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林玄深吸一口涼氣，看著眼前再次化為白光消失的怪物屍體，以及那紋絲不動的經驗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您擊殺了“魔化礦洞蝙蝠”（），獲得經驗值0點。】
【天賦“無距殺意”生效：永久射程+1米，永久傷害+1%。當前累計：射程額外增加米，傷害額外增加%。】
射程又遠了點，傷害又高了點，這很好。但經驗值是零蛋，這就很不好了。
這裡是“遺忘礦洞”深處，一個102-105級的怪物區域。對普通玩家來說，這裡是噩夢，成群結隊都不一定敢來。但對已經99級、身懷變態天賦、射程早就突破天際的林玄來說，這裡的怪物……嗯，經驗衰減得令人髮指。
“乾坤塔”的經驗獲取機制就是這麼殘酷。當玩家等級與怪物等級差超過10級，獲得的經驗就會開始銳減。超過20級，基本就只剩個位數。超過30級？恭喜你，喜提“經驗絕緣體”成就，殺怪收益除了天賦疊加和那點可憐的銅幣，毛都沒有。
林玄現在99級，殺101級的蝙蝠，剛好卡在經驗大幅衰減的邊緣，還能勉強看到經驗條往前蠕動一絲絲——雖然慢得像蝸牛爬。他之前試過去更高階的區域，比如105-108級的“腐爛沼澤”，結果怪物血量防禦暴漲，殺怪效率大降，經驗獲取也沒多多少，還差點被一群毒液飛龍噴成篩子，得不償失。
“怪不得都說100級是個天塹……”林玄嘆了口氣，收回手中流光溢彩的、由純粹能量構成的“和諧之誓”長弓。這弓是他“和諧”道韻結合遊戲裝備“風語者長弓”的產物，可虛可實，威力隨他心意，比任何白板、藍裝甚至紫裝都好用。但裝備再好，也解決不了經驗問題。
他開啟屬性面板：
【姓名】：林玄
【等級】：99（經驗值 87%）
【職業】：獵風者（弓箭手二階隱藏職業）
【天賦】：無距殺意（唯一）
【生命值】/3580
【法力值】/2450
【攻擊】：412-488（+%天賦加成後，理論傷害極高，但受射程、目標防禦、傷害衰減等影響）
【防禦】：285
【射程】：基礎135米+天賦米（可視距離及障礙物會影響實際有效射程）
【聲望】：默默無聞
【金錢】：3金27銀45銅
【負重】：127/500
……
屬性在99級玩家裡絕對是頂尖，尤其是那理論上能嚇死人的傷害加成。但面對100級之後，怪物屬性會有一個質的飛躍，以及乾坤塔那令人絕望的層數難度，林玄心裡還是沒底。
“得想辦法搞點經驗加成的東西，或者找個特殊的、不受等級衰減影響的刷怪點……”林玄摸著下巴思索。遊戲裡確實有“經驗卷軸”、“雙倍經驗藥水”這類東西，但貴得離譜，而且有價無市，偶爾拍賣行出現一張初級經驗卷軸（提升10%經驗獲取，持續1小時），都能被炒到幾十金幣，根本不是他現在能奢望的。
至於特殊刷怪點……“遺忘礦洞”深處據說有個隱藏的“晶化蟲巢”，裡面的“晶化蠕蟲”經驗不錯，而且據說有一定機率掉落珍貴的“空間結晶”碎片，是製作高階儲物裝備和某些特殊任務的關鍵材料。但那裡怪物密集，攻擊帶麻痺和破甲，非常難纏，而且入口隱蔽，被幾個大公會控制著，散人玩家很難進去。
“先去城裡把這段時間攢的垃圾處理一下，看能不能湊點錢買點補給，再打聽打聽訊息。”林玄打定主意，捏碎了回城卷軸。
白光閃過，林玄出現在“天風城”的中央廣場。人聲鼎沸，各種叫賣聲、組隊聲、吵架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市井氣息。穿著各色裝備、等級參差不齊的玩家們行色匆匆，低階玩家大多面帶菜色，為幾個銅板的任務奔波；高階一點的則趾高氣揚，身上偶爾能看到一件冒著藍光（精良）甚至紫光（稀有）的裝備，引來一片羨慕的目光。
林玄低調地穿過人群，走向廣場角落的“雜貨回收商”那裡。他全身裝備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是系統贈送的、不加屬性的“新手冒險者套裝”幻化效果。真實裝備早就收進了揹包。財不露白，尤其是在這魚龍混雜的主城。
