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斯普魯斯海峽,最窄處僅七百餘米,乃是整個亞歐咽喉鎖鑰之地。
達達尼爾海峽則更為開闊,但也更加兇險。
海峽長約六十一公里,寬度在1.2公里至7公里之間變化。
兩岸地勢不如博斯普魯斯陡峭,但同樣遍佈防禦工事。
奧斯曼人在加利波利半島的歐洲一側和亞洲一側的恰納卡萊地區,構築了縱深梯次的防禦體系。
一戰時期,協約國軍隊曾在此遭遇慘敗,數十萬士兵血灑灘頭。
想要強行突破這道由天然地形與密集火力構成的防線,需要付出難以想象的代價。
奧斯曼人汲取了一戰的經驗,雖然裝備陳舊,但防禦意志和地形熟悉度不容小覷。
海峽中段還有凱費茲島等小島,可以作為前哨和輔助火力點。
這兩道海峽,共同構成了君士坦丁堡不可逾越的雙重保險。
千年來,無論是阿拉伯帝國的艦隊,還是十字軍的狂潮,亦或是近代俄國的南下渴望,大多在此折戟沉沙。
它們不僅是奧斯曼帝國的心臟屏障,更是其統治合法性與心理優越感的象徵。
被譽為“真主賜予的天險”。
蘇丹邁赫梅特五世和實際掌權的恩維爾·帕夏,在帝國東西南三面都傳來潰敗訊息的絕境中,將最後的希望,寄託於這兩道海峽。
他們相信,只要海峽不失,君士坦丁堡就能像歷史上無數次那樣屹立不倒。
帝國哪怕失去所有亞洲領土,只要首都還在,歐洲部分還在,就仍有捲土重來的可能。
為此,他們榨乾了最後的力量:將最忠誠的部隊,主要是土耳其近衛軍餘部和部分從巴爾幹緊急調回的正規軍,集中於海峽防線和君士坦丁堡城防。
動員了所有能浮在水面上的船隻,號稱帝國無敵海軍,其實就只是一些從歐洲購買的二手老舊前無畏艦級別鐵甲艦。
如“馬哈茂德·塞夫凱特”號,排水量約一萬噸,裝備四門240毫米主炮,航速緩慢。
除此之外,還有幾艘防護巡洋艦,大量的魚雷艇、炮艇和武裝商船。
他們在城內進行了總動員,發放武器給平民,準備進行殘酷的巷戰。
他們用一切可以動用的宣傳工具,向士兵和市民灌輸:海峽是不可逾越的,真主會保佑這座聖城,敵人的殘暴必將在此受到懲罰。
一種狂熱的氣氛,籠罩在君士坦丁堡和海峽防線之上。
......
常遇春站在博斯普魯斯海峽亞洲一側新建的前沿觀測所裡,巨大的炮隊鏡裡,對岸魯梅利城堡的輪廓和隱約可見的炮口清晰在目。
他身邊,剛剛從馬爾馬拉海趕來的李文忠,一身筆挺的海軍將官服,正平靜地陳述著空中偵察的結果。
“海峽兩岸,明確標定的固定炮臺超過一百二十處,疑似隱蔽和機動炮位更多。”
“奧斯曼人的岸防炮雖然老舊,但口徑不小,在如此狹窄水域對我運輸船隊威脅極大。”
“他們的艦隊,”
李文忠嘴角露出一絲微不可查的嘲諷,“主要集中在金角灣和達達尼爾海峽入口的納加拉港,幾艘老鐵甲艦是核心,其餘不足為慮。”
“但依託岸炮掩護,在峽內活動,仍會給我登陸行動造成麻煩。”
常遇春放下炮隊鏡,咧嘴一笑:“麻煩?老子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他有機槍大炮,老子有更多。”
“老李,咱們分工。”
“你的活兒,是把天給我洗一遍,把水給我攪渾,讓那些鐵烏龜伸不出頭。”
“剩下的,”
他拍了拍腰間的手槍,“是俺們陸軍的買賣。”
......
李文忠和常遇春這兩個帝國雙壁,再次開始了合作。
總攻前三天,帝國軍的空中壓制率先達到高潮。
超過五百架艦載機,從活動於愛琴海和地中海東部的航母上起飛。
從前進機場起飛的三百餘架陸基轟炸機全部被投入戰場。
他們的目標並非直接摧毀堅固的混凝土炮臺,而是摧毀奧斯曼人的觀測、指揮和機動能力。
成群結隊的FW-190戰鬥轟炸機和斯圖卡俯衝轟炸機,在BF-109戰鬥機的護航下,日夜不停地盤旋在海峽上空。
它們重點攻擊:海峽兩岸的瞭望塔、通訊線路節點、探照燈陣地、炮兵指揮所、軍營和物資堆積點。
白磷彈和燃燒彈被大量使用,在奧斯曼守軍陣地上製造出一片片火海和毒煙,極大地干擾了視線和士氣。
同時,機群對奧斯曼“艦隊”可能的泊地和活動區域進行了不間斷的巡邏和威懾性攻擊,迫使那些老舊的艦艇要麼龜縮在岸炮保護最嚴密的狹窄水域,要麼冒著被空襲的風險進行有限機動。
與此同時,帝國軍炮兵在常遇春的嚴令下,開始了人類軍事史上罕見的超大規模炮火準備。
集中在亞洲一側,綿延數十公里的炮兵陣地上,超過四千門各型火炮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
炮彈如同金屬的暴雨,幾乎不間斷地砸向對岸的奧斯曼軍陣地。
炮擊並非盲目覆蓋,而是根據航空照片和偵察兵滲透獲取的座標,進行了極其細緻的劃分。
第一輪重點“拔點”,打擊已知炮臺和堅固工事。
第二輪“制盲”,轟擊觀測點和交通壕。
第三輪“阻隔”,在可能的登陸灘頭後方形成徐進彈幕和火力隔離帶。
炮擊晝夜不息,將海峽對岸的許多地段硬生生犁了一遍又一遍,陣地表面工事大多被毀,守軍被迫退入地下掩體,通訊時斷時續,指揮陷入半癱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