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場,戰役第十八日。
戰鬥已經持續了十八天,紅場周圍每一棟建築都變成了廢墟,但毛熊軍仍在戰鬥。
朱大炮的營只剩五輛坦克了。
他們控制著墳場和紅場東側,但西側的歷史博物館廢墟里,還有至少一個營的毛熊軍在做最後的抵抗。
“他們為甚麼不投降?”
參謀問,“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
朱大炮搖搖頭。
他也不明白。按照軍事邏輯,當防線被突破、當援軍無望、當傷亡超過百分之六十,任何軍隊都應該投降。
但毛熊軍不。
他們繼續戰鬥,直到最後一個人。
也許這就是朱卡夫說的“毛熊精神”。
“營長,團長命令:今天必須拿下歷史博物館。他說白帥發火了,說我們在紅場耽誤了太久。”
朱大炮苦笑。
耽誤了太久?
十八天,從克里姆林宮圍牆打到紅場東側,每前進一百米就要付出十幾輛坦克的代價。
這叫耽誤?
但命令就是命令。
“各車,檢查彈藥。十分鐘後,向歷史博物館進攻。”
......
歷史博物館廢墟,戰役第十八日黃昏。
戰鬥持續了整整十個小時。
朱大炮的坦克衝進歷史博物館廢墟時,天已經黑了。
廢墟里到處都是毛熊軍士兵的屍體——穿著軍裝的、穿著工人制服的、甚至還有穿著中學生校服的。
他們倒在每一堆瓦礫後面,每一處斷壁殘垣旁。
“營長,發現毛熊軍指揮官!”
朱大炮走過去。在一處半塌的展廳裡,一個毛熊軍軍官靠牆坐著,胸口有一個巨大的彈孔,已經斷氣了。
他的軍裝上有元帥肩章——是朱可夫嗎?
朱大炮湊近看。
不是朱可夫,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也許是方面軍副司令員,也許是集團軍司令員。
“把他抬出去!也許有價值。”
幾個步兵上前,抬走了屍體。
朱大炮環顧四周。
這個展廳曾經陳列著毛熊歷史文物,現在全部變成了廢墟。
牆上掛著的油畫被子彈打得千瘡百孔,玻璃櫃裡的展品散落一地,被踩成碎片。
戰爭,就是摧毀一切美好的東西。
......
紅場,戰役第二十三日。
朱大炮的營只剩三輛坦克了。
二十三天的戰鬥,四十二輛坦克,只剩下三輛。
一百多號人,只剩下三十多個還能戰鬥的。但他們還在前進。
此刻,他們控制著紅場西側,距離克里姆林宮的救世主塔樓不到兩百米。
塔樓上,毛熊軍最後的狙擊手還在射擊,已經有兩個帝國軍士兵被爆頭。
“營長,我們甚麼時候進攻克裡姆林宮?”謝爾蓋問。
朱大炮搖搖頭:
“等命令。可能快了。”
他靠在一堵斷牆後面,點燃一支菸——這是從一個戰俘那裡繳獲的,他一直捨不得抽。
煙霧在夜風中飄散,他看著前方克里姆林宮的輪廓,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快了。
......
克里姆林宮,救世主塔樓,戰役第二十五日。
進攻克裡姆林宮的戰鬥在第二十五日清晨打響。
朱大炮的營作為突擊先鋒,負責攻佔救世主塔樓,克里姆林宮最著名的入口,也是毛熊軍最後的防禦支點。
“各車,全速前進!衝進塔樓!”
三輛“青龍”同時啟動,引擎怒吼,履帶碾過碎石和屍體,向著救世主塔樓衝去。
毛熊軍的子彈和火箭彈從四面八方飛來,打在坦克裝甲上叮噹作響。
一輛“青龍”被火箭彈擊中側面,裝甲被擊穿,坦克內部起火,車組渾身是火地跳出,立刻被機槍掃倒。
朱大炮的坦克繼續衝鋒。五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塔樓的大門就在前方。
大門是厚重的橡木製成,包著鐵皮,但已經被炮火轟得千瘡百孔。
朱大炮的坦克直接撞了上去——轟的一聲巨響,大門被撞開,坦克衝進塔樓內部。
塔樓內部狹窄,坦克只能勉強透過。
毛熊軍士兵從每一個角落衝出來,用手榴彈和炸藥包攻擊坦克。
一輛“青龍”被炸藥包炸斷履帶,癱在原地,車組被包圍,用手槍戰鬥到最後。
朱大炮的坦克繼續前進。
他們一層層向上衝,每到一層就有一場血戰。
樓梯間堆滿了屍體,牆壁上濺滿血跡,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第五層,第六層,第七層——
終於,他們衝到了塔樓頂層。
這裡是一個小小的瞭望室,窗戶面向紅場。
窗戶旁,一個毛熊軍狙擊手正在裝彈——他的腳邊堆著十幾個彈殼,至少擊斃了十個帝國軍士兵。
狙擊手看見朱大炮,猛地轉身,舉起手槍。
朱大炮比他快——衝鋒槍一個點射,狙擊手倒下。
朱大炮走到窗前,向外望去。
紅場盡收眼底。墳場、歷史博物館、古姆商場——全部在燃燒。紅旗倒下了,黑龍旗正在升起。
“營長,我們……贏了?”
朱大炮沉默了一會兒。
“贏了!但代價太大了。”
......
克里姆林宮,大克里姆林宮,戰役第二十七日。
攻佔救世主塔樓後,戰鬥並沒有結束。
毛熊軍退守大克里姆林宮——那座沙皇時代的皇宮,如今是毛熊的辦公地。
他們在那裡做最後的抵抗。
朱大炮的營只剩兩輛坦克了,但他仍然被命令參加最後的進攻。
“營長,我們還要上?”
參謀的臉上滿是煙塵和血跡,左臂用繃帶吊著——三天前被彈片劃傷的。
“上。”
朱大炮說,“最後一戰了。”
大克里姆林宮是一座宏偉的建築,黃白相間的外牆,綠色的屋頂,巨大的窗戶。
此刻,所有窗戶都被沙袋堵死,只留下射擊孔。
門口堆滿了街壘,幾十個毛熊軍士兵躲在後面,瘋狂射擊。
“坦克,轟開街壘!”
兩輛“青龍”同時開火。
85毫米炮彈擊中街壘,沙袋飛濺,屍體橫飛。
但毛熊軍立刻補上,繼續射擊。
“步兵,跟我上!”
朱大炮跳下坦克,帶著十幾個步兵從側面迂迴。
他們用手榴彈攻擊毛熊軍的側翼,然後衝進街壘後面的走廊。
走廊裡狹窄昏暗,槍聲在耳邊炸響。
朱大炮端著衝鋒槍,一邊射擊一邊前進。
身邊不斷有人倒下——帝國的,毛熊軍的,分不清了。
他們穿過走廊,進入一個巨大的大廳。
這是大克里姆林宮的喬治大廳,沙皇舉行宴會的地方。
如今,大廳裡堆滿了沙袋和彈藥箱,最後一批毛熊軍正在這裡做最後的抵抗。
“投降吧!”朱大炮用俄語喊道,“你們已經沒有希望了!”
回答他的是一陣密集的槍聲。
朱大炮嘆了口氣。
他舉起衝鋒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