“喲，小夥子，又來了？這次有甚麼好貨色？”雜貨回收商是個胖乎乎的中年NPC，眯著一雙小眼睛，笑容可掬，但殺價賊狠。
“老規矩，白板、垃圾材料，都處理了。”林玄從揹包裡倒出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東西：破損的礦鎬、生鏽的匕首、蝙蝠翅膀、毒腺、一些低品質的礦石……都是在礦洞裡順手撿的。系統自動拾取雖然方便，但也經常撿回來一堆垃圾，佔負重。
“嘖嘖，還是這些啊……”胖老闆扒拉了幾下，搖頭晃腦，“最近行情不好啊，這些白板裝備分解了也不值幾個錢，材料也氾濫……這樣吧，看你是老主顧，一共……1金50銀，不能再多了！”
林玄眼皮都沒抬：“2金。少了不賣，我丟商店也差不多這個價。”他早就摸清了這奸商的套路。
“嘿！你這小子！1金60銀！”
“1金95銀。”
“1金70！”
“1金90。”
“1金80！愛賣不賣！”
“成交。”林玄懶得再磨嘰。蚊子腿也是肉。他現在全身家當加起來，也才5金出頭。距離還清那30萬龍國幣的債務（遊戲幣和現實貨幣在黑市有一定兌換比例，但極不穩定，且官方嚴厲打擊），還差得遠。更別提購買修煉資源、裝備、藥品了。
拿著剛到手的1金80銀，加上原本的3金多，林玄現在有了5金出頭的“鉅款”。他先去了藥店，補充了一些中級生命藥水和法力藥水，又咬牙買了兩瓶珍貴的“淨化藥水”（解除中毒、詛咒等負面狀態），花掉2金。接著去鐵匠鋪，把身上幾件磨損度較高的裝備修理了一下，又花掉50銀。最後來到拍賣行，想看看有沒有適合自己的東西，或者撿個漏。
拍賣行里人山人海，光幕上滾動著無數物品資訊。林玄重點搜尋“經驗卷軸”、“特殊地圖”、“隱藏任務線索”等關鍵詞。結果令人失望，最便宜的一張破損的初級經驗卷軸（效果減半），起拍價都要15金，還有好幾個人在競價。特殊地圖和任務線索更是天價，或者語焉不詳，大機率是坑。
“唉，還是太窮了。”林玄搖搖頭，正要離開，眼角餘光突然瞥見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
攤主是個瘦小乾癟、留著兩撇老鼠胡、眼睛滴溜溜亂轉的老頭NPC，頭上頂著名字“神秘的旅行商人胡老三”。攤位上東西不多，零零散散幾樣，都蒙著灰，看起來像是許久無人問津的破爛。但林玄的目光，卻被其中一件東西吸引了。
那是一張殘破的、泛黃的羊皮紙卷軸，邊緣不規則，像是從更大的地圖上撕下來的。卷軸上用暗淡的墨水勾勒著一些扭曲的線條和模糊的符號，中央似乎是一個洞窟的入口標記，旁邊用古老的文字標註著幾個小字，林玄辨認了一下，似乎是“……蟲……巢……秘……徑……”
晶化蟲巢的秘徑圖？
林玄心頭一動。他蹲下身，裝作隨意翻看其他東西，拿起一個生鏽的指南針：“老闆，這個怎麼賣？”
胡老三抬了抬眼皮，有氣無力：“5銀，不講價。”
“這破玩意兒也要5銀？1銀。”
“不賣，走走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那這個呢？”林玄又拿起一塊顏色渾濁的水晶。
“10銀。”
“太貴了。”林玄搖頭，最後貌似不經意地指了指那張殘破羊皮紙，“這破紙片呢？看著像擦屁股都嫌硬。”
胡老三的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但很快掩飾過去，打著哈欠道：“哦，那個啊，祖上傳下來的藏寶圖，可惜殘缺了。我看與你有緣，10金賣你了。”
“10金？你怎麼不去搶！”林玄差點跳起來，“就這破爛？5銀我都嫌多！”
“愛買不買，這可是記載著‘晶化蟲巢’秘密通道的地圖！知道晶化蟲巢嗎？裡面遍地是寶！”胡老三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果然是晶化蟲巢！林玄心中篤定，但臉上卻露出不屑：“得了吧，還秘密通道，誰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晶化蟲巢被‘霸業’和‘皇朝’那幾個公會霸著，有地圖也進不去。1金，最多1金，我買回去當個樂子。”
