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夫示警聲剛落,遠處雜亂通道中便傳來密集而沉悶的腳步聲、金屬刮擦聲,以及令人煩躁的、彷彿無數生鏽齒輪在強行轉動的“嘎吱”噪音。濃烈的機油味、鐵鏽味,混雜著淡淡的蝕力腥氣,如同潮水般湧來。
“是鏽蝕王朝的‘清道夫’部隊!那些打不爛的金屬疙瘩!還有蝕骨那老鬼的蝕力臭味!”巖山壓低聲音,臉色凝重。聽這動靜,來者數量絕對不少,而且是從多個方向包抄過來,顯然對方已經大致鎖定了這片區域,開始拉網式清剿。
“下井!快!”林玄當機立斷。繼續留在這裡,一旦被合圍,在這相對開闊的貨艙裡,他們這點人根本不夠看。
巖山不再猶豫,抓住鏽跡斑斑的扶梯,身形矯健地率先滑入黑暗的豎井。星螢扶著銀月緊隨其後,月靈兒和漁夫也快速跟上。林玄最後一個進入,在井口邊緣佈置了一個簡單的觸發式“諧振”陷阱——一旦有人觸碰井口,會引發一小段金屬結構的高頻共振,雖然傷不了人,但足以製造噪音和震動,遲滯追兵,並掩蓋他們真正的去向。佈置完後,他反手將那沉重的圓形氣密門用力合上,雖然無法鎖死,但也能阻擋一時。
豎井內一片漆黑,只有扶梯上某些古老的、早已失去能源的應急燈條,偶爾閃過一絲微弱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幽綠磷光,勉強勾勒出扶梯扭曲的輪廓。空氣汙濁,帶著濃重的金屬鏽蝕和沉積塵埃的味道,偶爾還能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機油腐敗的怪味。向下望去,深不見底,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從下方傳來的、越發清晰的、令人不安的窸窣聲。
眾人屏住呼吸,沿著溼滑冰冷的扶梯快速向下。銀月雖然重傷虛弱,但身為狐妖,在黑暗中視物能力遠超人類,加之對這裡似乎有些模糊的記憶(可能來自族中古老的記載或傳承),不時用細微的手勢或氣聲指引方向,避開一些鬆動的梯級或隱藏的缺口。
向下攀爬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估計已深入地下數百米,頭頂入口處的微弱光線早已消失,只有無邊的黑暗和寂靜(除了那些窸窣聲)包裹著他們。突然,上方隱約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以及金屬扭曲的“嘎吱”聲——追兵找到貨艙,並發現了井口!緊接著,是林玄留下的“諧振”陷阱被觸發的聲音,一陣短促而刺耳的金屬高頻震顫聲隱隱傳來,還夾雜著幾聲氣急敗壞的咒罵。
“他們發現井口了!但陷阱應該能拖延一會兒,門不好開。”林玄低聲道,示意大家加快速度。
又向下攀爬了近百米,扶梯到了盡頭,連線著一條橫向的、更加狹窄低矮的金屬管道。管道直徑不過一米五左右,需要彎著腰才能前進,內壁佈滿了厚厚的、如同苔蘚般的深褐色鏽蝕,腳下是滑膩的、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油汙和灰塵混合物,氣味更加難聞。
“就是這裡……古老維修通道……主道之一……”銀月虛弱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一絲確定,“小心……前面……有分叉……走左邊……右邊的……是死路……有陷阱……”
眾人依言,在下一個岔路口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左邊。通道蜿蜒曲折,如同巨獸的腸道,不時有冷風從不知名的縫隙吹過,發出嗚咽般的怪響。那些窸窣聲似乎始終在他們周圍迴盪,時遠時近,讓人無法判斷具體方位和距離。
“他孃的,這鬼地方,俺感覺像在甚麼玩意兒肚子裡鑽。”巖山小聲嘀咕,用戰斧小心地撥開前方垂下的、如同簾子般的鏽蝕電纜。
“噓……”漁夫突然停下腳步,側耳傾聽,臉色微變,“前面……有東西過來了!很多!速度很快!”
