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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8章 春管防害與棉花試種

2025-12-22 作者:鹿鳴之

1981 年 4 月 20 日的紅星村,麥田已鋪成連片的綠毯。拔節後的麥苗株高過膝,葉片舒展得像翡翠色的綢帶,風一吹就漾起層層綠浪,可湊近了看,這片生機裡藏著隱憂 —— 不少葉片背面爬滿了細小的紅蜘蛛,通體呈橙紅色,密密麻麻地擠在葉脈間,有的正啃食葉肉,留下細碎的白斑;有的拖著細絲在葉片間爬行,稍一碰葉片,就慌慌張張地縮成小團。

麥秋蹲在田埂上,捏著一片受害的麥苗,指尖能感覺到紅蜘蛛的細微蠕動,眉頭擰成了疙瘩:“這蟲繁殖太快,再拖兩天,葉片就會枯焦,灌漿時養分跟不上,麥粒就得癟一半。” 他起身掃了眼整片麥田,東頭的三畝受害最重,葉片已經泛出淡白,像蒙了層灰。

“麥秋,俺們有法子!” 張大媽提著個竹籃從村西走來,籃子裡裝著曬乾的艾草,捆成小臂粗的把兒,艾葉泛著深綠的幹色,湊近能聞到清苦的香氣。“俺娘傳下來的法子,紅蜘蛛怕艾草味,把艾捆插在麥田裡,燻上兩天,蟲就跑光了。” 她蹲下來,從籃子裡拿出一捆艾草,用鐮刀在麥田邊挖了個淺坑,將艾捆立在坑裡,再用土壓實根部,“每隔五步插一捆,風往哪邊吹,就多往那邊插些,保證氣味能蓋滿麥田。”

麥花揹著日誌本跟在後面,幫張大媽遞艾草,還時不時蹲下來觀察葉片上的紅蜘蛛:“張大媽,這紅蜘蛛真的會怕艾草味嗎?俺看它們爬得挺歡的。” 張大媽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等著看,明天早上再來,這些蟲就少一半了。俺年輕時跟你娘一起治紅蜘蛛,就靠這艾草,比啥都管用,還不傷地。”

正說著,小柱扛著個玻璃瓶從村口跑過來,瓶身上印著 “縣農藥廠生產 —— 三氯殺蟎醇” 的黑字,瓶蓋用麻繩纏著,生怕灑出來。“麥秋哥!俺從縣城供銷社買著藥了!” 他跑得滿頭汗,粗布褂子後背溼了一大片,“供銷社的人說,這藥專殺紅蜘蛛,一噴就見效,比艾草快多了,俺們別等了,現在就噴!”

張老根大爺剛從棉花地回來,聽到這話趕緊走過來,一把按住小柱的手:“不能噴!這化學藥有毒,噴在麥子上,收了麥磨成麵粉,人吃了咋整?再說這藥滲進地裡,明年種莊稼都受影響,俺們老輩人從來不用這傷地的東西。”

“不用藥咋整?” 小柱急得直跺腳,指著發白的麥田,“再等兩天,這麥子就毀了!去年治蚜蟲用苦參鹼,今年紅蜘蛛多,艾草不一定管用!” 他擰開瓶蓋,一股刺鼻的藥味立刻散開來,村民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

麥秋趕緊把瓶蓋擰上,擺了擺手:“別吵了,咱們做個試驗再定。東頭三畝地分三塊:一塊用張大媽的艾草燻,一塊噴小柱的三氯殺蟎醇,中間那塊用苦參鹼兌水噴 —— 縣農技站說苦參鹼是生物藥,沒殘留,咱們按 1:50 的比例兌水,試試效果。”

村民們都點頭同意,立刻分頭行動。張大媽帶著幾個婦女,把艾草捆插滿了北頭的一畝地,插的時候特意讓艾捆稍傾斜,好讓香氣順著風往麥田裡飄;小柱拿著噴霧器,按說明書上的比例兌好藥,小心翼翼地往中間一畝地噴,噴的時候特意避開麥穗,只噴葉片背面;麥秋則帶著二狗,在村頭的井邊兌苦參鹼 —— 搪瓷桶裡倒兩瓢苦參鹼原液,再兌上一百瓢井水,用木棍攪得勻勻的,然後分裝到噴霧器裡,往南頭的一畝地噴。

