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31 日清晨五點，紅星村的水渠邊已經熱鬧起來。這條水渠是村裡的 “生命線”，從村外的水庫延伸到田間，全長兩裡地，寬一米五，深一米，滋養著村裡五百多畝農田。只是經過一個夏天的雨水沖刷，渠底積了厚厚的淤泥，最深處有半米，渠邊還長滿了雜草，有的草已經長到半人高，堵塞了水流，要是不清理，秋種灌溉肯定會受影響。
王支書站在水渠的石板橋上，手裡拿著根竹竿，指著水渠裡的淤泥：“今天的任務是把渠底的淤泥清乾淨，雜草除盡，還要把渠壁加固，防止漏水。大家分成五組，每組負責四百米，男人們清淤、運淤泥，女人們除雜草、做乾糧，孩子們幫忙拾石頭、遞工具，爭取天黑前完工！” 他還特意叮囑，“淤泥要運到村南的漚肥場，能當肥料；雜草曬乾了堆在村西的柴房，冬天能燒火；別浪費了好東西！”
麥秋和鐵牛分在第二組，負責中間最難清理的一段 —— 這裡靠近村口，平時垃圾多，淤泥裡混著碎玻璃、廢布條，還有些小石子。鐵牛穿著件藍色的舊背心，褲腳挽到膝蓋，露出結實的小腿，他跳進渠裡，淤泥沒到小腿肚，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哆嗦，卻很快適應了。“俺在建築隊挖過地基，清淤這活兒俺拿手！” 他抄起一把鐵鍬，鐵鍬頭是錳鋼的，鋒利耐用，他把鐵鍬插進淤泥，用力一鏟，滿滿一鍬淤泥被剷起來，黑褐色的淤泥裡混著幾根水草，他小心地把水草挑出來，扔進旁邊的雜草堆，再把淤泥倒進渠邊的獨輪車。
麥秋則在渠邊推獨輪車，車斗裡鋪著塑膠布，防止淤泥滲漏。他扶著車把，腳步穩得很，獨輪車在土路上 “吱呀” 作響，每裝滿一車，就推著往漚肥場運，往返一趟要十分鐘，卻沒喊過累。“鐵牛，你慢點鏟，俺這就回來！” 麥秋推著滿車淤泥，回頭喊，鐵牛揮揮手：“你放心，俺給你留著，保證不耽誤！”
渠邊的雜草長得又密又高，主要是稗草和狗尾草，根系扎得深，很難拔。李嬸帶著幾個婦女，手裡拿著鐮刀和鋤頭，正在除雜草。李嬸的鐮刀磨得鋒利，她彎腰抓住一把稗草，用鐮刀貼著地面割斷根部，再把草捆成束，放在渠邊晾曬。“雜草要除乾淨，根留在土裡會繼續長，” 李嬸教旁邊的娟兒，“用鋤頭把根部挖出來，扔到曬乾的草堆裡，別留在渠裡。”
娟兒剛開始除雜草，總把草根留在土裡，李嬸就蹲下來，用鋤頭示範：“鋤頭要斜著挖，貼著渠壁，這樣能把根挖出來，還不損壞渠壁。” 娟兒跟著學，慢慢掌握了技巧，除得又快又幹淨。
曉燕帶著五個婦女，在渠邊的樹蔭下做秋種乾糧。她們帶來了五十斤玉米麵、二十斤紅薯幹、五斤芝麻，還有一口大鐵鍋 —— 是從村大隊部借來的，鍋底有點黑，卻很乾淨。張大媽負責炒麵，她把玉米麵倒進大鐵鍋，用小火慢慢翻炒，手裡拿著個木鏟，不停地攪動，防止糊鍋。“炒麵要炒到發黃，有香味，這樣才好吃，還不容易壞，” 張大媽邊炒邊說，玉米麵在鐵鍋裡慢慢變色，從淺黃變成深黃，淡淡的焦香瀰漫開來，引得旁邊的孩子們直咽口水。