話音剛落,前方拐角處的黑暗中,驟然亮起了無數點猩紅的光芒!密密麻麻,如同潮水般湧來!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的“咔噠咔噠”聲和金屬摩擦聲!
藉著通道內極其微弱的、不知從何而來的、如同黴菌散發的微光,眾人終於看清了來物——那是一隻只體型有家貓大小、外形如同金屬蜘蛛與某種多足甲蟲混合體的怪物!它們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斑駁的、彷彿被嚴重鏽蝕的暗紅色金屬質感,八條鋒利的金屬節肢快速划動,在金屬地面上帶起一溜火星。它們的“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個不斷開合的、佈滿細小金屬利齒的口器,口器中滴落著粘稠的、散發著鐵鏽和蝕力混合氣味的黑色液體。最令人不適的是,在一些“蜘蛛”的關節、背部,竟然“生長”著一些不斷蠕動、如同腫瘤般的暗紅色肉瘤,肉瘤表面佈滿了扭曲的血管,散發出與蝕骸獸同源、但更加混亂汙濁的蝕力氣息!
“是‘鐵鏽災疫’!鏽蝕王朝利用戰場殘骸、廢棄機械和蝕力汙染血肉,批次製造的廉價炮灰和清道夫!單體實力很弱,大概只有110層左右,但數量極多,悍不畏死,擅長啃食金屬和能量護盾,體內腐蝕液有劇毒!”大鐵罐的聲音在林玄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凝重,“它們通常是群體活動,有簡單協作,一旦被纏上,會非常麻煩!而且,它們很可能是被上面追兵驅趕,或者被我們下來的動靜吸引過來的!”
說話間,那如同潮水般的“鐵鏽災疫”蜘蛛已經湧到了近前,猩紅的“複眼”(可能是感應器)齊刷刷鎖定了通道中的不速之客,口器中發出更加刺耳的“嘶嘶”聲,速度驟然加快,如同暗紅色的金屬浪潮,撲了過來!
“堵住通道!別讓它們近身!”林玄低喝,手中“和諧之誓”瞬間拉開,這次沒有凝聚能量箭矢,而是將“諧振”之力附著在弓弦之上,猛地一彈!
嗡——!
一道無形無質、卻帶著特定頻率震動的波紋,以林玄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擴散開去!這不是攻擊,而是“清場”!波紋所過之處,通道兩側和頂壁那些積累了不知多少年的、早已酥鬆不堪的厚重鏽層,如同遭遇了地震的沙堡,轟然崩塌、剝落!大量鏽蝕的金屬碎塊、粉塵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正好砸在衝在最前面的那群“鐵鏽災疫”蜘蛛身上!
噗嗤!咔嚓!嘩啦!
鏽蝕碎塊雖然不致命,但勝在數量多,衝擊力也不小,瞬間將最前面的幾十只蜘蛛砸得東倒西歪,甚至被掩埋,前進的勢頭為之一滯。更重要的是,崩塌的鏽層堵塞了本就狹窄的通道,形成了一道不算厚實、但足以暫時阻擋的“垃圾牆”。
“走!繼續前進!別糾纏!”林玄毫不停留,這種怪物殺之不盡,一旦被纏住,後面追兵趕到,那就真的插翅難逃了。
眾人立刻轉身,沿著銀月指引的方向快速前進。身後傳來“鐵鏽災疫”蜘蛛瘋狂挖掘、啃食堵塞物的“咔噠”聲,令人牙酸。
“前面……右轉……小心頭頂……”銀月的聲音越發虛弱,顯然連續的緊張逃亡和傷勢讓她不堪重負。
眾人依言右轉,衝入另一條稍微寬敞些的通道。這條通道似乎是主通風管道,更加高大,但內部結構也更加複雜,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巨大通風扇葉(早已停止)、粗大的管線和各種不明用途的閥門。空氣中飄浮著更多的灰塵和金屬碎屑。
“等等!”走在最前面的巖山突然停下,猛地舉起戰斧,示意眾人噤聲。他鼻子抽動了兩下,低聲道:“有血腥味……很新鮮……還有……蝕力?”
