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城西,一處清雅的竹林小築內,茶香嫋嫋。蘇凌雪為葉不凡斟上一杯靈茶,俏臉上仍帶著幾分未散的激動與敬畏。
“葉前輩,方才在百曉閣,多謝您出手解圍。”蘇凌雪再次鄭重道謝。她親眼目睹葉不凡以匪夷所思的手段(用鍋鏟炒茶)震懾趙鯤,心中已將這位神秘前輩的地位拔高到與宗門長老等同的地步。
葉不凡擺擺手,抿了口茶,味道尚可,但遠不如他剛才隨手“加工”的那杯。“舉手之勞。那趙鯤是何來歷?似乎與你宗門有些關聯?”
蘇凌雪嘆了口氣,解釋道:“趙鯤之父趙乾,是青嵐城城主府的一位實權管事,本身是金丹後期修士,頗得城主信任。趙鯤仗著其父權勢,在城內橫行霸道,屢次糾纏於我。我青嵐劍宗雖不懼城主府,但也不想輕易得罪地頭蛇,故而一直忍讓。”
葉不凡點頭表示理解。宗門與地方勢力關係錯綜複雜,蘇凌雪一個內門弟子,確實不便輕易撕破臉。
“前輩此次來青嵐城,是打算長住還是路過?”蘇凌雪試探著問道。她很想與這位深不可測的前輩結交。
“路過,打聽些訊息。”葉不凡沒有隱瞞,“聽聞三日後萬寶樓有場拍賣會,壓軸之物是一張與炎陽真君有關的古丹方,我有些興趣。”
“炎陽真君的古丹方?”蘇凌雪美眸一亮,“前輩也對煉丹感興趣?據說那丹方殘缺得厲害,宗門內幾位長老看過拓印本,都搖頭說補全難度極大,價值大打折扣。不過,若能補全,確實是無價之寶。”
“哦?青嵐劍宗也有拓印本?”葉不凡心中一動。
“是的,拍賣會前,萬寶樓會向幾大勢力提供部分拍品的簡要資訊。這張丹方,宗門判斷風險太高,並未列入必爭之列。”蘇凌雪如實相告,“前輩若有意,屆時凌雪可陪您前去,或許能幫您參謀一二。”她主動示好。
葉不凡看了她一眼,見其眼神清澈,態度誠懇,便點了點頭:“也好,那便有勞蘇姑娘了。”有個本地嚮導,確實能省去不少麻煩。
接下來的兩天,葉不凡便在蘇凌雪的安排下,住進了青嵐劍宗在城內的一處清靜別院。他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靜室中鞏固修為,研究得自多寶真人洞府的收穫,尤其是那尊五行麒麟雕像,其中蘊含的五行生化之妙,讓他對《五行衍道訣》有了更深的理解。咩咩獸則對院子裡的靈竹很感興趣,沒事就啃兩口,絨毛似乎更亮了。
期間,蘇凌雪送來了一份關於拍賣會的詳細清單和部分拍品的介紹玉簡。葉不凡瀏覽後,發現除了那古丹方,還有幾樣不錯的煉器材料和一種名為“地心火蓮”的靈藥,對他修煉火系神通頗有助益,也記了下來。
轉眼便到了拍賣會當日。
萬寶樓位於青嵐城中心,是一座氣勢恢宏的七層塔樓,琉璃瓦,硃紅柱,門口矗立著兩尊巨大的石獅,散發著隱隱威壓。今日樓前車水馬龍,各路修士雲集,氣息混雜,其中不乏金丹修士,甚至有幾道隱晦的元嬰神識掃過。
葉不凡在蘇凌雪的陪同下,出示了青嵐劍宗的客卿劍符,順利進入樓內,被引到了三層的一間中等包廂。包廂有陣法隔絕神識,視野開闊,正對下方的拍賣高臺。
“前輩,這萬寶樓背景深厚,據說與中州的大商會有關聯,在各地都有分號,信譽極佳。今日來的除了本地勢力,還有不少路過的高手,競爭恐怕會很激烈。”蘇凌雪低聲介紹道。
葉不凡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人群和樓上那些亮起禁制光芒的包廂,能感受到不少強大的氣息。他並不在意,只要不是元嬰中期以上的老怪物出手,他自信有把握拿下想要的東西。
很快,拍賣會正式開始。主持拍賣的是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銳利的老者,修為赫然是金丹大圓滿,自稱萬寶樓執事。
前期拍品多是些珍稀材料、功法玉簡、靈丹符籙,競價雖熱烈,但還在可控範圍。葉不凡出手拍下了一小塊“星辰鐵”和幾株“地心火蓮”,花費了數萬下品靈石,並未引起太多注意。蘇凌雪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這位葉前輩身家果然豐厚。
隨著拍賣進行,氣氛逐漸升溫。當一柄地階下品的“寒冰劍”和一瓶能增加結丹機率的“凝元丹”出現時,競價瞬間突破十萬靈石,引得包廂內的大人物頻頻出手。
葉不凡穩坐釣魚臺,他的目標明確。
終於,輪到壓軸之物登場!老者神色肅穆,取出了一個寒玉盒,開啟後,裡面是一張泛黃破損的古老獸皮,上面用某種靈墨繪製著複雜的圖案和符文,散發出滄桑的氣息。
“諸位,接下來是本次拍賣會最後三件拍品!第一件,殘缺古丹方——‘炎陽淬嬰丹’方!”老者聲音洪亮,“此丹方經鑑定,確為上古炎陽真君所留,若能補全煉製,丹藥可淬鍊元嬰之火,穩固元嬰根基,甚至對突破元嬰中期瓶頸亦有奇效!起拍價——二十萬下品靈石!”