“1金？你打發要飯的呢？至少8金！”
“1金50銀！”
“5金！不能再少了！”
“2金！不賣拉倒！”林玄作勢欲走。
“哎哎哎，別走啊小兄弟！”胡老三連忙拉住他，一臉肉痛，“2金就2金！算我虧本交個朋友！唉，這年頭，生意難做啊……” 一邊嘟囔著，一邊飛快地把那張殘破羊皮紙塞到林玄手裡，生怕他反悔。
林玄忍著笑，支付了2金幣，將羊皮紙收進揹包。轉身離開攤位後，他立刻檢視物品資訊。
【物品：殘破的礦道地圖（碎片）】
【型別：任務物品/地圖碎片】
【描述：一張非常古老的羊皮紙，似乎是從某張完整地圖上撕下來的部分。上面模糊地描繪了“遺忘礦洞”深處某條早已廢棄的礦道走向，其終點指向一個名為“晶化蟲巢”的危險區域。地圖上有一行小字：“唯有月光照耀之時，暗流方現通途。”】
【提示：此地圖似乎並不完整，或許還有其他碎片流落在外。集齊它們，可能揭示一條通往晶化蟲巢深處的隱秘路徑。】
果然是晶化蟲巢的地圖碎片！而且看樣子，不止一張。“月光照耀之時，暗流方現通途”……這是甚麼意思？需要在特定時間，或者特定條件下，才能找到那條隱秘路徑？
“有總比沒有強。”林玄將地圖碎片小心收好。這2金幣花得值，至少有了個明確的方向。接下來，就是想辦法找到其他碎片，或者破解那個提示。
就在這時，他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陰陽怪氣的笑聲。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我們的大情聖林玄嗎？怎麼，一個人在這破爛攤子前發呆？是不是又被哪個富婆甩了，沒錢吃飯了？”
林玄眉頭一皺，轉過頭。只見不遠處，一男一女正依偎著走來。男的個子不高，穿著筆挺的現實世界西裝（遊戲裡可以花費少量金幣幻化外觀），頭髮梳得油光水滑，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和倨傲，正是他前女友柳如煙現在的姘頭，那個月入一萬五就覺得自己是人上人的小組長，楊偉。女的正是柳如煙，一身遊戲裡價格不菲的、凸顯身材的白色牧師袍幻化，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看向林玄的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快意。
“楊哥，你看他那樣，還在撿垃圾呢。”柳如煙捂著嘴輕笑，身體又往楊偉身上靠了靠，“當初我真是瞎了眼，跟了他三年，浪費我青春。還是楊哥你好，又厲害，又大方。” 說著，還炫耀似的揚了揚手腕上那個閃爍著淡淡綠光（精良品質）的手鐲。那是遊戲裡一件不錯的牧師飾品，至少值十幾個金幣。
楊偉很受用地摟緊柳如煙的腰，下巴抬得更高了：“那是自然。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不像某些廢物，連遊戲都玩不明白，欠一屁股債，只能送外賣還錢。哦對了，林玄，你那外賣還送嗎？要不要我照顧你生意，給你打賞個五毛一塊的？哈哈！”
周圍一些玩家投來好奇的目光，對著林玄指指點點，低聲議論。顯然，楊偉和柳如煙是故意來找茬，顯擺的。
林玄看著這對狗男女，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如果是原來的林玄，或許會感到憤怒、屈辱。但現在的他，經歷了乾坤塔的生死搏殺，見識了更廣闊的天地，心態早已不同。在他眼裡，楊偉和柳如煙就像兩隻在泥潭裡打滾的癩蛤蟆，對著路過的大雁聒噪，實在可笑。
“說完了？”林玄掏了掏耳朵，一臉淡漠，“說完了就讓開，好狗不擋道。”
