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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天蠍宮的毒針(下)——深紅的覺悟

2025-12-22 作者:畫畫的小豬

米羅周身的氣息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他的小宇宙是銳利、靈動、帶著戲謔的毒針,那麼此刻,便如同深海之下即將爆發的火山,沉靜中蘊含著毀滅一切的熾熱與壓力。

那身天蠍座黃金聖衣,每一處甲刺都彷彿活了過來,流淌著暗金色的光澤,與他眼中凝聚的冰藍色光芒交相輝映。

他並沒有立刻攻擊,而是緩緩放下雙手,手指自然下垂,指尖的金色甲刺微微顫動,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蜂鳴。

“能把我逼到稍稍認真起來,你已經很了不起了。”米羅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尤其是在這種重傷狀態下,還能做出那種近乎賭博的反擊。你的戰鬥本能和對時機的把握,確實遠超常人。”

他向前邁出一步,步伐沉穩,卻帶著某種奇特的韻律,彷彿與整個天蠍宮穹頂的星辰圖案產生了共鳴。“但是,也到此為止了。猩紅毒針的‘遊戲’結束了。接下來,是‘深紅毒刺’的‘職責’。”

我能感覺到,他不再將我僅僅視為一個“有趣的測試物件”,而是真正當成了一個需要嚴肅對待、必須阻攔的“敵人”。

那份屬於希臘黃金聖鬥士的驕傲與職責感,此刻在他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儘管他可能對島國事務缺乏熱情,但守護此宮,攔截我這個身負冥界氣息、打傷同僚的闖入者,是他無法推卸的責任。

壓力,如同實質的海水,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我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幾乎無法站立,全靠意志支撐。

體內的情況糟糕透頂:太虛靈力接近枯竭,九轉陰陽迴圈因毒力侵蝕和過度透支而岌岌可危,經脈如同乾涸龜裂的土地,各處中針的地方傳來陣陣灼痛與麻痺,八岐妖毒與猩紅異力混合的“毒力戰場”雖然暫時形成了脆弱的平衡,但也像一顆不定時炸彈。黑子剛才的爆發讓它再次陷入沉寂,五鬼精魂也因之前輔助防禦而光芒黯淡。

窮途末路了嗎?

不!

我腦中飛速盤算著。米羅要認真了,他的下一擊,很可能就是那傳聞中足以“弒神”的第十五針·安達裡士,或者是其真正的奧義。硬接是絕對不可能的。

逃跑?以我現在的狀態,在一位以速度見長的黃金聖鬥士面前,無異於痴人說夢。

唯一的生機,或許在於……他的“原則”,以及我剛剛對他力量的那一絲“理解”。

“米羅,”我喘著粗氣,聲音沙啞地開口,打斷了那越來越沉重的壓迫感,“你說……這是‘職責’?”

米羅腳步微頓,冰藍色的眼眸看向我。

“守護聖域,攔截闖入者,是你的職責。”我繼續道,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是從肺裡擠出來,“但你的‘猩紅毒針’,從一開始,就不只是為了殺戮而存在的,對嗎?它帶有‘審判’與‘測試’的意味。你之前給我‘十五針’的機會,也並非完全出於戲弄,而是在……觀察,在判斷。”

米羅的眼神微微一動,沒有否認。

“你審判甚麼?測試甚麼?”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僅僅是闖入者的實力和意志嗎?還是……更深層的東西?比如,闖入者的‘本質’?比如,他所行之事,是否真的……罪無可赦?”

我的話,顯然觸動了他內心的某個部分。作為擁有獨立判斷、並非盲目服從的黃金聖鬥士,米羅確實在執行職責的同時,也會審視敵人的本質。尤其是在他本身對某些命令(比如涉及島國)並不熱衷的情況下。

“你想說甚麼?”米羅的語氣依舊冰冷,但壓迫感似乎凝滯了一瞬。

“我想說,”我強提一口氣,站直了些,儘管這個動作讓我眼前發黑,“我的目標,是教皇廳的撒加。

我身上的冥界氣息,是我透過戰鬥奪取的力量,而非投靠冥界。我打傷童虎,是因為道不同,各為其路。我所做的一切,只為穿過十二宮,去面對我必須要面對的因果——這與聖域的根本利益,與雅典娜女神守護大地的理念,未必衝突!”

我這是賭,賭米羅並非完全不通情理,賭他對教皇廳的現狀(撒加的異常)有所瞭解或懷疑,賭他更看重“實質”而非單純的“表象”。

米羅沉默了。他銳利的目光彷彿要刺穿我的靈魂,審視我話語中的真偽。宮殿內一片死寂,只有我粗重的喘息聲和遠處隱約的星辰微光。

幾秒鐘,卻像幾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米羅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撒加……教皇廳……這些事,確實迷霧重重。女神也……”他話未說完,似乎涉及某些隱秘,搖了搖頭,“就算你所言部分屬實,你擅闖十二宮,打傷多位黃金聖鬥士,已是重罪。我身為鎮守者,不可能僅憑你一面之詞就放你過去。”

果然,職責還是佔據了上風。但他話語中的鬆動,已經讓我看到了一絲希望。

“我並未奢望你能輕易放行。”我艱難地扯動嘴角,“我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是聖域的敵人,至少不是必須不死不休的那種。我們之間,或許不必以一方徹底倒下為結局。”

“哦?”米羅挑了挑眉,“那你想如何?讓我眼睜睜看著你走過去?還是說,你還有力氣再‘賭’一次?”

