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羅拉多州丹佛市郊外,聯邦大道防線。
晨霧被炮火驅散時,丹佛守軍指揮官埃德溫·沃克上校看到了他此生無法忘記的景象。
從西邊的山麓開始,一直到視野盡頭,大地被塗成了鐵灰色。
那不是泥土的顏色,那是裝甲,成千上萬輛坦克、裝甲車組成的鋼鐵洪流,正沿著公路向東碾來。
它們揚起的塵土在初升的陽光下形成一道高達數百米的煙牆,如同移動的沙暴。
“上帝啊...”
沃克身邊的年輕中尉喃喃道。
“這得是多少人啊?”
“一百萬人,還是兩百萬人?”
沃克沒有回答。
他知道準確數字毫無意義。
當數量級達到這種程度,一百萬和兩百萬的區別,不過是早死一小時和晚死一小時的區別。
他的守軍有多少人?一萬兩千。
準確說,是一萬一千八百七十三人。
其中正規軍只有第三步兵師的殘部三千人,其餘全是科羅拉多州國民警衛隊、臨時徵召的市民、以及從鹽湖城、大章克申等地潰退下來的散兵遊勇。
他們的裝備?
老舊的斯普林菲爾德M1903步槍,一些湯姆遜衝鋒槍,二十幾挺勃朗寧機槍,六門75毫米榴彈炮,這些炮的炮彈庫存只有每門三十發。
反坦克武器?十二門37毫米“門牙籤”反坦克炮。
還有一百多個燃燒瓶,是市民用啤酒瓶和汽油自制的。
防線?
沿著南普拉特河修建的三道簡易塹壕,一些沙袋工事,幾處用卡車和鐵絲網設定的路障。
沒有縱深,丹佛市區就在身後五公里。
“上校!”
通訊兵從掩體裡鑽出來,臉色慘白,“市長辦公室來電...詢問我們是否需要...安排平民撤離。”
沃克苦笑。
撤離?往哪撤?
東邊是堪薩斯平原,北邊是內布拉斯加,南邊是新墨西哥...
到處都是華夏軍隊。
而且就算撤,幾十萬市民,用甚麼交通工具?
汽車早就被軍隊徵用了。
“回覆市長。”
沃克的聲音異常平靜,“告訴市民...留在家裡,鎖好門窗。”
“向上帝祈禱。”
“這個時候,只有上帝才能拯救丹佛了。”
......
中路軍,第一裝甲集團軍。
司令部。
軍長陳慶之,正拿著望遠鏡,看向不遠處的丹佛守軍防線。
自從拿下鹽湖城之後,陳慶之率領裝甲集團,三天狂奔八百里,抵達丹佛城下。
這裡是整個西部的交通樞紐,更是落基山脈的大動脈,切斷了這裡,就意味著白頭鷹西部徹底癱瘓。
“幾點了?”
“七點十五。”
陳慶之微微點頭,詢問道:
“炮兵就位了嗎?”
“已經全部抵達預定位置。”
“很好,七點二十進攻,戰鬥一打響,我就要炮彈打到洋鬼子的司令部!”
“是!”
轉眼間,五分鐘過去。
當指標指向七點二十的那一刻,風雷滾動。
“轟隆隆!”
“轟隆隆!”
