹄子踩在土路上 “嗒嗒” 響,捲起細小的塵土。路過東風村地界時,能看到他們的棉田也在清理,幾個村民正往車上搬棉杆,看到紅星村的驢車,只是遠遠地瞥了一眼,沒像上次那樣挑釁。

“這次老周怕是有備而來,咱們得拿實據說話。” 麥秋坐在車斗裡,手指摩挲著麥秸籃的紋路 —— 這籃子的麥秸泡了整整四天,比東風村的多泡一天,編得更緊實,他不信老周能挑出毛病。

日頭偏西時,驢車到了工農兵商店。店門敞開著,裡面圍著幾個人,老周正站在櫃檯旁,手裡舉著個麥秸籃,對著王老闆滔滔不絕:“王老闆,您看俺們這籃子,麥秸泡了三天,編得比紅星村的密,他們那手藝還是跟俺們村學的,去年借播種機時,偷偷看俺們編的!” 他還從兜裡掏出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些褐色的碎末,“您再看,這是俺從紅星村醃菜壇裡倒出來的雜質,他們用的是粗鹽,沒過濾乾淨,吃了對身體不好!”

王老闆皺著眉,手裡捏著那個 “雜質瓶”,顯然有些猶豫。麥秋趕緊擠進去,一把拿過玻璃瓶:“老周,你別胡說!這碎末是醃菜壇底的姜渣,不是雜質!俺們用的鹽是縣供銷社的大粒鹽,泡了兩天才用,比你們的還乾淨!”

老周沒想到麥秋來得這麼快,臉色僵了一下,又強裝鎮定:“你胡說!你們的麥秸籃縫隙大,裝麵粉漏,俺們的就不漏!” 他把手裡的籃子遞到王老闆面前,“您試試,俺們的籃子裝一斤麵粉,保證滴水不漏!”

麥秋也把自己的籃子遞過去:“王老闆,您對比著看。老周的籃子麥秸只泡了三天,摸著發脆,一掰就斷;俺們的泡了四天,柔韌性好,使勁掰都不斷。” 他說著,拿起老周的籃子輕輕一掰,籃沿的麥秸果然斷了一根,掉在櫃檯上;再掰自己的籃子,麥秸只是彎了彎,沒斷。

二狗也趕緊倒了半碗麵粉,分別裝進兩個籃子 —— 老周的籃子底果然漏了些麵粉,細粉落在櫃檯上;紅星村的籃子則半點沒漏。“王老闆,您看!這就是差距!” 二狗指著漏粉的籃子,聲音都高了。

老周的臉漲得通紅,還想辯解:“俺們的醃菜比你們的好!俺們用的是井水,你們用的是河水!”

“俺們的醃菜用的也是井水,李嬸家的井就在醃菜坊旁邊,您要是不信,下次可以去村裡看!” 小柱掏出棉田記錄本,翻到醃菜坊的照片 —— 是麥花畫的,畫著井口和醃菜壇,旁邊寫著 “1981 年 8 月 15 日,用井水醃菜,水質清澈”,“王老闆,您看,這是俺們的生產記錄,每一步都記著呢,不會糊弄人。”

王老闆看著兩個籃子的差距,又翻了翻小柱的記錄本,終於搖了搖頭:“老周,你這貨確實不如紅星村的,訂單還是給紅星村。以後別再編造這些話了,做生意得講實在。”

老周氣得攥緊了拳頭,狠狠瞪了麥秋一眼,轉身就走,路過門口時,丟下一句:“你們等著,俺們遲早比你們強!” 麥秋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嘆了口氣 —— 這老周,還是沒放下較勁的心思。

從商店出來,麥秋想起要給明年的棉花種訂貨,就帶著二狗、小柱去了縣供銷社。供銷社的劉同志正坐在櫃檯後整理賬本,看到他們來,笑著起身:“麥秋啊,你們的棉花種我給留著呢,還是‘抗蟲 1 號’,比去年的產量高 10%。”

他邊說邊去倉庫拿貨,回來時卻壓低聲音:“麥秋,跟你說個事,東風村的老周也來訂了‘抗蟲 1 號’,訂了十畝地的量,比你們多五畝。他還問我你們的種植技術,比如浸種時間、施肥量,我沒告訴他,你可得注意點,別讓他們偷學了去。”

麥秋心裡一緊,謝過劉同志,付了錢,抱著棉花種往回走。“老周訂十畝棉花,這是想跟咱們比產量啊。” 二狗撓了撓頭,“明年咱們得種得更好,不能讓他們比下去。”

回到村裡時,天已經擦黑了。剛進棉田地界,就看到小柱的弟弟小栓急衝衝地跑來,臉上滿是焦急:“哥!麥秋哥!俺們的棉花地生蟲了!葉子被啃得全是洞,俺哥蹲在地裡快哭了!”

