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月 26 日的晨光剛漫過北京農業大學的實驗田埂，麥秋就揹著帆布包蹲在了 “京農 2 號” 的麥田裡。指尖拂過抽穗的麥稈，能摸到麥穗上細密的絨毛，他小心翼翼地撥開穗子，數著裡面的麥粒：“一、二、三…… 二十四粒！比老品種多三粒！”
周明遠扛著捲尺和記錄本跟過來，褲腳沾著露水：“剛測了東邊地塊，抽穗率八成三，比上週又高了兩個百分點。” 他蹲下來，把卷尺一端固定在麥稈根部，另一端拉到穗頂，“株高八十三厘米，穗長十五厘米，都比老品種優。”
兩人正記錄著，王教授提著個鐵皮工具箱走過來，箱蓋上印著 “農業技術推廣” 的紅字。他掏出放大鏡，湊近麥穗仔細看：“籽粒飽滿度不錯，千粒重估計能到三十五克，比‘老芒麥’高五克。” 他從工具箱裡拿出個小紙袋，裝了二十粒麥穗，“帶回實驗室測水分，水分控制在十三以下，收割後好儲存。”
“王教授，收割機聯絡好了嗎？” 麥秋問，他昨天聽公社農機站的人說，春末夏初農機緊張，怕趕不上夏收。“我昨天去公社跑了一趟，” 王教授笑著說，“農機站的李站長答應優先給咱們實驗田和紅星村安排一臺聯合收割機，不過得等五月中旬，正好趕上麥子黃熟。” 他掏出張紙條，上面寫著農機型號和聯絡人，“這是‘東方紅 - 75’型，一天能收二十畝，比人工快十倍。”
麥秋接過紙條，小心折好放進貼身口袋 —— 這可是夏收的關鍵，紅星村有五十畝麥田，靠人工得收半個月，有了農機，五天就能收完，還能減少麥粒掉落。“俺們要不要提前教村民用農機？” 他想起紅星村的老人大多隻會用鐮刀，怕到時候跟不上。“不用，” 王教授說，“農機站會派操作員來，咱們只要組織人幫著搬麥袋、拾麥穗就行。”
中午回宿舍，麥秋剛放下帆布包，傳達室的大爺就送來封信，是家裡寄來的第二封夏收信。信封比上次厚，裡面除了信紙，還夾著個麥秸編的小螞蚱 —— 是妹妹麥花編的。信紙還是村小學老師代筆，字裡行間滿是期待：“秋兒，家裡的麥子抽穗比往年齊，你爹說穗子沉，得提前加固麥囤。麥花跟村裡孩子學編麥秸帽，說夏收時給你和曉燕老師戴，防曬。張大媽還說，等你回來，給你煮新麥仁粥，比去年的還香……”
麥秋把麥秸螞蚱放在床頭，拿起信紙反覆看，心裡暖暖的。他趕緊找曉燕，把信遞過去：“麥花編了小螞蚱，還準備了麥秸帽，夏收時咱們就能戴了。” 曉燕接過螞蚱，放在手心裡，笑得眼睛彎成月牙：“真可愛！我也讓海淀實驗小學的孩子準備點禮物，王小胖說要畫天安門寄給麥花，我再教他們編紙麥穗，到時候跟鄉村孩子換麥秸玩具。”
兩人正說著，周明遠提著個醫藥箱過來，箱裡裝著創可貼、碘酒，還有幾包曬乾的薄荷：“校醫說夏收時天熱，薄荷泡水能防中暑，我多帶了幾包，分給村民和孩子。” 他還拿出張清單，“我列了夏收物資：十把鐮刀（跟食堂借的）、五個大麻袋、兩桶水（裝在軍用水壺裡）、還有這個 ——” 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是測產量的記錄表，每塊地收多少、麥粒多少、麥秸多少，都要記清楚，方便對比‘京農 2 號’和老品種的差別。”
下午兩點，麥秋、曉燕、周明遠帶著準備好的物資，坐上了去紅星村的卡車。鐵牛也來了，他穿著建築隊的工裝，手裡拎著個布包，裡面裝著四把磨得鋥亮的鐮刀：“這是俺爹給俺的老鐮刀，鋼口好，割麥子不費勁兒，俺磨了一晚上，給張老根大爺他們用。” 他還塞給麥秋個油紙包，“裡面是俺娘炒的芝麻鹽，夏收時就饅頭吃，頂餓。”
