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落日餘暉刺破硝煙時,戰場上已經橫七豎八躺滿了土黃色屍體。
硝煙未散的陣地上,各營士兵在戰場上快速打掃著,刺刀捅進每一具日軍屍體的心窩,確保沒有一個活口。彈藥、手雷、鋼盔、水壺,甚至連鬼子兜裡的香菸都被搜刮一空。
一營陣地上,韋昌拎著把工兵鏟走在最前,每遇到還有氣的鬼子就狠狠劈下。
“省子彈!用刀!”他操著濃重的桂柳口音吼道,“大家注意,這幫東洋矮仔裝死的本事比打仗還強,別吃了暗槍了。”
周德海正帶人收集彈藥,一個年輕士兵剛要撿起日軍的擲彈筒,就被營長踹了個趔趄:“先摸子彈袋!沒炮彈的擲彈筒那不如燒火棍!你撿它幹啥!”
右翼陣地上,張鐵山新組成的大刀隊正幹著最血腥的活計,二十幾把大刀此起彼落,將日軍屍體全部斬首。
刀疤臉邊砍邊罵:“格老子的!這些挨千刀的東洋鬼子,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砍腦殼最適合他們!”
三個營長和李鐵柱在指揮部門口撞了個正著,四人渾身都沾滿了鬼子的血,卻像鬥勝的公雞般昂著頭。
韋昌把小圖紙拍在桌上:“團長!一營斬首八十七個!”
周德海摔下一把指揮刀:“二營九十三個!還有個中佐!”
張鐵山更直接,啪地拍下一個炮兵陣地地圖,扔出個鬼子的腦袋:“三營從鬼子中佐身上摸的!”
李鐵柱的獨眼發出攝人的光芒:“摧毀日軍炮兵中隊五個觀測點,自身零傷亡。”
顧修遠嘴角微揚,目光掃過四人:“幹得不錯。”
四人頓時挺直腰板,像得了獎賞的狼犬,眼裡全是戰意。
顧修遠的手指摩挲著,指揮部裡瀰漫著汗臭和血腥味,煤油燈的光暈在圖紙上投下搖晃的陰影。
顧修遠看著沙盤上的戰果統計,嘴角微微上揚。他摩挲著勃朗寧的槍柄,沙盤上新的紅點正在閃爍:那是自己剛剛搜尋到的日軍第6聯隊的指揮部。
顧修遠只覺得喉嚨發乾,這種發乾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亢奮,沙盤系統在他的意識指令下正展開立體影像,日軍第六聯隊的佈防纖毫畢現。
“都過來。”他啞著嗓子說,順手從兜裡掏出半包皺巴巴的老刀牌香菸。
三個營長和李鐵柱立刻圍了上來,個個都像是餓狼聞著了肉味。
顧修遠抽出一根菸,卻沒點,他把菸絲一點點捻出來,在圖紙上擺出幾個小堆:“注意看,這幾個是鬼子的機槍位。”
菸絲散發的焦香味混著血腥氣,莫名讓人血脈僨張。
“聯隊部在這兒,”他啪地把煙盒拍在地圖東南角,“磚瓦房,帶院子。正門兩個九二式重機槍,東側...”手指突然停在某處,沙盤提示這裡有個視覺死角,“有條排水溝,寬六十公分,剛好夠一個漢子貓著腰過去。”
韋昌的呼吸突然粗重起來,這個廣西漢子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指,在排水溝位置劃了道線:“團長,我帶人...”
“不。”顧修遠打斷他,菸絲被手指碾得粉碎,“我親自去。”他抬頭掃過眾人錯愕的臉,“三十個精銳,我挑人。”
周德海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邊咳邊指著炮兵陣地方向,眼睛卻亮得嚇人,顧修遠懂他的意思,抓起半截鉛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根據鐵山獲得的地圖,還有我獲得的情報和觀察,日軍炮兵陣地離聯隊部僅八百米,中間只隔著片蘆葦蕩。”
顧修遠繼續畫:“韋昌帶一營精銳埋伏在這兒。等聯隊部炸了……”鉛筆尖重重敲在圖紙上,“立刻端掉炮兵陣地!咱們沒炮不要緊,鬼子有,那就搶鬼子的炮!”
張鐵山突然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刀身嗡嗡震顫:“格老子的,團長,我呢?我甚麼任務?”
顧修遠沒急著回答,他摸向腰間,掏出個日軍尉官的懷錶,表蓋彈痕累累,但還在走。
“午夜整點換崗,有三分鐘空當。”他啪地合上表蓋,“你帶大刀隊卡住這個路口。“鉛筆在撤退路線上劃了個叉,“要是鬼子追來...”
“曉得咯!”張鐵山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黑的牙齒,“老子請他們吃板刀麵!”
“具體安排。”顧修遠聲音突然變得極輕,四人不得不前傾身體,“我帶三十人從排水溝摸進去。李鐵柱的機槍組在外圍策應,聽到爆炸聲立刻壓制東側火力點。”
手指移到炮兵陣地:“韋昌,你的人要帶夠繩索。能拖走的炮用騾馬拖,拖不走的...”他做了個擰開手榴彈蓋的動作,“塞炮管裡,全部炸燬。”
周德海突然舉手,這個習慣是他在軍校落下的毛病。顧修遠點頭示意,他立刻說:“我帶二營在側翼構築簡易工事。萬一...”
“沒有萬一,你得看著我們的老本營。”顧修遠打斷他,聲音像淬火的鋼,“今晚要麼端掉聯隊部,要麼我們都別回來。”他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第六聯隊三千條命,咱們慢慢收。”
黃阿貴突然從門外跌跌撞撞跑進來,新領的皮鞋上全是泥。少年喘著氣遞上個鐵皮筒:“團、團長!炊事班老趙讓給的...”
顧修遠擰開蓋子,濃烈的酒香瞬間充滿指揮部,他怔了怔,這是柳州土釀的米酒,泡著幾根參須,老趙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
“大家都喝一口。”
自己先灌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燒得胸口發燙。
酒筒在眾人手裡傳遞,最後回到顧修遠手中時,還剩個底兒。
“留著。”他把鐵皮筒塞回黃阿貴懷裡,“等端了鬼子的聯隊部,再慶功。”
韋昌四人不約而同地挺直腰板。
顧修遠知道,此刻他們和自己一樣,能聽見血管裡奔湧的聲音,不是恐懼,是因為嗜血的興奮。
“各營準備吧。”他最後看了眼沙盤投影:那條滲透路線在黑暗中閃著幽藍的光,“子時出發。”
眾人領命散去時,顧修遠獨自站在地圖前,他摸出那半包老刀牌,終於點上一根,煙霧繚繞中,沙盤系統突然彈出最後一條提示:
【預計成功率:91%】
【關鍵變數:日軍暗哨(未識別×2)】
香菸在指間慢慢燃盡。
顧修遠盯著那行紅字,忽然冷笑一聲。
他抽出勃朗寧,退出彈匣又啪地推回去,金屬的撞擊聲在寂靜的指揮部顯得格外刺耳。
“九成把握?”他喃喃自語,“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