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科研中心。
朱勇,朱文正,陸光先等人坐在辦公室內,正在商議著第一次飛天計劃。
“根據天眼軌道觀測站,連續一個月的掃描資料,月球正面風暴洋東南邊緣的這片區域,地質結構相對穩定,日照週期可預測,且‘水痕’光譜訊號異常集中。”
“作為首次載人登陸點,綜合風險評估最低,37.2%。”
“37%的成功率......聽起來像在賭命。”
“陸光先那邊,最後一次地面模擬結果如何?”
“本尊,遠征-1號全系統最後一次綜合性點火模擬,於今日完成。”
“由系統兌換的推進模組,持續推力測試達到理論值的99.7%,波動在允許範圍。”
“二級離子推進模組,在模擬真空環境中表現穩定。”
“三級迴旋軌道機動及著陸艙整合體,所有冗餘系統透過壓力測試。”
他停頓了半秒,彷彿在調取某個資料流:
“綜合模擬成功率:41.8%。”
“主要剩餘風險在於首次地月轉移軌道,實際飛行中的軌道修正精度累積誤差,月面著陸階段,在僅有六分之一地球重力。且地形未知情況下的反向推力控制。”
“以及......我們沒有任何航天員逃生系統。”
最後一句,他說得平淡無奇,卻讓穹頂大廳裡的空氣似乎又冷了幾度。
沒有逃生系統,意味著一旦火箭升空後出現重大故障,或者著陸失敗,上面的乘員將毫無生還可能。
朱勇沉默片刻,手指在全息火箭的箭體上輕輕劃過:
“乘員呢?你選的人員準備好了嗎?”
陸光先點頭,“是的。”
“三名深空適應型分身,代號夸父、羲和、望舒。”
“他們已接受為期兩個月的高強度抗荷、失重適應、輻射防護及基礎航天器操作訓練。”
“生理指標穩定,神經接入系統相容性100%。”
“他們清楚任務風險,並且視死如歸。”
朱文正皺了皺眉頭,而後提醒道:
“本尊,即使試射僅僅是環地球軌道,所需的資源也是天文數字。”
“遠征-1號本體制造材料消耗了我們過去三個月從北美、波斯掠奪的相關稀有金屬儲備的35%。”
“這還不算髮射場建設、測控網路鋪設的日常維持費用。”
“總計算下來,差不多相當於十個裝甲師三個月作戰的燃油和電力配額。”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如財務審計:
“我們需要確認,在常遇春將軍即將在巴爾幹可能發生衝突當下,將如此巨量資源投入一次成功率不足42%、且短期軍事收益不明顯的科學實驗,其戰略優先順序。”
這是一個尖銳的提問。
朱文正作為總參謀長,職責就是確保每一份資源,都用在帝國擴張最有效的刀刃上。
朱勇沒有立刻回答。
他離開控制檯,走到巨大的觀景窗前。
窗外,是虛擬的無垠宇宙,星辰冷漠地閃爍。
“老朱,”
他背對著賈谷,聲音低沉,“你說,我們現在腳下踩著的這個球,歷史上打來打去,為了甚麼?”
賈谷資料化的思維迅速給出答案:
“土地、資源、人口、信仰、意識形態、生存空間......”
“都對,也都不全對。”
朱勇轉過身,眼中倒映著虛擬的星河,“本質上,是因為大家都被關在這個籠子裡。”
“這個籠子有邊界,海洋、山脈、國境線,資源有總量,石油、鐵礦、糧食。”
“所以必須爭,必須搶,必須把別人弄死,自己才能多吃一口。”
“但這個籠子,真的就是全部嗎?如果......籠子外面,有更大的世界呢?有幾乎無限的資源呢?”
朱文正瞬間明白了:“您是指......蟲洞彼端,以及......”
他看向月球。
“蟲洞是未知的,危險的,而且根據陸光先的報告,它的能量波動不穩定,大規模投送風險極高。”
朱勇的目光變得銳利,“但月球,就在那裡。”
“它沒有大氣,沒有生命,但有礦藏,有可能的水冰。”
“更重要的是,它是一個臺階。”
“登上月球,證明我們能掙脫地球的引力枷鎖,我們就有能力建造更大的飛船,前往火星、小行星帶......甚至為探索蟲洞積累技術和經驗。”
“擊殺點很重要,燃油很重要,現在的戰爭很重要。”
“但如果我們只盯著腳下的籠子廝殺,繼續在這個越來越擁擠、資源越來越枯竭的球上內耗,直到某天,或許來自蟲洞那邊,或許來自太陽系外,某個更強大的力量來到門口?”
“到那時,”
朱勇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們現在積攢的所有坦克、飛機、戰艦,可能都是一堆廢鐵。”
“我們需要的是能飛向星辰的船,是能利用太空資源的工廠,是超越這個星球物理限制的視野和能力!”
“太空,才是帝國真正的未來,真正的生存空間!”
朱文正沉默了。
他重重點了點頭,說道:
“本尊,你說得對,地球上的人類,是沒有前途的。”
“我們未來,註定在星辰大海。”
朱勇笑了,說道:
“通知陸光先:三天後,視窗期,按計劃發射,我要親眼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