話音落下,全場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陣陣議論!淬鍊元嬰之火的丹藥!這對元嬰修士誘惑極大!即便殘缺,其研究和參考價值也無可估量!
“二十五萬!”
“三十萬!”
“三十五萬!”
價格迅速攀升,主要競爭者來自樓上的幾個包廂,包括城主府、青嵐劍宗(另一個包廂)、以及幾個陌生的強大氣息。蘇凌雪所在的包廂並未參與,顯然宗門放棄了爭奪。
葉不凡沒有急於出價,靜靜觀察。當價格升至五十萬時,競價速度慢了下來,只剩下城主府包廂和一個籠罩在黑袍中的神秘包廂在角逐。
“五十五萬!”城主府包廂傳出趙乾陰沉的聲音。
“六十萬。”神秘包廂聲音平淡,卻帶著志在必得。
趙乾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猶豫。這個價格已經遠超一張殘缺丹方的常規價值。
就在這時,葉不凡開口了,聲音透過包廂陣法傳出,平靜無波:“七十萬。”
譁!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到葉不凡所在的包廂!又是這個包廂!之前就拍下了幾樣不錯的東西,現在竟然敢跟城主府和神秘強者爭壓軸之物?
趙乾所在的包廂沉寂了一下,隨即傳出壓抑著怒氣的聲音:“七十五萬!這位道友,給城主府一個面子!”
葉不凡彷彿沒聽見,淡淡道:“八十萬。”
那神秘包廂也再次出聲:“八十五萬。”
“九十萬。”葉不凡毫不退縮。
價格突破九十萬,連那神秘包廂也猶豫了。趙乾更是氣得差點吐血,這已經接近他的心理底線了!
“九十五萬!”趙乾咬牙道,這是他能動用的最大額度了。
“一百萬。”葉不凡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全場死寂!一百萬下品靈石!買一張幾乎不可能補全的殘缺丹方?!這人瘋了嗎?
趙乾徹底啞火,臉色鐵青,拳頭捏得嘎吱作響。那神秘包廂也沉默良久,最終放棄了。
“一百萬第一次!一百萬第二次!一百萬第三次!成交!恭喜這位道友!”老者落錘的手都有些顫抖!
蘇凌雪在包廂內捂住小嘴,美眸圓睜,一百萬靈石!這位葉前輩……也太豪橫了吧!
交割很快完成。葉不凡支付了靈石(主要是之前洞府收穫和下品靈石兌換),拿到了那張泛黃的獸皮丹方。他神識掃過,確認是真品,雖然殘缺嚴重,但其中蘊含的一絲純陽道韻做不得假,與他從多寶真人玉簡中瞭解到的炎陽真君氣息隱隱吻合。
他心中滿意,這丹方對他推演淬嬰之法大有裨益,一百萬,值!
拍賣會結束,人群陸續散去。葉不凡和蘇凌雪剛走出包廂,便感覺到數道不善的目光鎖定了他。為首的,正是臉色陰沉的趙乾,他身邊還跟著幾名城主府的金丹客卿。那神秘黑袍人也在不遠處冷冷瞥了他一眼,隨即消失在人群中。
“葉前輩,小心,趙管事恐怕不會善罷甘休。”蘇凌雪低聲提醒,神色緊張。她已暗中傳訊宗門長老,但援手趕來需要時間。
葉不凡神色如常,拍了拍肩頭有些躁動的咩咩獸,對蘇凌雪笑了笑:“無妨,幾條雜魚而已。我們走吧。”
他帶著蘇凌雪,徑直向萬寶樓外走去,彷彿沒看到擋在面前的趙乾等人。
“站住!”趙乾厲聲喝道,金丹後期的靈壓釋放開來,試圖震懾葉不凡,“閣下拍下丹方,莫非就想這麼走了?不如隨趙某回府一敘,探討一下丹方真偽?”
