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宮會議室。
整個會議室內氣氛凝重的能滴出水來。
所有人都對眼前的局勢,無比悲觀,即便是羅斯福,此刻也是臉色發白。
白頭鷹,正在經歷建國以來最大的危機。
就在這個當口,國務卿赫爾說出了一個震驚所有人的建議。
“我建議,講和!”赫爾一字一句的說出了自己的建議。
“甚麼?講和?”
史汀生大怒,暴跳如雷,大吼道:
“這是投降,是恥辱,懦弱之舉,我白頭鷹絕不允許!”
所有人都對赫爾怒目而視。
而赫爾則是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瞪向他們,反問道:
“恥辱和生存,你們想要哪一個?”
“落基山脈防線已經被突破,朱剛烈的主力,現在可以長驅直入大平原。”
赫爾激動的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本土地圖面前,指著合眾國的中部怒吼道:
“從鹽湖城向東,一直到密西西比河,是一望無際的平原地帶。”
“這裡有白頭鷹最大的農業區,有縱橫交錯的鐵路網,有星羅棋佈的中小城鎮...但幾乎沒有像樣的防禦工事。”
“朱剛烈的裝甲部隊,可以在這些地方橫衝直撞,三天內抵達內布拉斯加,五天內抵達密蘇里河,十天內...兵臨芝加哥。”
“南北東西被切割,我們將失去農業和工業,到時候,我們拿甚麼跟朱剛烈鬥?”
“拿命嗎?你覺得2.5億人,能讓朱剛烈眨一下眼皮嗎?”
司法部長傑克遜一拳砸在桌上:
“這不可能!我們的軍隊呢?國民警衛隊呢?”
“我們有三千萬人在訓練!”
“訓練,部長先生,訓練!”
赫爾叫道:
“那三千萬人,百分之八十剛剛領到軍裝,還沒摸過槍!”
“百分之九十的軍官是臨時任命的預備役,連排級戰術都不懂!”
“我們有的是人,但沒有時間把他們變成軍隊!”
他指著地圖:
“而朱剛烈的軍隊是甚麼?是從倭島、華夏、馬尼拉、中南半島一路殺出來的百戰精銳!”
“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有至少十條人命!”
“他們的指揮官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屠夫!用我們的新兵去跟他們打,那就是送死!”
會議室裡爆發出激烈的爭吵。
有人主張立即將所有訓練中的部隊投入前線,用人數拖慢敵軍推進。
有人反對,認為那隻會造成無謂的屠殺,應該退守密西西比河,爭取時間。
有人提議動用化學武器,有人要求立即啟動核計劃,有人甚至說應該考慮遷都...
“安靜。”
羅斯福的聲音不大,但瞬間讓所有人閉上了嘴。
他轉動輪椅,緩緩移動到會議桌中央的位置,目光落在赫爾身上。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此刻變得無比銳利。
“科德爾。”
羅斯福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回答我一個問題:朱剛烈...朱剛烈,他會接受和談嗎?”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一愣。
赫爾顯然早有準備,他整理了一下領帶,重新坐回座位,而後回答道:
“總統先生,我認為...有可能性。”
“理由。”
“從衝突的起源來看,我們和朱剛烈之間並沒有不可調和的深仇大恨。”
“一切的爭端,都源於太平洋地區的利益衝突:琉球群島的爭議、倭島的求援、馬尼拉的歸屬問題...”
“這些地方,朱剛烈已經全部得到,我們和他並沒有生死大仇,完全沒有必要死戰到底。”
“他從這場戰爭中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大部分東西,繼續在白頭鷹本土作戰,對他來說是邊際收益遞減”
“而且,朱剛烈面臨多線作戰的壓力。”
“他不僅要對付我們,還要在亞洲應對可能的毛熊威脅,要維持對倭島、馬尼拉等佔領區的鎮壓,要防備約翰牛在印度洋方向的反擊。”
“如果能在白頭鷹這裡達成一個對他有利的協議,他就可以騰出手來鞏固已經獲得的成果。”
赫爾說完,會議室裡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然後,財政部長亨利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我...我同意赫爾部長的分析。”
“從成本收益的角度看,朱剛烈確實有理由見好就收。”
“我也同意。”農業部長克勞德點頭。
“戰爭進行到現在,朱剛烈的戰線拉得太長了。”
“從亞洲到檀香山再到美洲,他的後勤壓力一定很大,和談對他來說是理性的選擇。”
“但是...”
司法部長傑克遜皺眉,“他在鹽湖城的屠殺,在溫哥華的暴行...”
“這些難道不是深仇大恨嗎?”
赫爾迅速回應:“那是戰爭行為,羅伯特。”
“歷史上所有戰爭都有暴行,重要的是,這些暴行是出於軍事需要,還是出於不可調和的仇恨?”
“認為朱剛烈用恐怖手段摧毀抵抗意志,是為了更快地贏得戰爭。”
“一旦戰爭結束,這種暴行的必要性就會消失。”
他看向羅斯福:“總統先生,我相信朱剛烈是一個理性的決策者。”
“而理性的決策者,會懂得在適當的時候停止。”
羅斯福沉默著。
他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木質表面,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那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理性的決策者...”
羅斯福重複這個詞,嘴角勾起一絲苦澀的弧度,“科德爾,你見過倭島的照片嗎?”
“不是軍方那些經過篩選的照片,是倭島上的間諜透過秘密渠道獲得的原始照片。”
他轉向多諾萬:“威廉,把那些照片給大家看看。”
多諾萬臉色微變,但還是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個厚厚的資料夾,開啟,將裡面的照片一張張鋪在會議桌上。
照片是黑白的,但反而更加凸顯了那種非人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