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研究……封存檔案……
線索的脈絡在黑暗中逐漸清晰。
入夜後,我沒有返回宿舍,而是以為由,再次來到C區訓練場。當然,加練只是幌子。
依據白日探測符文傳回的資訊,我避開主要監控區域,如幽影般在錯綜複雜的甬道中穿行。目標,是那條檢測到古老汙染能量殘留的次級通道。
通道位於廢棄倉儲區深處,入口被雜物半掩,毫不起眼。推開障礙,一股混雜著鐵鏽與陳年塵埃的氣味撲面而來。通道內沒有照明,漆黑一片,空氣凝滯沉重。
我悄無聲息地潛入,鬼瞳在黑暗中提供著有限的視野。牆壁上,那些暗紅色、如干涸血跡般的汙染能量殘留愈發明顯,甚至能感知到一絲絲令人心煩意亂的意念低語。
沿通道深入近百米,前方出現拐角。正欲轉身,心頭警兆驟生!
不假思索,幽冥隱煞訣瞬間運轉,身形化作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虛影,緊貼冰冷牆壁隱入陰影。
拐角另一側,傳來兩個壓低的交談聲。
鑰匙的反應比預期強烈,B-17的洩漏並非意外,更像是……共鳴。一個聲音沙啞,帶著電子合成的怪異質感。
計劃必須提前。清道夫已經就位,不能讓觀測組那幫老傢伙察覺。另一個聲音冰冷而熟悉——是朱玉成!
放心,痕跡會處理乾淨。只是那枚……寒鴉似乎很關注。
哼,一顆不聽話的棋子,找個機會合理消耗掉便是。重點確保的穩定,迎接的降臨……
話音漸遠,顯然對方使用了短途傳送或隱匿手段離去。
我屏息凝神,緊貼陰影,心臟卻如擂鼓。雖然只是隻言片語,資訊量卻驚人!
?是指我,還是另有所指?
“棋子”又是誰?
清道夫?聽起來像是負責滅口或清除障礙的行動人員。
觀測組?這似乎是總部內部的另一派系。
??
既然朱玉成現身,幕後必然是李達康在操縱,而且所圖甚大!他們似乎在謀劃開啟某種通道,迎接一個被稱為的恐怖存在!而B-17的灰霧洩漏,甚至可能與我相關!
我小心翼翼地從陰影中現身,轉到拐角後方。那裡空無一人,只餘地面上一個即將消散的、結構複雜的傳送陣圖痕跡,以及一股更加濃郁的、令人作嘔的汙染氣息。
在牆角的陰影裡,我拾起一物——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上面刻著一個扭曲的、彷彿由無數痛苦面孔構成的詭異符文,正散發著與灰霧同源卻更加深邃的惡意。
這令牌,是那兩人不慎遺落,還是……刻意留下的誘餌?
我摩挲著手中不祥的令牌,想起朱玉成那句合理消耗,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將令牌收入懷中,身形再次融入黑暗,如同水滴匯入大海,消失無蹤。
回到宿舍時,金屬門在身後合攏的聲音格外沉重,像墓穴封土。
我沒有開燈,任由黑暗包裹全身。指尖無意識撫過懷中那枚令牌——觸感並非金屬的冰涼,而是一種詭異的溫潤,彷彿在呼吸。藉著窗外模擬月光,我仔細觀察。令牌上的扭曲符文在昏暗中微微蠕動,那些痛苦的面孔時隱時現,像是被囚禁的靈魂正試圖掙脫。
識海中,被隔離的灰霧意念突然活躍起來,與令牌產生著某種共鳴。一股陰冷的刺痛沿著脊柱爬升。
這絕不是意外遺落。太過巧合的,往往是最精心的佈局。
我將令牌放在桌上,後退三步。雙手結印,一縷極細的八岐妖力如遊絲般探出,小心翼翼地觸碰令牌邊緣。
沒有預想中的反擊。相反,令牌表面的符文驟然亮起幽光,在空氣中投射出一幅殘缺的地圖——扭曲的線條勾勒出地下結構的輪廓,一個標記在第九層深處的未知區域閃爍,旁邊標註著幾個難以辨識的古老文字。
就在影象即將消散的剎那,我注意到地圖角落有個不起眼的符號:一隻被鎖鏈纏繞的眼睛。這個符號,我在北部分局的禁忌檔案室裡見過一次,旁邊標註著——觀測組。
心跳漏了一拍。
突然,令牌劇烈震動,表面的面孔發出無聲的嘶吼。我迅速切斷妖力連線,影象瞬間崩潰。幾乎同時,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停在門口。
不是例行巡邏的節奏。那腳步聲在原地停留了三息,像是在確認甚麼,而後無聲離去。
我屏息凝神,直到那氣息徹底消失,才緩緩撥出一口氣。冷汗已經浸溼後背。
拾起恢復平靜的令牌,我注意到它的溫度升高了,那些扭曲符文的位置也發生了細微變化。它在記錄?還是在傳遞資訊?
此刻,我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旋渦邊緣。李達康的清道夫,神秘的觀測組,還有這個不知是陷阱還是線索的令牌......每一方都在暗中佈局。
但最讓我不安的,是那個被稱為的存在。僅僅是名號,就讓我識海中的饕餮魂力都為之震顫。
將令牌貼身收起,我走到窗邊。窗外是模擬的夜色,虛假的星辰在人工天幕上閃爍。這個龐大的地下基地,就像一個精心設計的牢籠。
而我現在要做的,不是倉促行動,而是耐心等待。既然有人佈下了餌,那我倒要看看,這潭渾水裡,究竟藏著多少漁夫。
指尖在冰冷的窗面上劃過,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痕跡。
遊戲開始了。只不過這一次,獵人與獵物的界限,將由我來重新劃定。
夜色漸深,我卻毫無睡意。令牌在懷中散發著持續的微熱,像一顆不安的心臟在跳動。那些低語變得清晰了些,斷斷續續地重複著幾個音節:門......將開......歸......
就在這時,通訊器突然亮起,一條新資訊無聲浮現:
【明日特殊實訓,地點:地下七層,禁區-07。準備應對精神汙染。——寒鴉】
資訊的傳送時間,顯示是三十秒前。
我凝視著螢幕上那行字,又摸了摸懷中溫熱的令牌。
巧合?還是某種試探?
窗外,模擬的月光突然閃爍了一下,彷彿整個基地都在某個瞬間,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