他身後幾名金丹客卿也圍了上來,氣息鎖定葉不凡,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萬寶樓內其他修士紛紛避讓,遠遠觀望,不敢摻和。
葉不凡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向趙乾:“趙管事這是何意?拍賣會場,價高者得,萬寶樓的規矩,你不懂?”
“規矩?”趙乾冷笑,“在這青嵐城,我城主府就是規矩!你區區一個散修,懷揣重寶,怕是走不出這城門!識相的,交出丹方,趙某可既往不咎!”
他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了!周圍一片譁然,城主府果然霸道!
蘇凌雪氣得俏臉通紅,正要開口斥責,卻被葉不凡抬手攔住。
葉不凡看著氣勢洶洶的趙乾,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絲戲謔:“趙管事,你火氣太大,肝火過旺,容易傷身。不如……我請你喝杯茶,降降火?”
說著,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他再次取出了那口黑乎乎的……鍋鏟?!
趙乾一愣,隨即暴怒:“你耍我?!”他以為葉不凡要動手,全身真元鼓盪,就要出手!
然而,葉不凡並沒有攻擊。他只是拿著鍋鏟,對著趙乾……憑空翻炒了幾下?同時口中唸唸有詞:
“心浮氣躁,肝陽上亢,需以清心敗火之茶調理。嗯,配料嘛……三分嘲諷,兩分無視,一分憐憫,文火慢炒,去其戾氣,留其……清醒。”
他這舉動,如同街頭賣藝的雜耍,又像老中醫在配藥,看得眾人目瞪口呆!
趙乾更是氣得三尸神暴跳,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給我拿下他!”他怒吼道,率先一掌拍向葉不凡!掌風凌厲,帶著冰寒之氣!
他身後幾名金丹客卿也同時出手,刀光劍影,罩向葉不凡!
蘇凌雪驚呼一聲,拔劍欲擋!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葉不凡手中的鍋鏟突然“嗡”的一聲,鏟面閃過一抹混沌之光!那看似滑稽的“翻炒”動作,竟引動了周圍天地靈氣的一絲微妙變化!
趙乾那凌厲的掌風,在靠近葉不凡身前三尺時,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柔軟卻堅韌的牆壁,速度驟減,威力大降!而其他客卿的攻擊,更是軌跡偏移,互相碰撞,亂成一團!
彷彿葉不凡剛才那幾下“翻炒”,真的炒出了一鍋能影響敵人心神和攻擊的“糊塗湯”?!
“這……這是甚麼邪術?!”趙乾大驚失色,他感覺自己的怒火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澆滅了不少,出手也變得猶豫起來!其他客卿更是面面相覷,攻勢一滯。
葉不凡趁此機會,對蘇凌雪道:“蘇姑娘,我們走。”
說完,他拉著還在發愣的蘇凌雪,身形一晃,如同游魚般從幾人攻擊的縫隙中滑過,瞬間出了萬寶樓,融入街道的人流中,幾個閃爍便消失不見。
趙乾等人反應過來,想要追趕,卻哪裡還看得到人影?只能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在眾人竊竊私語和異樣的目光中,羞憤難當。
“查!給我查!那個拿著鍋鏟的混蛋到底甚麼來歷!我要他死!”趙乾的咆哮聲在萬寶樓前回蕩。
而此時,葉不凡早已帶著蘇凌雪,回到了竹林小築。他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將丹方收好,又開始研究起那尊麒麟雕像。
蘇凌雪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心中波瀾起伏。這位葉前輩,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行事風格更是……匪夷所思!用鍋鏟炒茶、炒丹方、甚至還能“炒”暈敵人?這到底是甚麼樣的高人?
她越發覺得,能與這位前輩結交,是莫大的機緣。
葉不凡則心中盤算著,丹方已到手,接下來就是打聽麒麟炎谷的具體位置了。青嵐劍宗傳承久遠,或許會有線索。看來,有必要去青嵐山脈拜訪一趟了。
青嵐城的風波,只是一個小插曲。真正的冒險,還在後方。
(第十三卷:麒麟炎谷與萬寶朝宗,青嵐城拍賣風波暫息,葉不凡即將踏上前往青嵐劍宗、探尋炎谷線索的新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