“賭?”我搖了搖頭,感受著體內那脆弱的“毒力平衡”,一個更加瘋狂、卻或許能打破僵局的念頭浮現,“不賭了。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交易?”米羅似乎聽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臉上重新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帶著探究意味的笑容,“你現在這副樣子,有甚麼資格和我做交易?”

“資格就是……”我深吸一口氣,將最後殘餘的心神與力量,全部集中到鬼瞳和對體內那混亂“毒力戰場”的掌控上,“我能幫你‘看清’一些東西,關於我的‘本質’,也關於……你自己的力量。”

不等米羅反應,我做出了一個令他都驚愕的舉動!

我主動撤去了對體內那混亂“毒力戰場”的大部分壓制和隔離!讓猩紅毒針的異力、八岐妖毒、我的太虛靈力、死亡權柄氣息、乃至模擬出的那絲“偽·麻痺”特性,徹底地、毫無保留地在我經脈中碰撞、交融、激盪!

“噗——!”鮮血如同不要錢般從我口中、鼻中,甚至眼角溢位!身體劇烈顫抖,面板表面浮現出詭異的暗紅與灰黑色紋路,氣息瞬間衰落到谷底,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崩潰、湮滅!

但我強撐著,將鬼瞳的洞察力催發到前所未有的極限,並將這份因力量徹底暴走、瀕臨毀滅而變得異常清晰和“真實”的“內在景象”,混合著我毫不設防的意志碎片——我的來歷(穿越者),我的目標(門與鑰匙),我對聖域並無根本敵意的認知,以及我奪取力量、不斷前行的執著與決絕——如同敞開一本燃燒的書,強行向米羅的方向“投射”過去!

這不是攻擊,而是近乎自殺式的“坦誠”與“展示”!是把我最脆弱、最本質、最混亂的一面,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審判”目光之下!

同時,我也將我對猩紅毒針那一絲“節點鎖定”與“麻痺”法則的粗淺解析與感受,混雜其中!

“看吧!米羅!”我的意識在劇烈的痛苦中嘶吼,“這就是我!一個掠奪者,一個掙扎者,一個有著自己目標、行走在危險邊緣的異數!用你的‘深紅毒刺’,用你的‘審判’之眼,看清楚!我是否……真的必須死在這裡?!”

米羅徹底愣住了!他顯然沒料到我會做出如此瘋狂、如此極端的行為!這等於完全放棄了防禦和反抗,將生死徹底交到了他的“判斷”之上!

他那高度凝聚的小宇宙出現了明顯的波動,冰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我身上不斷變幻的詭異光芒和瀕臨崩潰的氣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我投射過去的那份混亂而真實的意志碎片,能“看到”我體內那幾種力量暴走、互相湮滅的可怕景象,也能捕捉到我對猩紅毒針那一絲笨拙而真切的“理解”。

這對於一位擁有“審判”特質、且敏銳無比的黃金聖鬥士來說,衝擊是巨大的。這比任何言語的解釋或辯解,都要直接和有力得多!

時間彷彿再次凝固。

米羅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震驚、不解、凝重、猶豫……最終,化為一聲長長的、意味難明的嘆息。

他周身那恐怖的小宇宙壓迫感,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指尖的金色甲刺光芒也黯淡下來。

“……瘋子。”他低聲說了一句,不知是評價我的行為,還是別的甚麼。

他站在原地,又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我那幾乎不成人形的悽慘模樣,最終,側過了身,讓開了通往宮殿出口的道路。

“滾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你的‘本質’……我‘看’到了。雖然混亂、危險,滿身是刺,像個胡亂拼湊的怪物……但至少,那份執著和目標,不完全是虛假的,也……未必與女神守護的‘希望’背道而馳。”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撒加和教皇廳……那裡水很深。如果你真能走到那裡,自己小心吧。我的‘深紅毒刺’沒能留下你,希望你的‘道’,能支撐你走到最後。”

我沒有說話,只是用盡最後力氣,向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拖著彷彿隨時會散架的身體,扶著牆壁,一步一步,極其緩慢地,挪向天蠍宮的出口。

身後,米羅靜靜站立,目送著我離開。他最終沒有發出那第十五針·安達裡士。

遠處,黃金鐘上代表天蠍宮的標記,光芒明滅閃爍了幾次,最終緩緩黯淡下去,但並未完全熄滅,彷彿記錄著一場未曾以生死分出的勝負,一場基於“審判”與“坦誠”的特殊了結。

而我,在踏出天蠍宮的瞬間,幾乎虛脫倒地。但體內,那因徹底暴走而又奇蹟般沒有崩潰的幾種力量,在瀕死邊緣徘徊一圈後,似乎發生了一些難以言喻的微妙變化。太虛熔爐在沉寂中,彷彿吸收了一絲“猩紅毒針”的極致凝聚特性與“審判”的法則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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