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內的空氣陰冷潮溼，帶著濃重的鐵鏽味。
我藉著令牌散發的微光前行，指尖在粗糙的牆壁上劃過，留下淺淺的痕跡。
每隔十步，牆上就會出現一個熒光箭頭，像是特意為我指路。
走了約莫五分鐘，前方傳來滴水聲。
轉過彎，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處廢棄的過濾池，池底積著暗綠色的汙水，池壁上爬滿了發光的苔蘚。
那些苔蘚排列成奇特的圖案，在黑暗中微微起伏。
池邊坐著一個人影，正是昨夜那個維修工。
他背對著我，手裡擺弄著幾個鏽蝕的齒輪。
來得比預計的晚。他頭也不回地說，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看來那些石碑比我想象的更難對付。
我停下腳步，暗中運轉靈力。你是誰？
他緩緩轉身，那雙灰白的眼睛在苔蘚的微光下顯得格外詭異。一個清理工。他舉起手中的齒輪，專門清理那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這時我才看清，他手中的齒輪正在緩緩轉動，發出細微的咔嗒聲。每個齒輪上都刻著細密的符文，與令牌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你引我來這裡，要幹甚麼？
維修工站起身，從工具袋裡取出一塊沾滿油汙的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上的齒輪。禁區-07的那三塊石碑，不是天然形成的。它們是鑰匙孔，而你們這些學員，就是被選中的。
他抬起灰白的眼睛，包括你。
我心中一震，想起實訓時石碑與令牌產生的共鳴。甚麼意思？
這個基地，建立在某個古老存在的之上。維修工的聲音低沉下來，那三塊石碑，是束縛它的封印節點。但現在，有人想要解開這個封印。
他指向池水。我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發現汙濁的水面下，隱約可見巨大的陰影在遊動。那陰影的形狀令人不安，像是無數肢體糾纏在一起。
李達康？還是……我問。
維修工發出沙啞的笑聲。那兩個小傢伙？不過是個被利用的棋子。真正的幕後黑手，藏在更深的地方。
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從口中吐出一團黑色的粘液。那粘液落在池邊，立刻腐蝕出一個小坑，發出刺鼻的氣味。
時間不多了。他抹了抹嘴，聽著，要想阻止儀式，你必須找到守夜人。他們世代守護著這裡的秘密。
守夜人？
維修工的眼睛突然恢復正常，露出一雙深邃的黑色瞳孔。就在你身邊。他輕聲說，但記住，不是所有守夜人都值得信任。
通道深處突然傳來腳步聲。維修工臉色一變，迅速收起工具。快走，他們來了。記住，下次滿月之夜，就是儀式完成之時。
他推了我一把，我踉蹌著退入來時的小道。回頭望去，維修工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池水還在微微盪漾。
回到實訓大廳時，計時剛好結束。寒鴉教官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我。
擅自離隊，她的目光如刀，你需要一個解釋。
我正要開口，突然注意到她左手小指上戴著一枚戒指——戒指的圖案，與維修工齒輪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回到實訓大廳時，計時剛好結束。寒鴉教官站在門口，冰冷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左手不自覺地摩挲著小指上的戒指。
擅自離隊。她的聲音像是淬了冰，你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注意到她身後的陰影裡站著兩個穿著深灰色制服的人，他們的袖口繡著暗金色的紋章——總局監察隊的標誌。
通風管道里有異響。我平靜地回答，按照《異常現象處置條例》第7條，學員有義務探查未知風險。
寒鴉的眼神微微閃動。這時，苗小胖突然踉蹌著走過來，手裡緊緊攥著個東西：教官！我在幻象裡找到這個！
他攤開手掌，掌心是一枚鏽跡斑斑的齒輪，上面刻著的符文與維修工手中的如出一轍。
監察科的兩人立即上前，其中年長的那位取出一個金屬探測器般的儀器，在齒輪上方掃描。儀器發出急促的滴滴聲，螢幕顯示出一串亂碼。
這是......守夜人的印記。年輕的那個監察員低聲說，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寒鴉突然打斷：所有學員立即返回地面，實訓終止。她的目光掃過我，劉邙，你留下。
等其他學員在監察員護送下離開後，寒鴉關閉了厚重的隔離門。大廳裡只剩下我們兩人，三座石碑依然在黑暗中微微起伏。
你見到了清理工這不是疑問句。
我沉默以對。
她取下小指上的戒指，放在掌心。在昏暗的光線下，戒指上的符文開始發光，與石碑的脈動產生共鳴。
749局成立之初，就有一個特殊部門負責監控地下的那個存在她輕聲說，我們稱之為守夜人。但二十年前，這個部門從編制中消失了。
她將戒指遞給我：直到三年前，我們在整理檔案時發現，守夜人從未離開。他們只是轉入了更深的地下，繼續著他們的使命。
我接過戒指，觸手的瞬間，識海中的令牌突然劇烈震動。一段破碎的記憶湧入腦海：
一個穿著老式制服的身影站在石碑前，手中舉著同樣的戒指。他的臉......是那個維修工！
清理工是最後的守夜人之一。寒鴉的聲音將我從幻象中拉回，他在用他的方式尋找傳承者。
她指向其中一座石碑：這些石碑不僅是封印，也是試煉。只有能與之共鳴的人，才能繼承守夜人的職責。
為甚麼是我？
因為你是六十年來第一個能讓石碑產生甦醒反應的人。她凝視著我的眼睛，而且，你身上有那個存在的氣息。
我心中巨震。難道是因為饕餮魂力？
突然，整個大廳劇烈震動起來。三座石碑同時發出刺目的紅光，牆壁上浮現出無數扭曲的影子。寒鴉臉色驟變：
儀式已經開始了！有人提前觸發了的開啟！
她快速操作著腕錶，調出一個全息投影。投影顯示，基地地下九層的某個區域正在發生劇烈的能量波動。
是李達康。她咬牙道，他騙過了所有人。
就在這時，我的通訊器收到一條加密資訊。發信人顯示是清理工，內容只有簡短的三個字：
控制室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