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王曉鵬這兄弟真是沒白交,關鍵時刻是真能替你擋刀。眼看他就要撲到那怨魂纏繞的刀鋒前,我心頭猛地一顫。
但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劈開迷霧——不對啊!以我如今的實力,在這地方本該是橫著走才對!方才一直用常規術法對敵,簡直是捧著金飯碗要飯。我怎麼忘了,從盲劍客那裡得來的三柄斬鬼太刀!
鬼丸國綱、鬼切安綱、童子切——這三柄傳承千年的斬鬼名器,已經與我神魂相融。鬼切之鋒銳附於指尖,童子切之破魔蘊於瞳中,鬼丸國綱之鎮封藏於氣海。它們才是應對這等邪祟的剋星!
心念至此,我周身氣勢陡然一變。不再後退,反而迎著那劈天蓋地的刀勢,向前踏出一步!
“鬼切安綱——斷!”
我並指如劍,向前疾點!指尖並無實物,卻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將周圍光線都扭曲吞噬的幽暗鋒芒迸發而出!這鋒芒無聲無息,卻帶著斬斷一切邪祟的絕對意志,後發先至,與那怨魂武士刀轟然相撞!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如同熱刀切牛油般的細微聲響。那看似不可一世的怨魂刀氣,連同黑影軍官持刀的陰影手臂,在這道鬼切鋒芒面前,竟被齊刷刷地斬斷!被斬斷的手臂瞬間化作精純的陰氣潰散,黑影軍官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痛苦尖嘯:“呀買碟!”
“你留點勁一會再叫!”我攻勢不停,雙眸之中金芒暴漲,“童子切——破魔!”
眼中金光化作兩道凝實的利劍,瞬間刺入那團翻滾的陰影頭顱!童子切專破邪魔外道,對這等汙穢魂體有著天然的剋制。金光所至,陰影如同冰雪消融,發出“滋滋”的灼燒聲,那扭曲的五官在金光中發出淒厲的慘嚎,氣息驟然萎靡。
“現在,給我進來吧!鬼丸國綱——鎮封!”
我氣海震盪,雙手虛抱成圓。一尊古樸刀匣的虛影自我丹田處浮現,匣蓋轟然開啟,散發出無窮的吸力與鎮壓之力!那黑影軍官殘存的魂體根本無法抵抗這股專門針對鬼物的封印之力,如同被無形巨手抓住,慘叫著被強行拖拽,化作一道黑煙,被吸入刀匣虛影之中!
匣蓋合攏的剎那,我識海深處的煉化臺五獸齊鳴,早已準備好的煉化之力如同熔爐般將這道被鎮壓的黑影徹底包裹。
“不——!偉大存在不會放過……”它最後的嘶吼戛然而止。
幾乎是在被拖入識海的瞬間,這不可一世的黑影軍官便被五方神獸的力量碾碎、煉化,化作了一團精純的本源魂力。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彷彿它從未存在過。
從絕地反擊到徹底煉化,不過呼吸之間。前一刻還岌岌可危的局勢,瞬間逆轉。
王曉鵬撲了個空,穩住身形,回頭看來,狼眼裡滿是震驚:“我靠……老大,你……你這招也太利索了吧?!”
我長長舒了口氣,感受著體內略有增長的魂力,以及三把鬼丸刀傳來的愉悅嗡鳴,看向法陣中央。“先救辛宇!”
我急忙衝到逆五芒星法陣中央,指尖凝聚破邪之力,迅速斬斷束縛著辛宇的漆黑鎖鏈。他輕飄飄的魂體墜落下來,我一把將他扶住,觸手一片冰涼,魂力微弱得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
不敢遲疑,我立即運轉黑熊精分身賦予的“熊之護衛”能力,一股溫和而渾厚的生命靈氣緩緩渡入他幾近乾涸的魂體。
辛宇蒼白的臉上漸漸恢復了一絲血色,眼睫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他的眼神先是茫然,隨即認出了我,嘴唇翕動,似乎想說甚麼,卻虛弱得發不出聲音。
“沒事了,堅持住,我們這就離開這鬼地方。”我來不及多做解釋,示意王曉鵬過來攙扶他。王曉鵬立即上前,用他強壯的身軀穩穩架住辛宇。
我們迅速退出這間令人窒息的祭壇。回到昏暗的走廊,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旁邊那間“特殊樣本隔離間”。透過小窗,可以看到那隻德國黑背軍犬的忠魂仍在符陣中承受著無盡的痛苦輪迴,它的嗚咽聲細若遊絲,卻執著地敲打著我的神識。
不能再讓它受此折磨了。
我眼中金芒一閃,蘊藏其中的“童子切”破魔之力隨之發動!一道凝練如實質的金色光束自我瞳孔中射出,精準地轟擊在禁錮軍犬的符陣核心上!