炮聲轟鳴。
那不是試探性炮擊,是毀滅性的覆蓋射擊。
至少五百門重炮同時開火,炮彈像冰雹一樣砸在聯邦大道防線上。
75毫米榴彈炮的掩體在第一輪齊射中就被掀翻,操作炮兵連同他們的武器一起變成了廢鐵和肉塊。
塹壕在震動,沙袋在燃燒,士兵們蜷縮在掩體裡,許多人捂著耳朵,張大嘴巴。
這是防止鼓膜被震破的本能動作,但此刻更像無聲的吶喊。
炮擊持續了三十分鐘。
當炮聲停歇時,聯邦大道防線已經面目全非。
第一道塹壕被完全填平,第二道塹壕坍塌過半,三分之一計程車兵在炮擊中喪生或重傷。
然後,坦克來了。
不是幾十輛,不是幾百輛,是數千輛95式組成的裝甲叢集。
它們排成五公里寬的正面,以每小時二十五公里的速度平穩推進。
坦克之間是滿載步兵的卡車和裝甲車,車頂架著重機槍。
沒有戰術迂迴,沒有側翼包抄,就是平推。
“開火!”沃克嘶聲下令。
殘存的機槍開始射擊,子彈打在坦克裝甲上濺起火星,但毫無作用。
37毫米反坦克炮開火了,幾輛95式的履帶被打斷,癱瘓在原地,但立刻有工兵車上前維修,同時更多的坦克繞過了它們。
燃燒瓶手躍出塹壕,匍匐前進。
第一個士兵在距離坦克三十米時被機槍打成篩子。
第二個士兵衝到了二十米,投出燃燒瓶,瓶子砸在坦克炮塔上碎裂,火焰流淌。
可95式坦克只是停頓了幾秒,就繼續向前推進,從那個士兵身上碾過。
“撤退!退到第二防線!”沃克下令。
但已經沒有第二防線了。
在正面裝甲叢集推進的同時,華夏的機械化步兵已經乘坐裝甲車從南北兩翼迂迴,切斷了聯邦大道防線與市區的聯絡。
沃克的部隊被包圍在寬兩公里、縱深一公里的狹長地帶。
屠殺開始了。
坦克不再前進,而是停在外圍,用機槍和主炮向包圍圈內射擊。
機械化步兵下車,以班排為單位,清剿殘存的掩體和塹壕。
他們使用RPG、98K、手榴彈...效率高得可怕。
沃克在指揮所裡,絕望看著這一切。
他的部隊在崩潰。
一些士兵舉起白旗投降,但迎接他們的是機槍掃射,賈谷的命令是“抵抗者不要俘虜”。
一些士兵試圖突圍,被坦克碾成肉泥。
更多計程車兵蜷縮在掩體裡,等待死亡的降臨。
上午9點07分,包圍圈縮小到直徑五百米。
沃克數了數身邊還能戰鬥的人:十七個。
包括他自己。
“上校...”
一個滿臉是血的少尉爬過來,“我們...我們輸了。”
沃克點點頭。
他拔出腰間的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還有三發子彈。
“你們可以選擇。”他說,“戰鬥到死,或者...給自己一個痛快。”
少尉哭了,他還年輕,他不想死。
可是時至今日,他還能做甚麼?
可能是絕境激起了他的血腥,他怒吼一聲,拿起步槍,爬出掩體,向一輛逼近的坦克射擊。
子彈打在裝甲上當當作響,坦克甚至沒有理會他,徑直碾過了他所在的掩體。
沃克看著少尉被履帶碾碎,然後舉起手槍,對準自己的太陽穴。
但在扣動扳機前,他看到了遠處丹佛市區的景象。
濃煙滾滾。
不是軍事目標被轟炸的煙,是整個城市在燃燒的煙。
朱剛烈的空軍正在對市區進行無差別轟炸,重點目標是政府大樓、電臺、火車站、工廠...
以及任何可能成為抵抗據點的建築。
還有更可怕的。
從東邊,更多的華夏軍隊正在湧入市區,槍聲此起彼伏。
這些全都是賈谷的“淨化部隊”,他們的任務不是佔領,是清除。
“砰!”
腦漿迸裂!
他死了,死不瞑目!
上午9點35分,最後一聲槍響在聯邦大道防線消失。
一萬一千八百七十三名守軍,全部陣亡,無一人投降。
華夏軍隊的損失?
根據後來解密的作戰日誌:陣亡十七人,傷一百五十三人,坦克損失九輛。
整個丹佛的淪陷,意味著白頭鷹的國土,已經大半淪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