卡車駛進紅星村時，村口已經聚了不少人。王支書手裡拿著個竹籃，裡面裝著剛割的麥穗，見他們來，趕緊迎上來：“快嚐嚐！剛抽穗的麥子，嚼著有甜味兒！” 張老根大爺拄著鋤頭，手裡拿著個老磨刀石，石頭上還沾著磨鐮刀的鐵屑：“麥老師，俺把家裡的磨刀石帶來了，等會兒教孩子們磨鐮刀，咱老輩人說‘磨刀不誤砍柴工’，割麥子也一樣，刀快了省勁兒。”
麥秋接過麥穗，放進嘴裡嚼了嚼，清甜的麥汁在嘴裡散開，比城裡買的餅乾還香。“張大爺，您教孩子們磨刀，俺們去看看麥田。” 他跟著王支書往麥田走，地裡的麥子果然比上次更壯，穗子壓得麥稈有點彎，風一吹，“沙沙” 的響聲像在唱歌。“俺們村的老品種麥穗小，風大了也不倒，” 王支書說，“這‘京農 2 號’穗子沉，得提前看看有沒有倒伏的風險，你爹說要加固麥囤，俺們也得提前準備木杆，給麥子搭架子。”
曉燕則帶著村裡的孩子和提前來的海淀實驗小學學生，在田埂上做 “護麥小牌子”。孩子們用硬紙板寫上 “珍惜糧食，不踩麥苗”，再用紅漆描邊，曉燕還教他們畫麥子：“麥穗要畫得飽滿，像咱們現在看到的一樣，這樣大家就知道要愛護麥子了。” 王小胖畫得最認真，他在牌子背面畫了個小太陽，說：“這樣麥子就能曬到太陽，長得更好。”
張老根大爺在旁邊教孩子們磨鐮刀，他蹲下來，把鐮刀放在磨刀石上，灑點水，雙手按住刀背，來回磨：“磨的時候要順著刀刃，別反了，磨到刀刃能映出人影，就快了。” 麥花拿著小鐮刀，學得有模有樣，磨完還在麥稈上試了試，一下子割斷了：“張大爺，俺磨的刀能割麥子啦！”
周明遠則在村小學的院子裡整理物資，把薄荷分包，創可貼放進小布袋，還跟村醫一起煮了鍋綠豆湯：“晚上讓大家喝點，清熱解暑，明天好乾活。” 他還跟王支書商量夏收分工：“農機來的時候，鐵牛的工友負責搬麥袋，學生們負責拾麥穗，婦女們負責曬麥子，老人在家看麥囤，這樣分工明確，效率高。”
夕陽西下時，大家坐在田埂上，吃著張大媽帶來的貼餅子和鹹菜，聊著夏收的計劃。鐵牛說：“俺跟建築隊的王隊長說了，夏收時給俺們放兩天假，俺們十個工友都來幫忙，搬麥袋、扛木杆，啥活兒都能幹！” 曉燕說：“我讓孩子們準備了小籃子，拾麥穗的時候用，還教他們唱《麥浪歌》，到時候一邊拾麥穗一邊唱，肯定熱鬧。”
麥秋看著眼前的景象 —— 金黃的麥田、磨得鋥亮的鐮刀、孩子們手裡的護麥牌子、大家臉上的笑容，心裡滿是期待。他掏出家裡寄來的麥秸螞蚱，遞給麥花：“這是你編的吧？真好看，夏收時俺戴著它割麥子，肯定快。” 麥花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個麥秸帽，戴在麥秋頭上：“俺編的，能擋太陽，曉燕老師也有一個。”
曉燕接過麥秸帽，戴在頭上，笑著說：“真合適！夏收時咱們都戴麥秸帽，拿著鐮刀，跟著農機一起收麥子，肯定像畫裡一樣。”
卡車往回開的時候，夕陽把麥田染成了金色。麥秋坐在車上，手裡攥著麥秸螞蚱，心裡想著 —— 再過二十天，這裡就會一片繁忙，農機的轟鳴聲、孩子們的笑聲、鐮刀割麥的 “唰唰” 聲，會匯成最動聽的豐收歌。他彷彿已經聞到了新麥仁粥的香味，看到了村民們裝滿麥囤的笑臉，還有孩子們交換禮物時的開心模樣。
“夏收肯定會順利的，” 麥秋對身邊的曉燕說，“新麥子會高產，大家都會吃飽飯，孩子們也會成為好朋友。” 曉燕點點頭，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麥田，心裡充滿了希望 —— 這就是他們努力的意義，用知識種出好麥子，用真誠連線城鄉，讓每一個人的日子，都像這抽穗的麥子一樣，飽滿、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