“轟!”
一聲悶響,那邪惡的符陣應聲而碎,符文鐐銬和能量導管寸寸斷裂,化作點點熒光消散。軍犬忠魂猛地從實驗臺上掙脫,它晃了晃有些虛幻的腦袋,似乎還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自由。
我本想將它先收入識海,用魂力溫養一番,再考慮與伯犬殘魂融合之事。
然而,這軍犬忠魂脫困後,並未走向我,而是如同離弦之箭般猛地竄出牢房,奔到走廊的盡頭。
它在那裡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一雙不再空洞、而是充滿了人性化焦急與懇求的眼睛,死死地望著我。它前爪不安地刨著地面,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充滿催促意味的嗚咽聲。
它不是在逃跑,而是在……引路?
我心中一動,與王曉鵬對視一眼,後者也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它好像……想帶我們去甚麼地方?”王曉鵬低聲道。
看著軍犬那充滿迫切和一絲絲哀懇的眼神,我點了點頭。“看來它有甚麼要緊事要告訴我們。跟上去看看!”
軍犬忠魂彷彿聽懂了我們的對話,眼中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光芒,立刻轉身,化作一道銀灰色的流光,向著走廊另一端、基地更深處疾馳而去。我們不敢怠慢,立刻緊隨其後。
這條忠魂之犬,究竟要帶領我們,去往怎樣的秘密所在?
我和王曉鵬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疑惑,但腳下卻不敢有絲毫停頓,緊跟著那道銀灰色的犬魂向前疾奔。軍犬忠魂對這條陰暗的走廊似乎異常熟悉,它靈動的身影在岔路口毫不猶豫地轉向,帶領我們穿行在這座迷宮般的邪惡基地深處。
最終,它在一條死衚衕的盡頭停了下來。這裡的光線愈發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更濃重的黴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化學藥劑氣味。
軍犬忠魂停下的地方,是一個略微高出地面的圓形混凝土結構,直徑約有一米五,看上去像是個被半埋在地下的舊式碉堡的頂部,或是某種特殊設施的入口。碉堡的頂端,覆蓋著一個厚重的、鏽跡斑斑的金屬密封蓋,蓋子上沒有任何把手,邊緣似乎曾經有過焊接的痕跡,彷彿是為了永久封存下面的東西。
軍犬忠魂繞著這個金屬蓋焦急地轉了兩圈,然後用鼻子使勁頂了頂冰冷的蓋板,回頭望向我們,喉嚨裡發出急促的嗚咽聲,那雙充滿靈性的眼睛裡,交織著痛苦、恐懼,還有一種強烈的、想要揭露甚麼的急切。
“它想讓我們開啟這個?”王曉鵬攙扶著辛宇,警惕地環顧四周,“這下面是甚麼?”
“看看就知道了。”我走上前,手掌撫過冰冷粗糙的金屬蓋面,能感覺到一絲微弱的能量殘留,是一種低階的封印術式,但年代久遠,力量已經十不存一。無需動用太強的力量,我並指如刀,指尖幽光一閃——“鬼切·破!”
一道細微卻鋒銳無比的幽暗鋒芒劃過蓋板邊緣,那殘存的封印連同鏽死的鎖釦應聲而斷。我深吸一口氣,用力將沉重的金屬蓋板掀開一道縫隙。
一股更加陰冷、混雜著福爾馬林刺鼻氣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腐朽氣息的寒風,立刻從縫隙中倒灌而出,讓人聞之慾嘔。我湊近縫隙,全力運轉鬼瞳,眸中幽光閃爍,穿透下方的黑暗,向下望去——
只看了一眼,我的心臟就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一股混雜著極度震驚與滔天怒火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讓我幾乎僵在原地。
下面的景象,遠比之前看到的任何東西都更加觸目驚心,那是一種系統性的、令人髮指的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