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阿貴穿著新鞋在戰壕裡狂奔,少年懷裡揣著那幾張標註著死亡的地圖,感覺胸口燙得像揣了塊火炭。
“韋營長!團長命令!”他一個滑鏟滾進左翼戰壕,差點撞上一挺發燙的馬克沁機槍。
韋昌正用刺刀挑開日軍屍體上的彈藥包,聞言一把抓過地圖,當看到上面標註的四個紅叉時,這個廣西漢子突然咧嘴笑了:“狗日的,原來火力點藏在這兒!”
“轟轟轟!”
日軍九二步兵炮的炮彈準時砸在一營前沿陣地,就像顧修遠預測的那樣絲毫不差。但第一道戰壕裡早已空無一人:韋昌早把部隊撤到了第二道防線。
“五、四、三...”韋昌盯著懷錶數秒,當炮擊停止的剎那,他首當其衝猛地躍出戰壕:“屌他老母的東洋矮仔!跟老子上啊!”
韋昌的怒吼炸響在左翼陣地上空,這個廣西漢子一腳踹開沙袋,端著捷克式機槍就衝了出去,槍托抵在腰間,槍口噴出的火舌足有半米長,一點都看不出受傷的樣子。
後面兩個連長愣是沒追上他,韋昌此時像一頭出閘的狼王,幾步就跨過了三十米的開闊地。
“營長癲了!快跟上!殺啊!”一營的桂軍老兵們眼珠子都紅了。
有人邊衝邊用柳州話吼:“斬鬼佬!一個都冇準走!”(殺鬼子!一個都不準跑!)
兩百多條漢子如同群狼狩獵般撲向煙霧瀰漫的前沿,沙盤標註的第一個紅叉處,日軍機槍手剛探出頭,就被韋昌一梭子掃成了馬蜂窩。
血霧還沒散盡,這個廣西營長已經踩著屍體躍入戰壕,掄起滾燙的槍管就當棍使。
“砰!”
剛猛的力量將一個日軍曹長的鋼盔瞬間砸得凹陷下去,腦漿從鼻孔裡噴了出來。
韋昌看都不看,反手又捅穿另一個鬼子的喉嚨:“屌!就這點本事也敢來中國的地盤撒野?去死!”
“殺——!”
營長身先士卒,一營的桂軍漢子們徹底瘋了,有人掄著工兵鏟劈開日軍鋼盔,有人直接撲上去用牙齒咬斷敵人喉嚨。
有個柳州兵邊捅刺刀邊罵:“丟你老母!食屎啦!”(去你媽的!吃屎吧!)
中央陣地,二營長周德海正趴在排水溝裡數螞蟻。
“營長,咱真要在等甚麼第三棵斷樹?”一個新兵忍不住問,“那兒明明就兩棵...”
“轟!”
一發偏離的炮彈恰好炸斷了遠處半截樹幹,周德海眼睛一亮:“第三顆來了!”
川軍特有的木葉哨聲突然響起,周德海狠狠拉動手中的引線:
“轟隆隆!”
排水溝裡埋設的十二顆集束手榴彈同時爆炸,將正在潛行的日軍小股部隊被炸上了天,腸子掛在鐵絲網上,像一串串暗紅色的鞭炮。
“補刀!團長說不留活口!一個小鬼子都別放過!”周德海抄起中正式就衝,他身後兩百多個兵像聞到血腥味的狼群。
有個小兵邊跑邊喊:“營長!咱新團長真神了,團長咋知道會有第三棵斷樹?”
“少廢話!”周德海一槍撂倒個裝死的日軍曹長,“團長算無遺失,跟著團長殺就完了!”
此刻一營的戰地上,顧修遠標註的第二個、第三個紅叉後的擲彈筒小隊還沒來得及裝彈,就被桂軍老兵的手榴彈雨淹沒。
“第四個!”韋昌親自端著捷克式衝在最前,槍口噴出的火舌舔舐著沙盤標註的最後一個火力點,那裡原本有日軍一個完整的重機槍組,但現在,他們全都被打成了篩子。
中央陣地的周德海聽到左翼的喊殺聲,急得直跺腳:“媽的!被韋昌搶了頭彩!二營的,不想丟臉的都給老子衝快點!還能讓一營騎我們坐地戶腦袋上嗎?!”
他親自抱著炸藥包衝出排水溝,身後士兵們看著營長這麼拼命,眼都紅了。
周德海邊上的老連長邊跑邊喊:“今日冇斬夠三個鬼佬,冇準返屋企!”(今天不殺夠三個鬼子,不準回家!)
“轟!”
炸藥包的硝煙還沒散,周德海就帶著人衝進排水溝後方的敵群,他專挑日軍軍官下手,一把繳獲的武士刀都砍捲刃了,血糊住眼睛就用袖子擦,擦完繼續砍。
右翼陣地的張鐵山之前還能悠閒的拿著大刀比劃,直到聽到兩邊的動靜,氣得川話都冒出來了:“龜兒子些!桂軍兄弟搶得兇哦!大刀隊跟老子上!老子三營要做最強營!”
他低聲怒吼道:“團長讓咱們提前開葷!給我聽著誰都不能給老子丟人!誰要是扯腿子就給我去後勤做飯去!”
二十幾把大刀泛起寒光,他們像影子般摸到日軍偵察分隊背後時,那群日本正在低頭看地圖。
“砍腦殼!”
張鐵山衝在最前,刀鋒過處,日軍的腦袋像西瓜一樣滾落,他專門用刀背敲掉鋼盔,再反手一刀斬首,這是顧修遠教他的“破盔三式”。
“格老子的!這個腦殼留給團長當夜壺!”張鐵山把一顆日軍少佐的頭顱拴在腰帶上,血滴了一路。
不到三分鐘,十二具屍體就躺成了整齊的一排,張鐵山把日軍的望遠鏡掛在脖子上,突然發現這鬼子身上搜出來的地圖上標著個紅圈,正是他們要偷襲的炮兵陣地!
“格老子的...”他倒吸一口涼氣,“老子這就立功了?”
機槍連陣地上,李鐵柱瘋狂的輸出著子彈。
“換位!”他一聲令下,九挺機槍同時啞火,士兵們扛著發燙的槍管剛轉移到備用陣地,原先的機槍位就被日軍擲彈筒炸上了天。
“神了...”一個新兵哆嗦著說,“團長咋知道鬼子要打這裡?”
李鐵柱沒說話,只是摸了摸別在腰間的日軍尉官手槍,那是顧修遠親自給他的“指揮權象徵”。
突然,他獨眼一亮:“第二標註點,開火!”
“噠噠噠——”
九條火舌同時舔向標註的方位,將那裡剛冒頭的日軍觀測組瞬間打成了碎肉。
黃阿貴穿梭在各個陣地間傳令,少年看到營長們都殺瘋了,急得直跳腳:“團長!讓我也上吧!”
顧修遠按著少年的肩膀,腦海中的沙盤上每個光點都在燃燒:“看見了嗎?這就是我要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