眾人立刻警惕。林玄凝神感知,果然,在前方拐角不遠處,隱約傳來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夾雜著血腥氣和淡淡的蝕力,以及……一種壓抑的、帶著絕望的啜泣聲?
“是……我的族人……”銀月突然激動起來,掙扎著想往前衝,被星螢輕輕按住。
林玄做了個手勢,眾人放輕腳步,緩緩靠近拐角,探頭望去。
只見前方通道一處稍微寬敞的凹陷處,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從衣著和特徵來看,正是狐妖族!他們身上穿著與銀月類似的、但更加破爛的服飾,大多已經死去,死狀悽慘,有的像是被鈍器重擊,有的身上佈滿了腐蝕性的傷口,還有的被某種尖銳物體貫穿。鮮血染紅了地面,尚未完全乾涸。
而在屍體旁邊,三個身影蜷縮在一起。那是兩個狐妖族的少年和一個少女,看起來年齡都不大,身上也帶著傷,衣衫襤褸,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絕望。他們被粗大的、帶著倒刺的金屬鎖鏈捆綁著,鎖鏈的另一端,拴在旁邊一個鏽跡斑斑的巨大管道閥門上。一個體型格外高大、身披破爛金屬板甲、手持一柄滴著黑色腐蝕液體的鏈鋸戰斧的“蝕骸獸”,正背對著他們,用其金屬鉗口般的“嘴巴”,慢條斯理地“咀嚼”著一條不知從哪個狐妖屍體上扯下來的手臂,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聲。在它腳邊,還散落著幾具“鐵鏽災疫”蜘蛛的殘骸,顯然是被它幹掉的“同類”。
而在更遠一點的陰影裡,還站著兩個身披暗紅色斗篷、氣息在133層左右的蝕日軍團成員,正抱著手臂,似乎在看守,又像是在監視那頭蝕骸獸,臉上帶著殘忍而戲謔的表情。
“是看守……押送俘虜的……小隊……他們……在折磨……”銀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淡金色的眼眸中淚水奔湧,充滿了無盡的悲痛和仇恨。
“只有三個敵人,一個蝕骸獸,兩個蝕日軍團精銳。能救!”巖山眼中燃起怒火,看向林玄。
林玄快速掃視環境。通道不算寬敞,但足以展開戰鬥。那頭蝕骸獸背對他們,是個偷襲的好機會。兩個蝕日軍團成員距離稍遠,有反應時間。最關鍵的是,那三個狐妖少年少女還活著!
“巖山,皮卡,你們對付那個蝕骸獸,速戰速決!漁夫,纏住左邊那個蝕力精銳,別讓他有機會傷害俘虜!星螢,保護銀月和準備治療!月靈兒,干擾右邊那個,用月華封他走位!我負責策應和補刀!”林玄語速極快,分配任務,“記住,動靜要小,速戰速決,救下人立刻撤離!銀月,告訴他們別怕,我們是來救他們的!”
銀月強忍悲痛,用力點頭,立刻用極其細微的、帶著特殊頻率的狐族低語,朝著那三個被俘的同族傳遞資訊。三個狐妖少年少女身體一震,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林玄他們的藏身方向,眼中爆發出希冀的光芒,隨即又拼命壓抑住,以免驚動看守。
“動手!”
林玄一聲令下,巖山如同出膛的炮彈,低吼一聲,全身肌肉賁張,戰斧“裂地”帶著一股沉重無匹的罡風,悄無聲息卻又迅若奔雷,狠狠劈向那頭背對著他們、還在“用餐”的蝕骸獸的後腦!與此同時,皮卡化作一道金色閃電,後發先至,直射蝕骸獸膝蓋關節處的能量管線!
