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鵬和李嵐竺看不到五鬼,還以為是我在控制檯那邊操作了甚麼,才讓這些生化人自爆。
唯有烏昊的臉上露出異樣。他的目光數次掃過牆角,五鬼正在那裡研究著一個還沒有開啟的銀色罐子。
這五鬼其實屬於精怪的一種,但又被秘法封印,才有了鬼相,因此其屬性極其特殊,按說即便開了天眼的修行者也難窺其真容,可烏昊的天生陰陽眼卻不受限制,將這詭譎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隨著最後一個生化人化作齏粉,五鬼周身縈繞的黑霧驟然膨脹。它們發出尖銳的嘶鳴,原本枯槁的肢體瞬間充盈血色,彷彿被注入了鮮活的生命力,此刻正張牙舞爪地簇擁在我身旁,周身瀰漫著令人戰慄的威壓。
灰小雷呢?李嵐竺突然出聲,目光在昏暗的空間裡來回尋找。
我整了整頭髮,語氣平淡地講述著這個二五仔的背叛與下場。
話音未落,王曉鵬已經開始翻找散落的檔案,而烏昊仍在警惕地注視著五鬼的動向。
我見狀立即踢開腳邊的殘骸說道:大家也抓緊時間找找,看看還有甚麼有價值的東西。
就在眾人鬆了一口氣開始翻找之時,實驗室斑駁的牆面上驟然亮起冷光,刺目的投影如活物般扭曲伸展。
當看清畫面裡的身影時,我後頸瞬間起了一片雞皮疙瘩——那個身著古希臘風格白袍的男人,明明有著安傑的面容,神態卻像換了個人。
他歪斜著腦袋,嘴角咧到耳根,蒼白的面板下青筋隨著詭異的笑意突突跳動:“幾個小崽子倒是有些手段,這麼快就解決了那隻臭老鼠。”
話音未落,他突然仰頭髮出尖銳的笑聲,笑到眼眶發紅才猛地收住,眼神陰鷙如蛇道:“原本想把你們雕琢成完美的藝術品,現在看來......只有毀滅了!”
他抬手虛點,投影裡的實驗室地面裂開蛛網紋路:“這裡埋著反物質炸彈,二十秒之後會讓一切回歸本源。不過我向來公平,如果你們能逃出去,就算你們命大!呵呵呵呵……”
瘋狂的笑聲還在迴盪,王曉鵬已舉槍擊碎投影儀,金屬爆裂聲中,機械合成的倒計時從四面八方湧來。
“二十!十九!十八......”
金鬼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掌心燙得嚇人:“磁場不對勁!這是一種特殊的磁場在操控,我能切斷這種磁場聯絡!”
話音未落,金鬼就盤坐在地,雙手合十如童子禮佛,周身泛起暗金色光暈。
隨著他一聲暴喝:“九陰鑄金,鬼道超頻”,刺耳的倒計時戛然而止。實驗室陷入死寂,只有金鬼額角滾落的汗珠,在冷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金鬼維持著古怪的姿勢,額頭上青筋暴起,我知道這小傢伙又一次救了我們的命,但看他微微顫抖的肩膀,怕是撐不了太久。
沒時間猶豫,我一揮手,帶著眾人又衝向那玻璃門。
透過模糊的鋼化玻璃,門外湧動的黑影讓我們頭皮發麻——密密麻麻的生化怪物層層疊疊,腐臭的氣息隔著門都能聞到。肯定是安傑那混蛋遠端開啟了所有培養罐,這些被改造的怪物如同潮水般湧來。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我把目光投向土鬼。他立刻心領神會,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山魈指路、地煞伏吟!”符文在他指尖閃爍,化作一道微光在實驗室裡遊走。
片刻後,土鬼停在一面斑駁的牆壁前,沾滿塵土的手指重重叩擊某處:“這裡!通風管道能直通地面!”
我下意識看向王曉鵬,他正捂著滲血的傷口,剛才與生化狼人的纏鬥讓他元氣大傷。看來這破牆開路的力氣活,只能我親自上了。
我深吸一口氣,將渾身氣血凝聚於拳,轟然打出千年熊羆一脈的搬山勁。
拳風撞擊牆面的瞬間,金屬扭曲的尖嘯聲刺耳,我順勢扯下變形的鋼板,露出幽黑洞口。
通風管道剛好容一人透過,兩側交錯的線路如同天然的攀爬抓手。
我正要俯身鑽進管道,後頸突然泛起一陣刺骨的寒意,同時心底升起一股危險的直覺讓我猛地後撤,轉頭看向火鬼道:你來探路!
火鬼領命,周身騰起幽藍火焰,如同流星般竄入管道。
管道里很快傳來爆裂聲響,烤焦的不明生物雨點般墜落。
那些形似鼠婦的蟲子,卻長著密密麻麻的複眼和扭曲的肢節,看得人胃部翻湧。
片刻後,火鬼裹挾著餘焰折返,喘息著報告:管道清理乾淨了,出口鐵柵欄也熔開了!
我不再遲疑,揮手示意眾人跟上。
二十多米的垂直管道,在生死時速下顯得格外漫長。當終於觸到地面時,發現出口竟藏在院牆根下。
身後實驗室倒計時的警報聲似乎又響了起來。我們顧不上喘息,踩著彼此肩膀翻過高聳的圍牆,剛踏上那條小路,身後的蟒村肉聯廠突然泛起詭異的漣漪,周圍的空氣像被無形大手揉皺的錫紙瞬間變得扭曲!
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整座廠房竟悄無聲息地沉入地底,連揚起的塵土都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返回檢視時,原本廠房所處的位置,赫然出現個深不見底的黑洞,斷裂的鋼筋在洞口扭曲著,像極了巨獸張開的獠牙。
我猛地想起留守在外的辛宇,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撒腿就往停車處狂奔。
眼前的景象讓眾人僵在原地!原本停車的位置同樣裂開個二十多米深的大坑,我們來時的那輛車掉落在坑底,金屬外殼扭曲得不成樣子,擋風玻璃碎成蛛網狀。死寂籠罩著所有人,大家都明白,掉進去怕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氣氛壓抑到極點時,熟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劉頭不好意思,這車我會賠的,就從我工資裡面慢慢扣吧!”
我難以置信地回頭,只見辛宇正拍著褲腿上的泥土,咧著嘴衝我們傻笑。
原來這小子一直守在車裡,剛才突然內急,有點小潔癖的他又嫌棄附近不乾淨,愣是捂著肚子跑出去老遠。
等他方便完回來,就看見地裂坑現的詭異一幕。我又好氣又好笑,照著他肩膀捶了一拳:“人沒事比啥都強,管那破車幹啥,反正又不是咱們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