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那面容冷硬的中年男子,我們三人——我、苗胖子,還有那個沉默寡言的年輕女子——在迷宮般的金屬甬道中繼續穿行。
透過了剛才那場猝不及防的“適應性評估”,氣氛明顯變得更加凝重,連苗胖子都難得地閉上了嘴,只是小眼睛依舊警惕地四處打量。
最終,我們停在一排看起來像是宿舍的門前。門是厚重的合金材質,上面只有編號和一個指紋鎖。中年男子分配了房間,我的編號是B-。
“內部通訊器在房間內,自行熟悉。明日早晨六點,C區第三訓練場集合,不得遲到。”他丟下這句毫無溫度的話,便轉身離開,身影迅速消失在甬道拐角。
我推開屬於自己的那扇門。房間不大,約莫十平米,陳設極致簡約:一張金屬床,一套桌椅,一個嵌入式衣櫃,以及一個獨立的微型衛生間。牆壁是冰冷的金屬原色,沒有任何裝飾,頭頂是同樣散發著恆定冷白光的燈板。空氣中瀰漫著那種特有的、混合著消毒水和臭氧的味道。這裡不像宿舍,更像是一個功能性的囚籠。
桌面上,放著一個黑色的腕戴式通訊器。我拿起來戴上,螢幕亮起,顯示出我的基本資訊和一個簡陋的介面,包含地圖、通知、規章等幾個基礎功能。
神識習慣性地向外蔓延,試圖探查周圍。然而,神識觸碰到牆壁和門時,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阻隔力,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橡膠牆,只能侷限在這個小小的房間內。這裡的遮蔽措施,比北部分局可要嚴密得多。
雖然我能衝破這道屏障,但沒有必要,既來之,則安之。
我盤膝坐在床上,沒有急於修煉,而是仔細回憶從進入帝都大門到現在的一切細節。
這詭異的黑暗試煉,中年男子冷漠的態度,還有這處處透著隔絕與監控的環境……總部,或者說這個培訓班,其目的絕不僅僅是培養骨幹那麼簡單。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五點五十,我準時出現在C區第三訓練場。這是一個極為寬闊的地下空間,層高超過十米,四周牆壁和地面都是某種暗色的吸光材料,使得頂棚投下的冷白光顯得更加集中刺眼。場地邊緣擺放著一些難以名狀的訓練器械,結構複雜,透著科技與神秘結合的風格。
苗胖子和另外幾名透過試煉的學員也陸續到達,包括昨天那個沉默的女子,她依舊獨自站在角落。算上我們,場內一共只有九人。看來昨天的黑暗試煉,淘汰率相當高。
六點整,一個身影準時出現在訓練場入口。
來人並非昨天那個中年男子,而是一個女人。她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年紀,身姿挺拔,穿著一套深藍色的緊身作戰服,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的線條。
她的面容算不上絕美,但五官組合在一起,卻有一種刀鋒般的銳利感。齊耳短髮一絲不苟,眼神掃過我們時,如同寒冰刮過面板,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壓迫感。
“我是你們本次培訓班的總教官,代號‘寒鴉’。”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在這裡,你們沒有名字,只有編號。忘掉你們在外面的一切身份、榮耀,或者……僥倖。”
她的目光特意在我臉上停頓了半秒,寒意更重。
“總部的資源,不養廢物。培訓期間,淘汰率百分之五十。”她語氣平淡地宣佈著殘酷的規則,“訓練內容,包括但不限於體能、格鬥、靈力掌控、異常能量辨識、禁忌知識學習,以及……實戰生存。”
“實戰生存?”一個學員忍不住低聲重複。
寒鴉教官冰冷的眼神立刻鎖定了他:“沒錯。與真正的異常實體、失控修士,甚至……某些被捕獲的‘域外存在’進行實戰。傷亡指標,在允許範圍內。”
這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心底一寒。傷亡指標?這哪裡是培訓,分明是實戰部隊的篩選!
“現在,開始第一項:靈力耐性與掌控測試。”寒鴉教官不再廢話,她抬手在腕錶上操作了幾下。
嗡——!
整個訓練場的地面和部分牆壁,突然亮起了無數細密繁複的符文!一股強大的、混亂的能量場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這能量場並非單一屬性,而是混雜著狂暴的靈氣流、陰寒的煞氣、灼熱的地脈火力,甚至還有一絲絲扭曲精神的力量!
置身其中,彷彿同時被無數隻手從不同方向撕扯、擠壓,經脈內的靈力運轉瞬間變得滯澀、混亂,腦袋裡也開始嗡嗡作響,各種負面情緒被隱隱勾起。
“堅持不住,可以按下求救鈕退出。”寒鴉教官的聲音在能量場的干擾下顯得有些扭曲,“堅持時間,計入本次考核評分。”
她說完,便抱著手臂,如同雕塑般站在場邊,冷漠地注視著我們在這混亂能量場中掙扎。
苗胖子怪叫一聲,周身土黃色光芒亮起,試圖硬抗,但那光芒在混亂能量的衝擊下明滅不定。其他學員也各顯神通,有的盤膝坐下努力穩定心神,有的則像無頭蒼蠅般亂轉,試圖尋找能量場的薄弱點。
我站在原地,感受著周身如同驚濤駭浪般的能量衝擊。《太虛御靈術》自動運轉,靈臺努力保持清明。
這能量場雖然狂暴,但比起我識海里鎮壓饕餮時所承受的,還是小巫見大巫。我甚至能分出一絲心神,仔細感知這能量場的構成。
“有點意思……”我心中暗道。這總部的手段,果然非同一般。這種模擬極端環境下靈力掌控的訓練,雖然殘酷,但若能適應,對修行確實大有裨益。
我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被動抵抗,而是嘗試著引導體內靈力,如同弄潮兒一般,在這混亂的能量流中尋找規律,順勢而為,甚至……嘗試著以饕餮吞噬法則的皮毛,極其緩慢地、小心地吸納一絲絲混亂能量,納入自身經脈進行煉化。
這個舉動極其冒險,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但我有種直覺,這才是透過這項測試,甚至在這場殘酷培訓中活下去的關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所有人都在堅持,除我以外。
場邊,寒鴉教官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那雙冰封的眸子裡,似乎極快地閃過了一絲難以察覺的訝異。
“這個老鴇子似乎對我特別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