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停進攻?”
賈谷直接笑了。
“怎麼可能?”
“通知各集團軍。”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談判開始了,按照原計劃,加速推進。”
“可是大帥,”
參謀長王鎮疑惑,“您不是答應暫停進攻四十八小時嗎?”
“我說的是暫停大規模進攻。”
賈谷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小規模進攻、偵查行動、炮兵騷擾...這些都不算大規模。”
“而且,白頭鷹人會遵守承諾嗎?他們不會。”
“他們會利用這四十八小時,瘋狂地向密西西比河防線調兵,加固工事,準備最後的決戰。”
他看著地圖上那三條紅色箭頭:
“所以,我們也要利用這四十八小時。”
“但不是暫停,是加速。”
“用更迅猛的攻勢,打亂他們的部署,在他們完成防禦準備之前,就突破他們的防線。”
他走到地圖前,開始下達具體命令:
“第一,中路集團軍。”
“先鋒部隊不要停,繼續向堪薩斯城推進。”
“同時,派出一支快速裝甲縱隊,繞過主要城市,直插密蘇里州聖路易斯——那是密西西比河上的關鍵渡口。”
“我要在四十八小時內,看到我們的部隊出現在密西西比河西岸。”
“第二,北線集團軍。”
“李向東的部隊在明尼蘇達取得突破後,不要向威斯康星州深追。”
“立刻轉向東南,沿著密西西比河上游南下,目標:愛荷華州達文波特。”
“那裡是密西西比河中游的重要渡口,控制那裡,就能切斷鷹軍北部防線與中部的聯絡。”
“第三,南線集團軍。”
“趙括的部隊在佔領阿爾伯克基後,兵分兩路。”
“一路繼續向東,進攻得克薩斯州達拉斯、休斯頓,控制墨西哥灣沿岸。”
“另一路轉向東北,經俄克拉荷馬州,向阿肯色州小石城推進——那也是密西西比河上的重要渡口。”
賈谷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三條新的箭頭,如同三柄匕首,直指密西西比河上的三個關鍵節點:聖路易斯、達文波特、小石城。
“四十八小時後,當史汀生回到華盛頓時,他會發現:他的國家已經被壓縮到密西西比河以東的狹長地帶。”
“而密西西比河上的三大渡口,有兩個已經在我們的炮火覆蓋之下。”
他轉過身,看著參謀們:
“那時候,他會明白:談判?他們根本沒有談判的資本。”
“他們唯一的選擇,就是無條件接受我們的條件。”
“或者,”
賈谷的聲音變得冰冷,“滅亡。”
命令被迅速傳向三個集團軍司令部。
四十八小時的“談判時間”,變成了四十八小時的“最後衝刺”。
而舊金山到華盛頓的航線下方,白頭鷹的土地正在燃燒。
......
一天後。
華盛頓特區,白宮戰情室
史汀生站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手中的報告沉重得幾乎拿不住。
他剛剛結束了對總統和內閣的彙報,將賈谷的條件原封不動地轉達。
現在,所有人都在看著地圖,看著那些不斷向東蔓延的紅色標記。
“四十八小時...”
羅斯福坐在輪椅上,喃喃重複,“他給我們四十八小時決定是否亡國...”
“總統先生,”
陸軍部長史汀生咬牙道:
“我們不能接受!這些條件...這比投降還不如!這是徹底的奴役!”
“那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國務卿赫爾苦澀地問,“亨利,你看看地圖。”
“落基山脈以西全丟了,中部平原正在丟失,密西西比河...最多五天,朱剛烈軍隊就會打到河邊。”
“到時候,我們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了。”
“我們可以戰鬥!”
海軍部長諾克斯吼道,“我們在東部還有兩億人口,還有工業基礎,我們可以...”
“可以甚麼?”
赫爾打斷他,“可以像毛熊在拿破崙戰爭時那樣,用空間換時間?”
“可我們沒有空間了!密西西比河以東,還有多少戰略縱深?”
“從河到東海岸,最寬處不過一千公里!朱剛烈的裝甲部隊一週就能打穿!”
“而且,”
艾森豪威爾將軍沉重地補充道:
“我們的軍隊...真的準備好了嗎?”
“三千萬新兵,訓練不足,裝備不足,士氣...您知道前線的報告嗎?”
“很多部隊一聽到朱剛烈坦克的聲音就開始潰散,他們不是怕死,是知道抵抗毫無意義。”
會議室陷入沉默。
每個人都清楚現實,但沒有人願意說出那個詞:投降。
“歐洲方面呢?”
