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議放棄莫斯科！”朱卡夫說出了憋在心底的話。
斯大林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燃燒著怒火，那種被最信任的將領“背叛”的怒火。
“放棄莫斯科？”
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朱卡夫同志，你知道莫斯科意味著甚麼嗎？”
“莫斯科是毛熊的首都！是列寧格勒之後我們最偉大的城市！是十月革命的發源地！是紅場，是克里姆林宮！”
“你讓我放棄莫斯科？讓那些東方蠻子，在紅場上閱兵？”
他繞著朱卡夫踱步，每一步都沉重如山。
“這裡是我們的領土，現在你告訴我，我們要放棄它？讓敵人不戰而取？”
“朱卡夫，你是不是被白起打怕了？是不是在斯大林格勒輸得沒了膽氣？”
朱卡夫的臉漲得通紅，但他依然挺直腰桿：
“斯大林同志，我沒有怕。我只是實事求是。”
“斯大林格勒我們守了，輸了五十萬人。”
“莫斯科我們守得住嗎？守住之後呢？就算守住了，我們的部隊還剩下多少？還能擋住他們下一波進攻嗎？”
“斯大林格勒的教訓還不夠嗎？他們把城市變成廢墟，把守軍殺光，然後繼續前進。”
“我們可以在廢墟上再守幾個月，但那又怎樣？”
“等我們的兵員耗盡了，等我們的彈藥打光了，等我們流盡最後一滴血，他們還有源源不斷的援軍，還有打不完的炮彈！”
“我們用士兵的生命換時間，但敵人根本不缺時間！”
“他們正在歐洲橫掃一切，整個西歐都在他們腳下。”
“很快，他們就會把所有力量集中到東線，到那時，我們就算守著莫斯科，又有甚麼用？”
斯大林停住腳步，死死盯著朱卡夫。
華西列夫斯基小心翼翼地說：
“斯大林同志，朱卡夫同志的話......有一定的道理。”
“我們確實需要考慮最壞的情況。”
羅科索夫斯基也開口：
“斯大林同志，莫斯科的防禦......確實很困難。”
“我們的兵力不足，裝備不足，而且......”
“而且甚麼？”斯大林厲聲問。
“而且，情報顯示，敵人在莫斯科外圍的兵力已經超過一百五十萬。”
“後續還有部隊正在從歐洲戰場調來，我們......我們即使把所有預備隊都填進去，也很難守住。”
斯大林沉默了。
他走回窗前，背對著所有人，望著窗外莫斯科灰濛濛的天空。
良久，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已經沒有怒火，只有一種深沉的平靜。
“朱卡夫同志，”
他的聲音低沉，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進在場所有人的心裡，“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是一個毛熊人嗎？”
朱卡夫一愣：“斯大林同志，我當然......”
“你愛毛熊嗎？愛這個國家嗎？”
“我愛。”
“你願意為它死嗎？”
“我願意。”
斯大林點點頭，走到他面前，直視他的眼睛。
“那麼，朱卡夫同志，如果我們在莫斯科戰鬥到最後，如果六十萬部隊全部犧牲，那麼我們的犧牲，能換來甚麼？”
朱卡夫張了張嘴，沒有回答。
斯大林替他說：
“換來的，是告訴全世界，告訴我們的子孫後代，毛熊沒有屈服。”
“換來的，是讓那些東方蠻子知道，征服俄羅斯的土地容易，但征服俄羅斯的精神，不可能。”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重新坐下，拿起另一隻菸斗，慢慢填上菸絲。
“此戰，我們必勝，不是因為我們的兵力比他們多，是因為我們計程車兵願意為祖國死。”
“如果撤往東邊，我們可能多活幾年，多打幾年遊擊，但到那時，還有誰記得莫斯科？”
“還有誰會相信毛熊還存在？我們計程車兵，還會願意為一個不斷撤退的國家而死嗎？”
他點燃菸斗，深吸一口，煙霧在昏暗的房間裡繚繞。
“朱卡夫同志，你說得對，從軍事角度，撤退可能是理性的選擇。”
“但是，戰爭不只有軍事，還有政治，還有精神，還有歷史。”
“莫斯科不能放棄！不是因為守得住，是因為它是莫斯科。”
他站起身，走到朱卡夫面前，伸出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我需要你，我需要你來指揮莫斯科保衛戰，不是守住，是戰鬥到最後！”
“讓每一個莫斯科人都知道，他們的首都沒有被拋棄！讓每一個毛熊士兵都知道，他們為之戰鬥的，是值得用生命守護的東西。”
朱卡夫的眼睛溼潤了。
他用力點頭，敬了一個軍禮。
“斯大林同志，我明白了，莫斯科......不會投降。”
斯大林點點頭，轉向其他人。
“華西列夫斯基同志，立即從遠東和西伯利亞繼續調集部隊。”
“能調多少調多少，告訴他們，莫斯科需要他們。”
“羅科索夫斯基同志，你負責城內防禦。把每一棟建築都變成堡壘，每一條街道都變成戰場。”
“讓敵人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貝利亞同志，內務部隊全部投入作戰。”
“還有，組織工人，挖戰壕，修街壘。”
“所有的工廠，能生產的繼續生產，不能生產的全部炸燬，不能讓敵人得到一臺機器。”
命令下達，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朱卡夫最後看了一眼斯大林，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斯大林突然叫住他。
“朱卡夫同志。”
朱卡夫回頭。
斯大林說：“如果......我是說如果，最後真的守不住，你也盡力了。”
“記住，毛熊不只有莫斯科。”
朱卡夫點點頭，大步離去。
房間裡只剩下斯大林一個人。
他走回窗前，望著莫斯科灰濛濛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疲憊和......一絲微弱的光芒。
“來吧，”
他喃喃，“讓我看看，你們這些東方蠻子，到底有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