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們深入到樣本庫中段時，我猛地停下腳步，瞳孔驟縮！
前方右側一個不起眼的隔間，與其他隔間不同的是，它的柵欄上符文的光芒異常黯淡，幾乎熄滅！而隔間內部，並非一片黑暗，而是瀰漫著一層極其稀薄、幾乎難以察覺的……灰白色霧氣。
我的神識剛剛觸及那灰霧，一股難以形容的、混雜著極致怨毒、瘋狂、以及一種褻瀆生命本身的冰冷意念，如同決堤的洪水般順著神識反饋回來！
這意念的強度遠超之前任何樣本，更可怕的是，它帶著一種詭異的“活性”，彷彿有自我意識，並且……它在試圖反向侵蝕我的神識！
“不對勁！”我低喝一聲，猛地切斷那縷神識聯絡，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溼。
幾乎在同一時間——
“嗚——！！！”
一聲低沉卻穿透力極強的警報聲，毫無預兆地在整個樣本庫中響起！聲音尖銳刺耳，帶著一種緊急事態的意味。
我們身後階梯方向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以及寒鴉教官那冰冷而嚴厲的喝令：“所有學員！立即撤離樣本庫！重複，立即撤離！啟動一級封鎖程式！”
整個樣本庫的燈光（如果那算是燈的話）驟然變成了閃爍的紅色，將幽暗的空間映照得如同煉獄。兩側隔間柵欄上的符文猛地亮起刺目的光芒，顯然是在加強封印。
“快走！”我一把拉住還有些發懵的苗胖子，對那沉默女子喝道。
我們三人沿著來路狂奔。身後，那個散發出灰白色霧氣的隔間方向，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和某種東西瘋狂撞擊柵欄的巨響，伴隨著更加淒厲、混亂的嘶嚎！
寒鴉教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階梯入口，她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散發著藍色電弧的長棍，臉色是從未見過的凝重。她看到我們衝出來，厲聲道：“出去！立刻！”
我們不敢停留，衝上階梯，回到了C區第三訓練場。身後的暗門轟然關閉，將樣本庫內的一切聲響和恐怖徹底隔絕。
訓練場內，燈光已經恢復正常。我們三人都是臉色蒼白，驚魂未定。苗胖子更是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寒鴉教官緊隨其後走了出來，暗門在她身後徹底鎖死。她看了一眼我們，尤其是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眼神複雜難明。
“樣本庫發生輕微能量洩漏，已被控制。”她恢復了之前的冰冷語氣，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絲，“第二項測試提前結束。你們記錄的資訊，稍後提交。”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我們：“今天到此為止。回去休息，明日訓練照舊。”
沒有解釋，沒有安慰，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只是訓練中的一個小插曲。
但我清楚地知道，那絕不是甚麼“輕微能量洩漏”。那個隔間裡的東西，極其危險，而且……它的封印似乎早就出了問題。寒鴉教官讓我們下去，真的只是為了“能量辨識”測試嗎？
回想起她之前那句低語——“希望你們能帶回點有用的‘資訊’”。
我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面恢復如常的牆壁，心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這總部的培訓班，每一步都走在刀鋒邊緣。而剛才樣本庫裡的意外，恐怕僅僅是個開始。那個灰白色霧氣中的存在，究竟是甚麼？它的失控，是意外，還是……某種必然？
回到那間冰冷的宿舍，樣本庫中那股混雜著怨毒與褻瀆的冰冷意念，依舊如同附骨之蛆，在我識海邊緣縈繞不去。我盤膝坐在床上，沒有急於驅散它，反而仔細回味著那股意念的每一個細節——那絕非尋常妖邪之氣，更像是一種被強行扭曲、汙染的本源力量，帶著某種……“人工”的痕跡。
腕上的通訊器螢幕忽然亮起，彈出一條簡短的文字通知：
【B，一小時後，A7會議室。單獨簡報。——寒鴉】
單獨簡報？在我剛剛從樣本庫那個明顯有問題的隔間逃離之後？
我眼神微凝。看來，我之前在能量場測試中的“異常”表現，加上樣本庫的意外，已經引起了這位總教官的特別注意。這未必是壞事，但也絕非好事。
一小時後，我準時推開A7會議室厚重的門。房間不大，只有一張金屬長桌和幾把椅子，陳設依舊簡潔到冷酷。寒鴉教官獨自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一個開啟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流動著複雜的資料流。
“坐。”她頭也沒抬，聲音一如既往的冰冷。
我在她對面坐下，沉默地等待著。
她終於抬起眼皮，那雙冰封般的眸子直視著我，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題：“B，報告你在樣本庫B-17隔間感知到的能量特徵細節。所有細節，尤其是那‘灰霧’的反饋特性。”
果然是為了那個隔間。
我略一沉吟，沒有隱瞞，將感知到的灰霧那種具有“活性”的侵蝕性，以及其中蘊含的極致怨毒與瘋狂意念，儘可能客觀地描述出來，但隱去了自己動用饕餮吞噬法則皮毛進行細微煉化以及神識強度遠超常人的事實。
寒鴉教官聽著，手指在平板電腦上快速記錄著，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但當我提到那灰霧具有“反向侵蝕神識”的特性時，她的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你對這種能量性質，有甚麼判斷？”她突然問道，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要剖開我的腦袋，直接讀取裡面的想法。
“不像是自然孕育的邪祟，”我斟酌著詞句，“更像是……某種力量被強行汙染、畸變後的產物。它的混亂中，帶著一種人為的‘刻意’。”
寒鴉教官沉默了，她盯著平板螢幕，似乎在快速瀏覽著甚麼。會議室裡只剩下平板散熱風扇微弱的嗡鳴。
幾秒鐘後，她再次抬頭，眼神變得更加深邃：“總部資料庫裡，有十七種已知能量汙染現象與你的描述有部分吻合，但沒有一種完全匹配。B-17隔間的樣本，是三個月前，從西北‘黑水古鎮’遺址深處回收的。當時回收小隊……付出了很大代價。”
黑水古鎮？我記下了這個地名。
“這件事，列為C級保密資訊，不得對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臨時同伴。”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樣本庫的封印已經由技術部門緊急加固。你可以走了。”
我站起身，沒有多問，轉身走向門口。
就在我手握上門把手的瞬間，寒鴉教官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與她平時風格迥異的凝重：
“B，在總部，有時候，‘知道’本身，就是一種危險。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