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勞希契元帥相對冷靜,他清了清嗓子:
“從純軍事角度,我們當然必須做出反應。”
“但需要謹慎,東線,莫斯科戰役的準備工作已進入最後階段,中央集團軍群需要每一份力量。”
“西線,英國雖遭重創,但跨海登陸的威脅始終存在,此時在巴爾幹開闢第三戰場,而且是面對一個戰力強悍敵人,風險極高。”
“或許......我們可以先採取威懾性部署,同時透過外交施壓,試探他們的底線和真實意圖......”
“試探?”
小鬍子猛地扭頭,眼神銳利如刀,“勃勞希契元帥,當你面對一隻闖入你花園,並且已經咬死了你看門狗的猛虎時,你會先試探它會不會咬你嗎?”
“不!你要立刻拿出獵槍,瞄準它的腦袋!展現你毫不猶豫消滅它的決心!”
“只有這樣,猛虎才可能退縮!”
“先生們,這不是一場普通的邊境衝突。”
“這是一場決定未來世界秩序主導權的預先較量!”
“如果我們坐視他們在巴爾幹站穩腳跟,那麼全世界都會認為我們懼怕了!”
“我們的威望,我們戰無不勝的光環,將出現裂痕!”
“這裂痕會鼓勵所有敵人!所以,我們必須行動,而且要以雷霆萬鈞之勢行動!”
他直起身,開始下達命令,語速快而堅決:
“以古德里安上將的第2裝甲叢集為核心,抽調法國戰場的第6集團軍、第11集團軍部分精銳部隊,組建巴爾幹集團軍。”
“初步兵力六十萬,包括至少八個裝甲師、十五個摩托化步兵師。”
“空軍第2航空隊提供全力支援。”
“目標:在兩週內,前鋒部隊必須進入保加利亞索菲亞和希臘薩洛尼卡地區,建立穩固防線,並展示隨時東進威脅敵軍側翼的能力!”
“命令墨索里尼!義大利必須履行盟約!”
“立刻從阿爾巴尼亞和本土南部集結不少於五十個師的兵力,由我們統一協調指揮,沿愛奧尼亞海和阿爾巴尼亞-南斯拉夫邊界展開,形成南翼掩護!”
“告訴他,這不是請求,這是命令!”
“如果他想在新歐洲裡保住他的位置,就必須拿出實際行動!”
“裡賓特洛甫,你親自擬定給朱剛烈的照會。”
“語氣要強硬,譴責其侵略暴行,要求其立刻停止一切在歐洲方向的軍事行動,並撤出奧斯曼帝國歐洲部分領土。”
“給他們一個最後答覆期限......就七天!”
“同時,秘密接觸斯大林,暗示我們願意與蘇聯達成諒解,甚至可以暫時擱置某些東線爭議,前提是蘇聯必須明確表態,不會趁火打劫,甚至......可以對東方帝國施壓。”
“動員所有力量,阿勃維爾、黨衛軍保安處,不惜一切代價,我要知道這支軍隊的一切!”
“他們的指揮官性格、部隊編制、武器裝備細節!”
“還有他們的補給線!石油從哪裡來?糧食從哪裡來?找到弱點!”
他停下來,喘著粗氣,眼神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
古德里安起立,敬禮,聲音簡潔:
“遵命,我的元首,裝甲部隊將碾碎任何敢於擋路的敵人。”
會議在一種近乎狂熱的氣氛中結束。
小鬍子決心,與朱剛烈打一場決定世界歸屬的戰爭。
........
同一時間,倫敦,內閣戰爭室。
巨大的地圖桌上,歐洲大陸幾乎一片漆黑,只有英倫三島孤懸,被代表第三帝國紅色箭頭包圍。
而在東南角,新出現的黑龍旗和“常勝堡”標記,像一絲詭異的曙光。
丘吉爾叼著他標誌性的雪茄,但雪茄已熄滅多時。
他穿著細條紋西裝,背心釦子緊繃著肚腩,站在地圖桌旁,雙手插在口袋裡,眉頭緊鎖,目光深邃地凝視著東南角那個點。
圍繞在桌邊的,是戰爭內閣的核心成員:外交大臣艾登、陸軍大臣馬傑森、海軍大臣亞歷山大、空軍大臣辛克萊,以及帝國總參謀長迪爾元帥,還有面色蒼白的國王私人秘書哈丁爵士。
“所以,”
丘吉爾拿下雪茄,聲音沙啞但清晰,“朱剛烈不僅碾碎了波斯,現在把奧斯曼帝國也從地圖上抹掉了,用的是比小鬍子更......直接的方式。”
“君士坦丁堡,沒了。”
海軍大臣亞歷山大聲音乾澀:“不僅僅是沒了,首相。”
“根據我們在地中海的情報人員拼湊的資訊,那是一場......系統性的滅絕。”
“城市被有計劃地摧毀,人口被分類清除,掠奪則像蝗蟲過境。”
“這種......效率的恐怖,超出了我們以往對戰爭殘酷性的理解。”
空軍大臣辛克萊補充:
“他們的空軍出動強度和轟炸精度也令人震驚。”
“奧斯曼艦隊在狹窄海峽被輕易全殲,這顯示出他們擁有極強的海上航空打擊能力。”
陸軍大臣馬傑森憂心忡忡:
“現在,他們站在了歐洲門檻上。”
“小鬍子絕不會坐視不管,一場新的、規模可能更大的戰爭,即將在歐洲的家門口爆發。”
外交大臣艾登接過話頭,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的意味:
“而這,或許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所有人都看向他。
艾登整理了一下思緒:
“兩個遠比我們強大的巨人,即將在歐洲柔軟的腹部碰撞。”
“小鬍子視歐洲為其禁臠,東方帝國則展現出無限的擴張慾望。”
“他們的矛盾幾乎不可調和。”
“如果我們能......巧妙地利用這個矛盾,甚至......促成他們之間的衝突加劇......”
“與魔鬼共舞?”
迪爾元帥冷冷道,“艾登閣下,您指的是與朱剛烈結盟嗎?”
“這在國內政治和道德上都是自殺。”
“而且,我們如何確保他們不會在消滅小鬍子之後,反過來吞噬我們?”
丘吉爾重新點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濃煙噴吐出來,模糊了他的表情。
“道德?”
他低沉地說道,
“當敦刻爾克計程車兵在海灘上等待命運,當倫敦的街道被燃燒彈照亮,當我們的孩子在地下鐵道里瑟縮時,道德的標準就已經不同了,迪爾元帥。”
“生存,是不需要藉口的。”
他走到地圖前,用雪茄指著黑龍旗:
“這個帝國,毫無疑問,是我們未來的巨大威脅。”
“但他們現在的矛頭,指向了小鬍子。”
“而小鬍子,是懸在我們脖子上,隨時可能落下的鍘刀。”
“兩害相權取其輕。”
“可是首相,”
馬傑森質疑,“他們憑甚麼要和我們結盟?我們還有甚麼可以給他們的?”
“亞洲的殖民地?他們自己奪取。”
“技術?他們似乎在某些方面更先進。海軍?......”
他看了一眼亞歷山大,後者臉色更難看。
“我們有他們需要的東西。”丘吉爾目光銳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