楊偉臉上的笑容一僵，他沒想到林玄是這種反應，不應該是羞愧難當，或者憤怒失態嗎？這讓他準備好的後續嘲諷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你罵誰是狗？”楊偉臉色沉了下來。
“誰擋道誰就是。”林玄懶得廢話，側身就要從旁邊走過。
“站住！”楊偉伸手攔住他，冷笑道，“林玄，別以為在遊戲裡就能囂張。我告訴你，我現在已經28級了，很快就能轉職！‘皇朝’公會知道嗎？我表哥可是裡面的一個小隊長！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你在‘天風城’混不下去？”
“皇朝”公會，是天風城幾個大公會之一，風評一般，行事比較霸道。
柳如煙也在一旁幫腔：“就是！林玄，趕緊給楊哥道歉！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林玄停下腳步，似笑非笑地看著楊偉：“28級？好厲害哦。‘皇朝’公會？沒聽過。讓你表哥來找我吧，我等著。” 說完，他肩膀輕輕一抖，一股巧勁傳出。楊偉只覺得自己攔住對方的手臂像是撞上了一堵柔韌的牆，不由自主地被彈開，踉蹌了一下。
“你！”楊偉又驚又怒，還想說甚麼，林玄已經頭也不回地走入了人群，消失不見。
“媽的！給臉不要臉！”楊偉看著林玄消失的方向，臉色鐵青，“這小子有點邪門……力氣不小。不過敢得罪我，等著瞧！如煙，走，我們去找我表哥，非讓這小子在遊戲裡也混不下去不可！”
柳如煙連忙點頭附和，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剛才林玄那淡漠的眼神，彷彿在看陌生人，甚至看螻蟻，讓她心裡莫名地有些發慌和……不甘。他憑甚麼這麼淡定？他一個送外賣的窮鬼，欠了一屁股債，應該跪著求自己原諒才對！
……
擺脫了蒼蠅般的楊偉二人，林玄來到郵箱處，取出了楚沐顏郵寄過來的東西。每週這個時候，楚沐顏都會準時郵寄一些東西過來，有時是幾瓶不錯的藥水，有時是一些實用的低階材料，有時是幾件屬性尚可的過渡裝備。從不貴重，但很貼心，而且從不留言，彷彿只是隨手寄出。
這次是一組10瓶的“中級法力藥水”和一張“次級防禦卷軸”（使用後一小時防禦+20）。對現在的林玄來說，這些東西不算甚麼，但這份默默的心意，卻讓林玄心頭微暖。楚沐顏，那個從小一起長大、總是安安靜靜跟在他身後、在他最落魄時也未曾遠離的女孩……這份情誼，他記在心裡。
“等解決了債務，實力再強一些……”林玄搖搖頭，將雜念拋開。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變強，還債，在這個世界站穩腳跟，才是首要任務。
他再次開啟地圖，看著“遺忘礦洞”的方向，目光落在揹包裡那張殘破的羊皮紙上。
“晶化蟲巢的秘密……得去探一探了。希望能找到快速升級的辦法，或者……賺錢的門路。”
身形閃動，林玄再次朝著城外，那危機與機遇並存的練級區趕去。至於楊偉的威脅？跳樑小醜罷了，若真敢來惹他，他不介意讓對方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謂的關係和公會，是多麼可笑。
只是林玄不知道，在他離開後不久，拍賣行那個不起眼的角落，瘦小的旅行商人胡老三慢悠悠地收起了攤位，望著林玄離開的方向，老鼠胡微微翹起，小眼睛裡閃過一絲與之前市儈狡黠截然不同的、深邃而睿智的光芒。
“嘿嘿，‘和諧’的味道……還有一絲……故人的因果？有意思的小傢伙。那張圖……但願你能找到吧。這潭死水，也該攪動攪動了……” 他低聲嘟囔了幾句，身形竟如同水波般盪漾，緩緩消失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周圍的玩家，竟無一人察覺。
（第二百四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