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場,戰役第十二日
朱大炮已經不記得今天是星期幾了。
自從渡河攻入克里姆林宮外圍,時間就變成了一團模糊的概念。
白天和黑夜沒有區別,白天是硝煙和火焰,黑夜也是硝煙和火焰。
只有意識網路裡團座時不時的提醒他,戰鬥已經持續了十二天。
他的營只剩九輛坦克了。
十二天來,他們從克里姆林宮外圍一步步推進,每前進一百米都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毛熊軍把每一棟建築、每一條街道、每一處廢墟都變成了堡壘。
他們從地下室鑽出來,從下水道爬出來,從倒塌的樓房裡鑽出來,用一切可能的武器攻擊帝國軍的坦克。
最可怕的是那些狙擊手。
毛熊軍的狙擊手隱藏在每一個制高點——教堂鐘樓、大學主樓、甚至克里姆林宮的紅牆上。
他們的子彈專門瞄準帝國軍的車長——那些從炮塔探出身子觀察地形的人。
朱大炮已經損失了三個車長,都是被狙擊手爆頭的。
“營長,前方是紅場了。”謝爾蓋指著前方。
朱大炮透過觀察窗看去,心臟猛地一跳。
紅場。
那個曾經出現在無數宣傳畫、教科書裡的地方。
墳場、歷史博物館、古姆百貨商場、聖瓦西里昇天教堂……
此刻全部籠罩在硝煙和火焰中。
墳場半邊坍塌,露出內部的墓室。
歷史博物館完全燒燬,只剩下焦黑的框架。
古姆商場千瘡百孔,玻璃全部破碎,外牆佈滿彈孔。
聖瓦西里昇天教堂的彩色穹頂被炮彈擊中,幾個洋蔥頭式的尖頂已經塌陷。
而紅場本身,此刻堆滿了屍體。
毛熊軍的,帝國軍的,層層疊疊,幾乎看不到地面。
鮮血匯成小溪,沿著廣場的石板路流淌,匯入莫斯科河。
“這就是紅場。”朱大炮喃喃。
“營長,團部命令:我營負責攻佔墳場,然後控制紅場東側,掩護後續部隊進攻克裡姆林宮。”
朱大炮點點頭。
墳場,那個毛熊的聖殿,就在前方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各車,檢查彈藥!五分鐘後,向墳場推進。”
......
墳場,戰役第十三日凌晨。
朱大炮的坦克衝上墳場前的石階時,天剛矇矇亮。
墳場是一座三層結構的建築,外層是花崗岩,內部是墓室。
墓室在地下一層,沙皇的水晶棺就放在那裡。
此刻,墓室入口已經被沙袋和鋼樑封死,毛熊軍士兵躲在後面拼命射擊。
“坦克,轟開它!”
三輛“青龍”同時開火。
85毫米炮彈擊中那些沙袋和鋼樑,木屑、石塊四處飛濺。
但那些工事實在太厚了,花崗岩牆壁加上沙袋,坦克炮也轟不開。
“步兵,上!”
裝甲擲彈兵跳下坦克,從側面迂迴。
他們用手榴彈和炸藥包攻擊墓室入口,但毛熊軍的火力太猛,第一批衝上去的六個人,倒下了四個。
朱大炮咬了咬牙,鑽出坦克,抓起一支衝鋒槍,跟著步兵衝了上去。
子彈在耳邊呼嘯,身邊不斷有人倒下。
朱大炮衝到墓室入口側面的一根石柱後面,大口喘息。
旁邊趴著一個年輕的步兵,正在向墓室方向射擊。
“還有多少炸藥?”朱大炮問。
“只有兩包了,營長。”
“給我一包。”
步兵猶豫了一下,遞給他一包炸藥。
朱大炮看了看墓室入口——距離大約二十米,中間是開闊地,沒有任何掩護。
衝過去就是找死。
他想了想,對那個步兵說:
“你掩護我。我數到三,你朝他們打光所有子彈,我趁機衝過去。”
步兵點點頭,開始換彈夾。
“一、二、三——打!”
步兵猛地探出身體,衝鋒槍瘋狂掃射。
墓室入口處的毛熊軍士兵被壓制,暫時抬不起頭。
朱大炮趁機衝了出去。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毛熊軍發現了,槍口轉向他。
子彈在他身邊呼嘯,一發擊中他的左肩,他踉蹌了一下,但沒有倒下。
五米,三米——
他把炸藥包扔進墓室入口,然後轉身就跑。
“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身後炸開。
衝擊波把他掀翻在地,耳朵裡嗡嗡作響。
他掙扎著爬起來,回頭看去——墓室入口被炸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沙袋和鋼樑飛得到處都是。
“衝進去!”他吼道。
步兵們從掩體後衝出來,湧進墓室入口。
槍聲在墓室內部炸響,很快又歸於沉寂。
朱大炮踉蹌著走進入口。
左肩的傷口火辣辣地疼,但骨頭應該沒斷。
他沿著樓梯向下走去,來到墓室底層。
墓室不大,大約五十平方米,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水晶棺。
水晶棺周圍是彈孔和血跡——最後一批毛熊軍士兵就是在這裡戰鬥到死的,他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棺材周圍。
朱大炮走到水晶棺前。
“這就是沙皇。”他喃喃。
一個步兵走過來:
“營長,怎麼處理?”
朱大炮沉默了一會兒。
按照正常程式,這種敵方象徵物應該被摧毀或運走。
但他想起斯大林格勒時,白起對待朱可夫的態度——殺死一個人很容易,殺死一個象徵很難。
“先留著!請示上面再說。”
他轉身離開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