羅斯福問,“約翰牛那邊有回覆嗎?”
赫爾搖頭:“張伯倫首相的回覆是...深表同情,但愛莫能助。”
“他們正在準備應對第三帝國可能的入侵,皇家海軍必須留在本土海域。”
“他們最多能提供一些志願飛行員和軍官顧問,但大規模援助...不可能。”
“毛熊?”
“斯大林表示密切關注,但他更關心趁第三帝國西進的機會,吞併波羅的海三國和羅馬尼亞的比薩拉比亞。他對援助白頭鷹...沒有興趣。”
“楓葉國?”
“楓葉國自身難保。麥肯齊·金總理昨天發來電報,說如果白頭鷹不能派兵支援,楓葉國可能...考慮單獨與朱剛烈和談。”
孤立無援。
這個詞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羅斯福閉上眼睛。
他的臉色蒼白,呼吸有些急促。
“四十八小時...”
他重複,“不,還有不到二十四小時,如果我們拒絕,賈谷就會發動總攻。到時候...”
他沒有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到時候,白頭鷹可能真的會滅亡。
不是戰敗,是滅亡。
像破爛那樣,被分割,被佔領,被從地圖上抹去。
“還有一個選擇。”
一直沉默的副總統華萊士突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華萊士深吸一口氣:“我們...可以遷都。把政府遷到約翰牛,或者毛熊,建立流亡政府。”
“把能帶走的黃金、技術人員、科學家都帶走。”
“然後在海外繼續戰鬥,等待...等待反擊的機會。”
“流亡政府?”
史汀生冷笑,“然後讓白頭鷹本土變成朱剛烈的殖民地?讓兩億白頭鷹人生活在奴役之下?”
“亨利,你知道那意味著甚麼嗎?意味著白頭鷹精神的死亡!”
“意味著這個建國一百六十四年的共和國,徹底終結!”
“那也比徹底滅亡好!”
華萊士激動地說,“至少我們保留了火種!至少白頭鷹這個理念還在!”
“可保留了火種又能怎樣?”
史汀生吼道:“我們以後都要看約翰牛和毛熊的臉色。”
爭吵再次爆發。
有人支援流亡,有人主張死戰,還有人...偷偷想著投降。
羅斯福沒有參與爭吵。
他轉動輪椅,來到窗前。
窗外,華盛頓紀念碑在夕陽下熠熠生輝。
更遠處,林肯紀念堂的燈光剛剛亮起。
這個國家,這個他為之奉獻了一生的國家,正在走向懸崖。
而他,必須做出選擇。
一個無論怎麼選,都會被歷史唾罵的選擇。
“先生們。”羅斯福轉過身,聲音平靜得可怕。
爭吵停止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二十四小時。”
羅斯福說,“我們還有四十八小時。在這四十八小時裡,我們要做兩件事。”
“第一,繼續向密西西比河防線增兵。把所有能調動的部隊都調過去,所有能生產的武器都送過去。”
“我們要在那裡,進行最後的抵抗。”
“第二...”他頓了頓,“起草一份...答覆草案。”
“不是接受賈谷的條件,是...討價還價。”
“我們可以割讓領土,可以支付賠款,甚至可以限制軍備...但不能解散政府,不能引渡官員,不能...”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知道,討價還價的前提是,你手裡有籌碼。
而白頭鷹,還有籌碼嗎?
“總統先生,”
赫爾輕聲說,“賈谷不會接受討價還價的。他的態度很明確:要麼無條件接受,要麼戰爭繼續。”
“那就戰爭繼續。”
羅斯福的聲音陡然提高,“那就讓每一個白頭鷹人都拿起武器!”
“讓每一座城市都變成鋼鐵堡壘!讓朱剛烈軍隊為每一寸土地付出鮮血的代價!”
他的眼中燃燒著最後的光芒:
“告訴他們:白頭鷹可以戰敗,但不會屈服,白頭鷹人可以死,但不會為奴。”
“四十八小時後,如果他們要戰...”
“那我們就戰。”
“戰到最後一個人,最後一顆子彈。”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他們看著這位坐在輪椅上的總統,看著他那雙燃燒著決絕火焰的眼睛。
然後,他們齊聲說:
“是,總統先生。”
命令下達了。
白頭鷹這架戰爭機器,開始了最後的、絕望的運轉。
而二十四小時的倒計時,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