漁夫則在巖山衝出的瞬間,手中魚竿一抖,無形的釣線如同靈蛇出洞,精準地纏向左邊那個蝕日軍團精銳的腳踝,同時另一隻手灑出一把細如牛毛的、閃著藍光的“麻痺魚鉤”,籠罩其全身。
月靈兒素手輕揚,一片朦朧的月華如同輕紗,瞬間籠罩了右邊那名蝕日軍團精銳,月華不僅干擾視線,更帶著一股凝滯、遲滯的意境,讓其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敵襲!”兩名蝕日軍團精銳反應極快,在巖山暴起發難的瞬間就察覺到了不對。左邊那人腳下蝕力爆發,震開漁夫的釣線,同時體表升起暗紅色蝕力護盾,擋住大部分麻痺魚鉤,但仍有幾枚穿透護盾,扎入其腿部,讓他動作一滯。右邊那人則低吼一聲,蝕力狂湧,試圖驅散月華,但月華如影隨形,極大地限制了他的移動和感知。
而那頭蝕骸獸,直到巖山的戰斧臨頭,才察覺到致命的危機!它狂吼一聲(從腹部的發聲器發出),來不及完全轉身,只能勉強抬起那隻沒有持斧的、佈滿尖銳凸起的金屬左臂,格擋向頭頂的戰斧,同時右手的鏈鋸戰斧帶著刺耳的轟鳴,向後橫掃!
鐺——!!!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在通道內炸響!巖山這蓄勢已久的一斧,力量何等恐怖!蝕骸獸倉促格擋的左臂,瞬間被劈得變形、斷裂,火星和黑色的機油四濺!戰斧餘勢不減,狠狠劈在它的左肩,將其半邊肩膀連同部分胸腔都劈得塌陷下去!
“吼!!”蝕骸獸發出痛苦的咆哮,鏈鋸戰斧橫掃落空(因為巖山一擊即退,絕不貪刀),龐大的身軀踉蹌後退。而皮卡化作的電光,則趁機鑽入了它膝蓋關節的縫隙,狂暴的電流瞬間引爆了內部脆弱的能量線路!
噼裡啪啦!砰!
蝕骸獸的右腿膝蓋處爆開一團電火花,整條腿瞬間失去動力,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轟然跪倒在地。
“好機會!”林玄眼中寒光一閃,弓弦早已拉滿,一支凝聚了高度濃縮“和諧”道韻、內部隱隱有金色符文流轉的能量箭矢,無聲無息地離弦而出,目標直指蝕骸獸額頭那顆多面體晶體——它的核心感知和控制中樞!
這一箭,林玄動用了“諧振”的另一種應用——將“和諧”道韻的“消融”、“調和”特性發揮到極致,使其能無視大部分能量和物理防禦,直擊核心!箭矢飛行途中,甚至沒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動,彷彿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蝕骸獸剛剛跪倒,還未從斷臂和斷腿的劇痛與失衡中恢復,那顆多面體晶體中倒映出一點迅速放大的金色光芒,它想躲,但破損的身體跟不上意識。
噗嗤!
金色箭矢精準地命中晶體,沒有劇烈的爆炸,箭矢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悄無聲息地沒入其中。下一刻,蝕骸獸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猩紅的晶體光芒驟然熄滅,內部傳來一連串細密而急促的、彷彿甚麼東西在迅速崩解消融的“滋滋”聲。它揮舞到一半的鏈鋸戰斧無力垂下,整個身軀如同被抽掉了骨頭,轟然癱倒在地,體表的蝕力迅速消散,只剩下了一堆徹底死寂的、冒著青煙的廢鐵。
秒殺!而且是近乎無聲的秒殺!這頭實力堪比135層、皮糙肉厚的蝕骸獸,在林玄三人(巖山主攻破防,皮卡破壞機動,林玄致命一擊)的默契配合下,竟連像樣的反抗都沒做出,就被瞬間解決!
另一邊,漁夫和月靈兒也死死纏住了兩名蝕日軍團精銳。漁夫身法詭異,釣線神出鬼沒,配合各種陰損的麻痺、遲緩毒素,讓左邊那名蝕力精銳怒吼連連,卻難以擺脫。月靈兒則以月華領域困敵,不時灑出清冷的月輝,對蝕力有一定剋制效果,讓右邊那人束手束腳。
“撤!”林玄毫不戀戰,目標已經達成。他閃身衝到三個被俘的狐妖少年少女身邊,“和諧之誓”弓弦輕顫,數道細微的金色能量刃飛出,精準地切斷了他們身上的金屬鎖鏈。“跟我們走!”