曉燕則負責篩炒麵，用細竹篩把炒好的玉米麵篩一遍，去掉結塊的，留下細膩的炒麵：“篩一遍更細膩，吃的時候不牙磣。” 她把篩好的炒麵裝進粗布口袋，每個口袋裝五斤，還在袋口用紅筆寫上名字，“這樣大家領的時候不會亂，丟了也能找回來。”
娟兒和另外兩個婦女負責切紅薯幹、炒芝麻。娟兒手裡拿著個菜刀，把紅薯切成手指粗的條，紅薯是黃心的蜜薯，又甜又面，切的時候能聞到淡淡的甜香。“紅薯幹要切均勻，厚度一厘米，這樣曬三天就能幹，太粗了曬不透，太細了容易碎，” 娟兒邊切邊說，把切好的紅薯幹擺在竹蓆上，竹蓆是新編的，散發著竹子的清香。
孩子們則在渠邊拾石頭，麥花和王小胖比賽誰拾的石頭多，石頭要用來加固渠壁。“俺拾了二十塊！” 麥花舉起手裡的竹籃，裡面裝滿了大小不一的石頭，王小胖不服氣：“俺拾了二十三塊！比你多三塊！” 兩人爭著把石頭運到渠壁邊，張大媽笑著說：“別爭了，都有獎勵，每人一塊炒麵疙瘩。” 她從鐵鍋裡捏了兩個小疙瘩，遞給麥花和王小胖，兩人接過，塞進嘴裡，甜香的味道在嘴裡散開，笑得眼睛都彎了。
中午十二點，太陽火辣辣的，大家都累得滿頭大汗。曉燕推著小推車，送來涼好的綠豆湯，湯里加了薄荷，喝起來清涼解暑。“快歇會兒，喝碗湯，別中暑了！” 曉燕給每個人遞過一碗湯，粗瓷碗裡的綠豆湯泛著淡綠，飄著幾片薄荷葉，喝一口，燥熱瞬間消散。鐵牛一口氣喝了兩碗，抹了抹嘴說：“這湯比建築隊的涼水解渴多了，再來一碗！”
下午兩點，清淤工作接近尾聲，渠底的淤泥基本清乾淨了，露出了原來的三合土渠底，水流變得通暢，清澈的水順著渠底流淌，發出 “嘩嘩” 的聲響。鐵牛看著渠裡的水流，突然說：“俺們在渠上搭個小橋吧，以後村民們過渠不用繞路，也安全。” 他從建築隊借來幾塊松木版、鐵絲和釘子，村民們都來幫忙，有的鋸木板，有的釘釘子，有的搭扶手，沒一會兒，一座簡易的小橋就搭好了，木板鋪得平整，兩邊還裝了木扶手，方便老人和孩子走。
“鐵牛這主意好，” 王支書走過來，在橋上走了走，“結實得很，以後過渠方便多了，還能走獨輪車。” 鐵牛笑著說：“都是順手的事，能幫大家就好。”
傍晚六點，水渠清淤和秋種乾糧都完成了。渠裡的水清澈通暢，渠壁用石頭加固好，再也不用擔心漏水；秋種乾糧裝了三十多袋，炒麵、紅薯幹、炒芝麻堆在竹筐裡，散發著誘人的香味。村民們扛著工具，提著乾糧，陸續回家了。麥秋站在小橋上，看著渠裡的水流，心裡踏實極了 —— 水渠清好了，秋種灌溉有了保障；乾糧準備好了，秋種時大家不用回家吃飯，能省不少時間。
曉燕走過來，遞給麥秋一袋炒麵：“這是給你的，裡面加了芝麻，好吃得很。” 麥秋接過炒麵，袋子上寫著 “麥秋” 兩個字，是曉燕的筆跡。他開啟袋子，抓了一把炒麵，放進嘴裡，甜香的味道在嘴裡散開，心裡滿是溫暖 —— 這就是農閒互助的意義，大家齊心協力，把看似繁重的活兒變成了熱鬧的聚會，把辛苦的汗水變成了豐收的希望。晚風輕輕吹過水渠，水流 “嘩嘩” 作響，像是在為村民們的互助精神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