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月 5 日清晨，北京的風還帶著點涼意，社群門口的老槐樹上掛著 “向雷鋒同志學習” 的紅橫幅，塑膠繩被風吹得晃晃悠悠。麥秋、曉燕、周明遠和鐵牛早早到了集合點，社群主任劉大媽正拿著個紅袖章，見他們來，趕緊迎上來：“可算來了！張奶奶和李爺爺都盼著你們呢，趕緊把紅袖章戴上，咱們這就出發！”
紅袖章是紅布縫的，上面用黃漆寫著 “學雷鋒志願者”，麥秋把紅袖章別在棉襖袖子上，剛繫好釦子，就聽見鐵牛 “哎呀” 一聲 —— 他太著急，把紅袖章的線扯斷了。曉燕趕緊從帆布包裡掏出針線，蹲下來幫他縫：“你慢點，這布薄，別再扯壞了。” 她的手指很巧，穿針引線，沒一會兒就縫好了，還在介面處多縫了兩針：“這樣就結實了，幹活也不怕掉。”
四人分成兩組，麥秋和鐵牛先去張奶奶家。張奶奶家在社群最裡頭，是個帶小院的小平房，院門上掛著串幹辣椒，牆根擺著兩個豁口的陶缸，裡面裝著過冬的白菜。推開門，屋裡飄著股淡淡的煤煙味，靠牆擺著個掉漆的紅木櫃，櫃上放著個鐵皮餅乾盒，裡面裝著張黑白照片 —— 是張奶奶兒子年輕時的軍裝照。
“張奶奶，俺們來幫您幹活了！” 鐵牛嗓門大，剛進門就喊。張奶奶正坐在炕邊納鞋底，看見他們，趕緊放下針線，掀開棉門簾：“可把你們盼來了！水缸空了三天了，俺這老骨頭挑不動水，屋頂的洞上次下雨還漏，把被子都淋溼了。”
鐵牛一眼就看見院角的水桶，是鐵皮的，桶沿鏽了一圈，他拎起來試了試，笑著說：“張奶奶，這桶輕，俺一次能挑兩桶！” 他扛著扁擔，挑起兩個水桶就往外走，腳步穩得很 —— 在村裡挑慣了井水，這社群的壓水井對他來說不算啥。壓水井在院外的空地上，鐵牛握住壓桿，往下一壓，清水 “嘩嘩” 流進桶裡，不一會兒就裝滿了。他挑著水往回走，扁擔在肩上顫悠，水卻沒灑出來一滴，麥秋跟在後面，幫他扶著門框：“慢點，別撞著門檻。”
把水缸裝滿後，麥秋搬來梯子 —— 是社群裡的木梯，梯級上纏著防滑的布條，他爬上屋頂，掀開幾片瓦片，看見裡面的木樑有點發黴。“張奶奶，這梁得先擦乾淨，再鋪油布，不然還會漏。” 他從帆布包裡掏出塊粗布，趴在屋頂上，一點點擦木樑上的黴斑，鐵牛則在下面遞油布：“俺娘說，油布要鋪得比洞大兩尺，才擋得住雨！” 麥秋按照鐵牛說的，把油布鋪在洞上，再蓋上瓦片，用石頭壓牢，爬下來時，褲腳沾了不少灰塵，張奶奶趕緊遞來塊毛巾：“快擦擦，看這灰多厚！”
她轉身從紅木櫃裡拿出個布包，開啟是包炒花生，花生殼上還帶著點泥土：“這是俺孫子從山東老家寄來的，剛炒好沒幾天，你們嚐嚐。” 鐵牛抓了一把，剝了殼塞進嘴裡，香得直點頭：“好吃！比俺家炒的還香！俺娘炒花生總忘了放鹽，您這鹹淡正好。” 張奶奶被他逗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喜歡就多拿點，櫃子裡還有，夠你們吃的。”
另一邊，曉燕和周明遠到了李爺爺家。李爺爺家的窗戶糊著舊報紙，報紙上印著 “農業學大寨” 的標題，屋裡擺著個老式座鐘，鐘擺 “滴答滴答” 響，桌上放著本翻爛的《雷鋒日記》。李爺爺坐在藤椅上，手裡拿著個放大鏡，正對著報紙費勁地看，見他們來，趕緊放下放大鏡：“孩子們來了！快坐，俺剛燒了開水。”
曉燕接過李爺爺遞來的搪瓷杯，杯身上印著 “勞動最光榮”，她吹了吹開水，說：“李爺爺，俺給您讀報紙吧，今天的《人民日報》有春耕的新聞呢。” 她從帆布包裡掏出報紙，展開時，報紙邊緣有點卷，她小心地捋平，用清脆的聲音讀起來：“…… 今年全國將推廣‘三良栽培法’，即良種、良法、良田，幫助農民提高糧食產量，河北、山東等地已開始籌備種子發放……”