三個狐妖少年少女早已得到銀月的傳音,雖然驚恐未消,但求生本能讓他們強忍著傷痛,掙扎著站起,跟在林玄身後。
“想走?留下吧!”那名被漁夫纏住的蝕力精銳見狀,眼中兇光一閃,竟不再理會漁夫的騷擾,猛地掏出一個暗紅色的、如同訊號彈般的裝置,就要啟用!
“休想!”月靈兒嬌叱一聲,一直積蓄的月華之力驟然爆發,化作一道凝練的月華鎖鏈,瞬間纏住了那人拿著訊號彈的手腕!同時,林玄回身一箭,依舊是那無聲無息、直指核心的“和諧之箭”,射向那人的能量核心(胸口)!
那人臉色大變,顧不得發射訊號,蝕力狂湧,在身前佈下層層防禦。但“和諧之箭”的特性實在詭異,竟能一定程度穿透、消融蝕力防禦!雖然被削弱了大半,殘餘的能量依舊擊中了他的胸口,雖未致命,卻讓他氣血翻騰,蝕力運轉不暢,手中的訊號彈也脫手飛出,被漁夫一釣竿凌空抽飛,不知掉到了哪個角落。
“走!”林玄不再耽擱,帶著眾人迅速衝入旁邊一條更加狹窄的支路。星螢早已準備好星光之力,化作柔和的光帶,捲起三個受傷的狐妖少年和虛弱的銀月,減輕他們的負擔。巖山和皮卡斷後,警惕著追兵。
直到衝入支路深處,確認暫時安全,眾人才稍微鬆了口氣。
“多謝……恩人……相救……”三個狐妖少年少女驚魂稍定,年紀稍長、看起來十五六歲的狐妖少年,忍著傷痛,用生澀但充滿感激的意念,結結巴巴地向林玄等人道謝。他們的通用靈能語似乎不太熟練,更多依靠意念和手勢。
“不用多禮,銀月是我們的朋友,救你們是應該的。”林玄擺擺手,快速檢查了一下他們的傷勢,大多是被鞭打、腐蝕的皮外傷,沒有傷及根本,但狀態也很差。他取出一些淨化靈泉水和普通的療傷丹藥分給他們,又看向銀月,“銀月姑娘,你認識他們?”
銀月看著三個同族,眼中含淚,用力點頭,用狐族語言快速說了幾句。三個少年少女聞言,看向林玄等人的目光更加感激,也帶著好奇。
“他們是……月影部族……外圍村落的……孩子……被抓的……應該還有更多……關在前面……的臨時營地……”銀月虛弱地解釋,眼中滿是焦急。
“你知道那個臨時營地的具體位置和守備情況嗎?”林玄問。
狐妖少年(名叫“灰耳”,因為他的耳朵尖端有一圈灰色的絨毛)努力用通用語夾雜著手勢和意念比劃:“在……前面……很大的……洞……像船肚子……很多壞人……有會動的鐵疙瘩(鏽蝕傀儡)……穿紅袍的(蝕日軍團)……還有……更大的怪物(可能指更強的蝕骸獸或首領)……我們被分開關……這裡是……懲罰不聽話的……地方……”
“也就是說,大部分俘虜,包括你們的長老,可能被關押在更深處、守衛更森嚴的地方?”林玄總結。
灰耳用力點頭。
“林玄,我們還去嗎?”星螢看向他,眼中帶著擔憂。救下這三個,已經冒了很大風險,驚動了敵人。繼續深入敵人腹地,去營救更多可能被嚴密看守的俘虜,無疑是九死一生。
林玄看著銀月眼中那近乎絕望的哀求,看著灰耳三人眼中燃起的、對拯救族人的希冀,又想到暗星和鏽蝕王朝那可能的、針對狐妖族的邪惡圖謀……他深吸一口氣。
“去。但不是硬闖。”林玄目光掃過眾人,“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讓銀月和這三個孩子恢復一下,也讓我們自己喘口氣。然後,我們需要一個計劃,一個能把水攪渾,讓我們有機會渾水摸魚的計劃。”
他看向通道深處那無盡的黑暗,眼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
“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喜歡搞祭祀……那我們就給他們,送上一份‘大禮’!”
(第二百四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