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米外的灌木叢突然晃動了幾下。
日軍觀測兵小林一郎調整著望遠鏡焦距,鏡片裡隱約可見幾個正在地圖前激烈爭論。其中一個參謀官的領章在煙霧中若隱若現,那是韋昌特意別上的少校銜。
曹長!小林一郎聲音激動的發顫,前方確認是支那軍的司令部!看那個參謀的軍刀,是從第三師團繳獲的。他指著某個正在揮舞指揮刀的模糊身影,刀鞘上的金絲繩穗在煙霧中格外醒目。
鈴木辰雄大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軍刀出鞘時帶出一串細碎的水珠。
這些水珠落在枯葉上,映出他扭曲興奮的倒影:呦西,我們大隊立功的機會到了,煙霧太大了,第一中隊先試探性進攻。他刻意壓低聲音,彷彿怕驚動獵物,記住,我們一定要活捉那個支那參謀官。
第一波日軍呈散兵線逼近到五百米時,韋昌正假裝喝水,並像模像樣的和邊上的假“參謀們”瞎討論。
放近到三百米,他故意大喊,等他們進入機槍射界再開火!聲音在戰壕裡激起迴音,幾個扮演參謀官的老兵立即配合地舉起望遠鏡,鋼盔上的青天白日徽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日軍散兵線突然在四百米處停滯。
一個戴圓框眼鏡的軍曹狐疑地舉起望遠鏡,他注意到那些的槍管角度有些異常。正當他要開口提醒時,腳下突然傳來的輕響。
埋在假陣地前三十米處的十二顆改造跳雷同時觸發。這些用繳獲的91式手雷改裝的致命武器,此刻展現了驚人的殺傷力。
轟轟轟——
連綿的爆炸聲中,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小隊瞬間被撕成碎片,一個曹長剛抬起軍刀想要下令撤退,突然發現自己的右手不見了,傷口斷面處冒著青煙,竟然是被白磷燒灼的痕跡。
在東南面彈坑區,李鐵柱的獨眼緊貼瞄準鏡。他看見一個日軍機槍手正慌亂地架設九二式重機槍,彈藥手在往保彈板裡壓子彈,觀測兵拿著測距儀仔細的關注著B7高地。
三百二十米...風速2級...李鐵柱輕聲唸叨,佈滿老繭的食指緩緩扣動扳機。捷克式輕機槍在他手中如同精準的手術刀,三次點射間隔0.3秒:第一發子彈精準的穿透觀測兵的測距儀,第二發子彈成功擊碎機槍手的右肩胛骨,第三發子彈打爆了彈藥箱旁的香瓜手雷。
彈藥箱爆炸的氣浪將三個日軍掀飛,其中一人的鋼盔高高拋起,正好掛在了假陣地的鐵絲網上。
爆炸的硝煙還未散盡,韋昌一腳踹翻假參謀桌。木板轟然倒塌的瞬間,露出下面三個經過精心偽裝的射擊孔,每個孔洞後方都蹲著一名眼神冷峻的機槍手,捷克式輕機槍的槍管早已被汗水浸得發亮。
三挺機槍同時噴出火舌,子彈穿過射擊孔形成的交叉火網,像一把無形的鐮刀掃過戰場。
這種經過嚴格測算的射擊佈局,殺傷力堪稱恐怖,衝在最前面的日軍小隊像是撞上一堵無形之牆。
一個鬼子剛舉起軍刀,胸口就炸開三朵血花,來自三個不同方向的子彈幾乎同時命中。他踉蹌著向前撲倒,鋼盔滾落到戰壕前五米處,正好壓住了另一根透明的絆線。
隨著跳雷的轟炸,機槍巢裡計程車兵們正在李鐵柱的命令下執行著教科書般的戰術動作,每三挺機槍形成一個交叉火力網,在持續射擊30秒之後。
二組接替!李鐵柱低吼著滾進備用陣地。
他們剛離開不到三秒,原先的位置就被日軍擲彈筒炸得泥土飛濺。破片擦著他的耳朵飛過,在臉頰上劃出一道血痕,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鈴木辰雄大佐的望遠鏡鏡片上濺滿泥點,他粗暴地用白手套擦拭時,正好看見第三中隊的山本少尉被子彈掀翻,這詭異的畫面讓藤田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八嘎!八嘎呀路!他一把扯開風紀扣,喉結上下滾動得像吞了只活青蛙。
他的部隊剛組織起進攻隊形,突然遭到三個方向的交叉火力打擊。
更可怕的是,在煙霧的遮蓋下那些機槍陣地似乎會,每次己方擲彈筒還擊後,支那人的火力點就會從完全意想不到的新位置出現。
八嘎!狡猾的傢伙!這至少是一個機槍連的配置!鈴木辰雄大佐憤怒地揮舞著望遠鏡,卻沒注意到每個的機槍組,其實只是沿著精心設計的弧形戰壕在輪轉換位。
鈴木辰雄回頭對第二中隊的中隊長高橋翔太叫道:“高橋翔太,趁現在立刻安排進攻,你們中隊別讓我失望!拿出你們作為帝國陸軍勇士的能力!”
戰車中隊,前進!
三輛九五式輕型坦克的柴油發動機發出咆哮,57mm短管炮緩緩轉向B7高地。履帶碾過地面的屍體發出令人牙酸的聲。
隱蔽!韋昌的吼聲淹沒在坦克炮的轟鳴中。一發高爆彈正中假指揮部,木頭碎片和泥土像火山噴發般沖天而起。
韋春生被氣浪掀翻,耳朵裡灌滿嗡嗡的耳鳴聲,他看見營長的嘴在動,卻聽不見任何聲音。
南面彈坑區,李鐵柱的獨眼緊貼機槍表尺。汗水順著他的疤痕流進眼眶,卻不敢眨眼,日軍的95坦克後面跟著整整兩個中隊的步兵,刺刀在陽光下連成一片銀色的死亡光影。
放近到五十米。他沙啞地下令,機槍手們默默調整標尺,這個距離,子彈能穿透坦克觀察窗的防彈玻璃。
第一輛坦克突然加速,為了增加觀察精度,也是出於對己方戰鬥力的自信,車長的半個身子竟然探出了艙門,正用望遠鏡觀察。
李鐵柱的食指輕輕搭上扳機...
子彈穿透車長的右眼,在後腦炸開碗大的血洞。
失去指揮的第一輛95坦克像無頭蒼蠅般亂轉,正好撞上第二輛坦克的側翼,金屬碰撞的巨響中,韋昌猛地揮手:爆破組!上!
韋昌的吼聲剛落,三個綁滿炸藥的老兵就從戰壕不同位置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