李爺爺聽得很認真，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輕輕敲著，等曉燕讀完，他嘆了口氣：“俺年輕時，哪有這麼好的政策？1959 年那年，麥子剛抽穗就鬧旱災，俺們村幾十畝地，最後只收了兩麻袋麥子，俺爹把麥子磨成面，全給了村裡的孩子，自己天天挖野菜，後來得了水腫，沒熬過冬天……” 他說著，眼睛有點紅，周明遠趕緊遞過紙巾：“李爺爺，現在好了，有新種子、新技術，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周明遠幫李爺爺整理房間時，發現床底下堆著些舊農具 —— 一把木犁，犁頭都磨圓了，還有個竹編的糞筐。“李爺爺，這犁您還留著啊？” 周明遠拿起木犁，分量不輕。“留著念想，” 李爺爺說，“這犁是俺爹親手做的，陪俺種了二十年地，現在雖然不用了，看著它就想起以前種地的日子。”
中午，社群食堂飄著餃子香。劉大媽端來一大盆白菜豬肉餡餃子，是社群的阿姨們一起包的，搪瓷盆上印著 “社群互助食堂”。鐵牛第一次吃這麼香的餃子，拿起筷子就夾，一口氣吃了二十多個，嘴角沾著油也不在意：“劉大媽，您這餃子咋這麼香？俺娘包餃子總把餡放少了，您這一口下去全是肉！” 劉大媽笑著給他盛了碗餃子湯：“喜歡就多吃點，鍋裡還有，不夠再盛。” 曉燕則幫李爺爺夾了幾個餃子，吹涼了遞給他：“李爺爺，慢點吃，別燙著。”
下午，四人去了社群小學。教室是磚瓦房，黑板是水泥的，上面用粉筆寫著 “學習雷鋒好榜樣”。曉燕站在講臺上，手裡拿著本彩色連環畫，講雷鋒幫戰友補襪子的故事：“雷鋒叔叔晚上不睡覺，藉著煤油燈的光，幫戰友把破襪子補好，第二天戰友發現時，襪子還是暖的呢！” 她講得聲情並茂，坐在第一排的小男孩王小胖舉著手：“老師，雷鋒叔叔還幫老人過馬路嗎？俺昨天也幫張奶奶過馬路了！” 曉燕笑著點頭：“對！小胖也是小雷鋒，大家要向他學習！”
麥秋教孩子們唱《學習雷鋒好榜樣》，他的嗓子有點啞，卻唱得很認真，孩子們跟著學，有的跑調了，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周明遠則在黑板上畫雷鋒的畫像，他沒學過畫畫，畫得有點歪，孩子們卻圍過來看：“周老師，雷鋒叔叔的帽子上有五角星！” 周明遠趕緊補上五角星，紅粉筆塗得滿滿的。
鐵牛最受歡迎，他站在教室中間，單手拎起個鐵皮水桶 —— 水桶裝了半桶水，他卻舉得穩穩的，孩子們都拍手叫好。“俺在村裡幫王大爺挑水，一次能挑三桶！” 鐵牛放下水桶，又給孩子們表演 “劈柴”—— 用個木柴棍當柴，假裝劈柴，動作有模有樣，王小胖跑過來，學著鐵牛的樣子劈柴，逗得大家直笑。
臨走時，王小胖拉著鐵牛的衣角：“鐵牛叔叔，你明天還來嗎？俺想跟你學挑水，當雷鋒！” 鐵牛蹲下來，摸了摸王小胖的頭：“叔叔週末來，教你學挑水，咱們一起當雷鋒！”
回學校的路上，鐵牛把剩下的炒花生分給大家，邊走邊說：“俺以前覺得，只有種地能幫人，今天才知道，幫老人挑水、給孩子講故事，也能幫人，還這麼開心！” 麥秋拍著他的肩膀：“不管幹啥，只要能幫到別人，就是學雷鋒。” 曉燕則拿出筆記本，記下今天的事：“我要把孩子們的話寫下來，下次上課講給他們聽，讓他們一直記得要學雷鋒。”
晚上，鐵牛在燈下給家裡寫信，信紙是建築隊發的工票紙，他一筆一劃地寫：“娘，俺今天幫張奶奶挑水、修屋頂，還跟孩子們講雷鋒的故事，張奶奶給俺炒花生，可香了…… 俺以後每個週末都去幫人，等俺掙了錢，給您買北京的糖，還帶您來北京看雷鋒的畫像……” 寫完信，他把信裝進信封，貼了張八分的郵票，心裡暖暖的 —— 在北京的日子，比他想象中還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