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全、黃志明及一眾士紳一看,心中頓時明瞭,這是正主到了!
但緊接著,所有人都暗暗吃了一驚:這位將軍……也太年輕了吧?看模樣不過三十多歲,竟已是官至中將!恐怕是如今整個國軍序列裡最年輕的中將師長了!
顧修遠下車後,目光掃過城門口這群穿著各異、神情忐忑的地方官員和士紳,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
他整理了一下軍裝,大步向前走去。
李邦全等人見狀,立刻小跑著迎上前,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紛紛伸出雙手。
李邦全搶先開口,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哎呀!您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1044師師長顧修遠顧將軍了吧!久仰久仰!鄙人芷江縣長李邦全,謹代表芷江全縣各級官員、各界士紳父老,熱烈歡迎顧將軍率雄師蒞臨芷江!將軍一來,我們芷江的安全可算是有了銅牆鐵壁般的保障啊!芷江百姓無不翹首以盼,感念將軍威德!”
“顧將軍英武不凡,年少有為,實乃國家棟梁,民族之幸啊!”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士紳顫巍巍地拱手道。
“將軍在徐州、臺兒莊痛殲日寇,捷報頻傳,令我等後方百姓歡欣鼓舞,今日得見將軍真容,真是三生有幸!”另一位穿著綢緞長衫的商會會長緊接著奉承。
“是啊是啊,顧將軍治軍嚴明,愛民如子,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軍容鼎盛,紀律嚴明,不愧為國之柱石!”又有人附和道。
一時間,各種讚譽、恭維之詞如同潮水般湧向顧修遠,這些地方頭面人物彷彿要將積攢了許久的熱情和敬畏一次性釋放出來。
又站在城門口寒暄客套了一陣,顧修遠以“軍務緊急,需先安頓部隊,以免滋擾地方”為由,婉言推拒了李邦全等人立刻就要在城內設午宴接風的邀請。
他這番體恤地方、先公後私的姿態,反而讓李邦全等人更加覺得這位年輕中將持重可靠,心中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
隨後顧修遠便在芷江縣縣長、警察局長以及一眾本地頭面士紳的陪同下,步行進入了芷江縣城。
街道兩旁,已有不少得知訊息的百姓好奇地張望,看著這支軍容嚴整、與以往所見大不相同的部隊和那位被地方官簇擁著的年輕將軍。這也算是完成了1044師進駐芷江的初步“官面”交接與亮相。
穿城而過時,縣長李邦全挨著顧修遠,態度極為熱情,幾乎是亦步亦趨,嘴裡更是不停地念叨:“顧將軍,安頓部隊是頭等大事,卑職等絕不敢耽誤。只是……今晚無論如何,還請將軍務必賞光!”
“卑職已在城內最好的‘沅芷樓’備下薄宴,一則略盡地主之誼,為將軍及麾下諸位長官接風洗塵,去去乏氣;二則,也讓本地幾位有名望的紳商作陪,他們久仰將軍威名,都想一睹風采,當面向將軍表達我等後方百姓對前線將士的感激與支援!萬望將軍成全!” 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生怕顧修遠再次拒絕。
顧修遠略作沉吟,便點頭應允了。在這種地方,過於生硬地拒絕地方父母官的好意,反而會讓他們心生惶恐,不利於後續的軍民關係和工作的展開。
在答應了李邦全之後,顧修遠率領師部直屬部隊及先頭抵達的部隊,徑直前往位於芷江縣城東北方向約五里處、舞水河畔的原有軍營。
這裡原本是陸軍獨立第三十二旅的駐地,該旅移防後,營房和相關設施便空置了出來。
軍營佔地面積頗廣,背靠一片平緩的山丘,面臨舞水,取水方便,地形也利於防守。
營區內,一排排灰磚砌成的營房排列得還算整齊,雖然有些老舊,但遮風擋雨不成問題。寬敞的校場足夠進行團級規模的操練,四周設有簡易的木質瞭望塔和鐵絲網。
此外,還有獨立的馬廄、倉庫、修理所等輔助設施。條件雖稱不上優越,但比起一路風餐露宿或搭建帳篷,已經好了太多,足以讓1044師暫時安頓下來,並以此為基礎進行擴建和改造。
部隊安頓工作千頭萬緒,顧修遠正在臨時設定的師部檢視營區地圖,規劃佈防和訓練區域時,參謀長孫繼志興沖沖地找了進來。
“師座!”孫繼志臉上帶著喜色,壓低聲音報告,“您之前交代我去找的飛行員,有眉目了!線報說,在辰溪那邊,確實有幾位從筧橋航校撤下來、因種種原因滯留的學員和地勤人員,其中可能還有一兩個有過短暫飛行經驗的!我得親自帶人去接一趟,免得夜長夢多。”
顧修遠聞言大喜!
坦克的“頭羊”周衛國已經到位,如今空軍的種子也有了線索,這正是他最急需的!
“太好了!繼志,你馬上出發!帶上一個可靠的警衛排,務必把人安全接回來!要客氣,但也要果斷!師裡的事情,暫時交給周峴白就行!”
話音未落,剛剛安排好宿營、正抱著一摞檔案來找顧修遠籤批的副師長周峴白恰好走到門口,將這句話聽了個清清楚楚。
周峴白:“…………”,你可真是我的好師座,你但凡揹著點人都不會這麼寸,自家師座真是甩手掌櫃第一人,是拿自己往死裡用啊……
顧修遠一回頭,就對上了周峴白那雙寫滿了幽怨的眼神。他乾咳一聲,知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換上滿臉“體恤下屬”的笑容,走過去拍了拍周峴白的肩膀:
“老周啊,能者多勞,能者多勞嘛!你看,孫參謀長有緊急任務,非他不可。我呢,晚上還得去應付李縣長那個飯局,沒辦法啊,百姓心裡對我們有擔心、有期盼,我這當師長的不能端著架子不去,得安撫民心、搞好關係嘛!這師部的日常事務、部隊的整訓安排,還有營區後續的規劃,就辛苦你先統籌著。你辦事,我放心!”
說完,不等周峴白“控訴”,顧修遠便以“要準備一下赴宴事宜”為由,腳底抹油,溜出了師部,留下週峴白抱著檔案,對著他和孫繼志匆匆離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裡嘀咕著:“合著就我最閒是吧……”
但抱怨歸抱怨,他還是立刻打起精神,開始處理堆積如山的軍務。畢竟,要把這偌大的1044師和未來的芷江基地經營好,離不開他們每個人的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