三人趕緊往棉花地跑,遠遠就看到小柱蹲在田埂上,頭埋在膝蓋裡。走近了才看到,剛補種的幾畝棉花苗,葉片上滿是不規則的孔洞,有的葉片甚至被啃得只剩葉脈,棉蕾上還爬著幾條青綠色的棉鈴蟲,正啃食著蕾芯。

“這蟲咋突然多了?” 麥秋蹲下來,用樹枝挑起一條棉鈴蟲,蟲子蜷成一團,身上還沾著棉葉的碎末。小柱抬起頭,眼睛通紅:“俺中午來看還好好的,下午就成這樣了。俺去供銷社問過,‘蘇雲金桿菌’斷貨了,這可咋整啊?”

正說著,遠處傳來驢車的聲音 —— 是老周來了,他趕著輛小推車,車上裝著些農具,看到麥秋他們在棉田,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你們的棉花地也生蟲了?” 他看著滿地受損的棉苗,語氣裡帶著點猶豫,“俺們的地也生了蟲,供銷社沒貨了,俺們只撒了點草木灰,不管用。”

小柱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幹啥?”

老周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俺…… 俺想跟你們借點‘蘇雲金桿菌’,要是再不治,棉花苗就全毀了。俺知道之前搶訂單不對,俺給你們道歉,以後不跟你們搶了。”

麥秋心裡有點猶豫 —— 借吧,怕老周以後又較勁;不借吧,看著棉花苗毀了,又不忍心。張老根大爺正好路過,看到這場景,走過來拍了拍麥秋的肩膀:“麥秋,借給他。都是種地的,看著莊稼毀了心疼。再說,你幫了他,他以後也不好意思再跟你搶訂單了。”

麥秋點了點頭,對老周說:“俺們還有兩瓶農藥,你拿回去用。記得按 的比例兌水,重點噴在葉片背面和棉蕾上,三天就能見效。” 他還把噴藥的步驟寫在紙上,遞給老周。

老周接過農藥和紙條,眼眶有點紅:“謝謝你們,之前是俺不對,以後俺們兩村好好合作,不搞小動作了。” 說完,趕緊推著車往回走,生怕麥秋反悔。

這邊剛解決農藥的事,李嬸就提著個陶壇來找麥秋:“麥秋啊,俺新試了麻辣醃菜,放了花椒和幹辣椒,味道很正,想讓縣百貨大樓的人鑑定下,要是合格,就能進大樓賣了,可俺不認識人,你能幫俺去說說不?”

麥秋接過罈子,開啟油紙,一股麻辣鮮香立刻飄出來,嚐了一口,又脆又辣,還帶著點回甜:“好吃!李嬸,您這手藝沒說的!明天俺就幫您去百貨大樓送樣品,肯定能成!”

李嬸高興得合不攏嘴,連夜趕醃了二十壇麻辣醃菜,麥花也來幫忙貼標籤 —— 標籤上畫著紅辣椒和花椒,寫著 “紅星村麻辣醃菜,開胃下飯,保質期 6 個月”,字是用紅墨寫的,格外醒目。

趙大爺的鐵匠鋪裡,也是一片熱鬧。小虎正在跟著學打麥收用的小鐮刀,爐火燒得正旺,火苗竄得半人高,映得小虎的臉通紅。趙大爺握著小虎的手,教他調整錘擊的角度:“鐮刀的刃口要磨得斜一點,這樣割麥才快。淬火的時候要掌握好火候,燒到發白就行,不能太老,不然刃口會脆。”

小虎跟著學,鐵錘落在鐵砧上的 “咚咚” 聲漸漸有了節奏,鐮刀的形狀慢慢清晰起來。“師傅,您看這樣行嗎?” 小虎舉起打好的鐮刀,眼裡滿是期待。趙大爺接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不錯,比上次強多了。城裡的訂單還等著呢,咱們得抓緊打。”

月底,縣百貨大樓的食品櫃主任來取樣,嚐了李嬸的麻辣醃菜後,當場訂了一百壇,每壇三塊五,比給商店多四毛。李嬸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拉著麥秋的手說:“麥秋啊,謝謝你!俺的醃菜終於能進百貨大樓了,以後俺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麥秋看著李嬸的笑容,又想起老周借農藥時的愧疚,心裡踏實多了 —— 訂單保住了,醃菜有了新銷路,連老周的態度都軟了些。雖然明年還會有新的挑戰,但只要大家踏實做事,團結一心,就沒有邁不過的坎。

夕陽西下,棉田的蟲災漸漸好轉,新的葉片慢慢長出來;李嬸的院子裡堆滿了醃菜壇,標籤上的紅辣椒格外鮮豔;趙大爺的鐵匠鋪裡,小虎還在跟著學打鐮刀,爐火映著兩人的身影。麥花坐在門檻上,把今天的事記在日誌本上,畫了幅 “醃菜訂訂單” 的小圖,旁邊寫著:“1981 年 9 月 30 日,李嬸的醃菜進了百貨大樓,老周借了我們的農藥,大家都在變好,希望明年更順利。” 夜色漸深,村裡的燈星星點點亮起來,透著安穩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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