麥花蹲在三塊地的交界處,把每種防治方法都記在日誌本上。她用鉛筆在本子上畫了三張小圖:第一張是插著艾草的麥田,標註 “4 月 20 日上午 10 點,艾草捆間距五步”;第二張是拿著噴霧器的小柱,標註 “三氯殺蟎醇 兌水”;第三張是麥秋攪苦參鹼的樣子,標註 “苦參鹼 1:50 兌水”,旁邊還畫了個小問號,寫著 “明天看效果”。

忙完麥田的事,小柱突然想起村西的棉花地,拔腿就往那邊跑 —— 那是他今年試種的半畝棉花,上週剛出的苗,他還沒來得及去看。麥秋怕他出岔子,也跟著跑了過去。

到了棉花地,小柱的心一下子沉了 —— 剛長到兩片子葉的棉苗,葉片不是鮮亮的嫩綠,而是泛著淡黃,有的葉片邊緣還捲了邊,用手一碰,葉片軟塌塌的。“麥秋哥,這棉苗咋發黃了?是不是缺肥呀?俺播的時候埋了羊糞的。” 他聲音都有些發顫,這是他第一次試種棉花,要是種砸了,不僅白費功夫,還對不起麥秋幫他找的棉種。

麥秋蹲下來,用手指捏了捏棉苗根部的土,土塊捏在手裡能散開,沒有潮氣:“是缺水加缺肥。你上週澆水後就沒再澆,這幾天風大,土都幹了。羊糞肥效慢,現在棉苗需要速效肥,咱們撒點草木灰,再澆次透水,應該能緩過來。” 他扒開一株棉苗的根部,根鬚還是白色的,沒發黑腐爛,“還好根沒壞,趕緊補救還來得及。”

小柱趕緊跑回家,扛著半袋草木灰來,按麥秋說的,每株棉苗根部撒一小把,撒的時候特意繞開莖稈,怕燒苗。麥花也來幫忙,用小鏟子給棉苗根部鬆土,好讓水滲得快些。“小柱哥,俺明天來幫你看棉苗,要是變綠了,俺就記在日誌本上。” 她邊鬆土邊說。

接下來的三天,村民們每天都去麥田檢視。第一天早上,艾草燻的那塊地,紅蜘蛛少了些,但還有不少在葉片背面爬;噴三氯殺蟎醇的地,紅蜘蛛全死了,可葉片也有些發蔫;苦參鹼噴的地,紅蜘蛛死了八成,葉片還是綠油油的。

到了第三天,結果更更明顯了:艾草燻的地還有少量紅蜘蛛,得再補插艾草;噴三氯殺蟎醇的地,葉片蔫得更厲害,土面上還飄著層淡淡的藥味;苦參鹼噴的地,紅蜘蛛基本死光了,葉片又恢復了鮮亮的綠色,摸起來也厚實。

“還是苦參鹼管用!” 麥秋拍了板,“咱們全村都用苦參鹼防治,按 1:50 的比例兌水,噴的時候重點噴葉片背面,保證把紅蜘蛛都殺乾淨。” 張老根大爺也點了頭:“這生物藥就是好,既治蟲又不傷人,還不毀地,以後就用這法子。”

棉花地那邊也傳來好訊息 —— 澆了水、撒了草木灰後,棉苗慢慢變綠了,新長出的真葉是鮮亮的嫩綠,看著就有精神。小柱每天都去地裡看,還給棉苗鬆了次土,臉上的愁容終於散了:“麥秋哥,謝謝您,要是沒有您,俺這棉花苗就毀了。”

麥花把防治紅蜘蛛的結果和棉苗變綠的事,都詳詳細細記在日誌本上,還畫了對比圖:左邊是蔫掉的葉片和死紅蜘蛛,右邊是綠油油的葉片和新長出的棉苗真葉,下面寫著 “1981 年 4 月 23 日,紅蜘蛛治好了,棉苗變綠了,春天真好”。

夕陽西下,村民們都在麥田裡噴灑苦參鹼,噴霧器 “嗤嗤” 的聲響和麥田的綠浪混在一起,透著股踏實的生機。張大媽看著綠油油的麥苗,笑著說:“還是新法子加老經驗靠譜,今年的麥子,肯定能有好收成。” 麥秋望著遠處的棉花地,心裡也滿是盼頭 —— 不僅是麥子,今年的棉花,說不定也能有個好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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