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獸合圍中,那道倩影依舊從容。劍鋒流轉間,寒意漸凝。
玄武蛇影本想纏住焱妃,卻意外縛住半空中的朱雀。這般拙劣,也配威脅贏宴殿下?
焱妃反手執劍,霎時劍氣貫日!
背後金烏羽翼泛起流光,盡數匯入劍身。冷眸掃過三獸,殺意凜然。
白虎怒嘯揮爪,庚金之氣銳不可當,似要斬斷萬物,直取焱妃!
快!解決她!
觀戰的墨家**瞪大雙眼,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焱妃不敢大意,揮劍迎向虎爪。
錚——
金鐵交鳴,火星迸射。
焱妃連退數步,借雙翼穩住身形。劍身已現裂痕,三道豁口觸目驚心。
反觀白虎,毫髮未損。
重整旗鼓的三聖獸再度撲來,勢要一舉拿下無法施展陰陽術的焱妃。
只要除掉她,墨家鉅子便少一心腹大患。
面對洶湧攻勢,焱妃呼吸微窒。
失去陰陽術加持,戰力大減。僅憑劍技周旋至今,已是極限。
煩人。
死物也這般聒噪。
轟隆!
機關城內巨響震天。
緊接著是密集的零件落地聲。
墨家鉅子瞠目結舌地看著三聖獸分崩離析。竟...竟碎了?!
預想中焱妃敗亡的場景並未出現。
狂風過處,三具機關瞬間解體,核心零件如雨墜落。方才還生龍活虎的聖獸,此刻已成廢鐵。
一切僅在瞬息之間。
正要歡呼的墨家**全都啞然失聲。
懸於半空的焱妃見狀,終於舒展了緊繃的眉梢。
贏宴穩穩接住從半空墜落的焱妃。她渾身無力,軟綿綿地倚在他臂彎裡。
屬下失職...焱妃聲音微弱。
區區幾頭畜生,何足掛齒。贏宴輕笑,反倒讓你受累,這趟本不該你來。
焱妃別過臉去,心跳微亂。按計劃接近贏宴很順利,可望著他側臉,她忽然遲疑——真要動手嗎?
贏宴抬頭望向閣樓,語帶譏諷:墨家鉅子就這點膽量?只會用機關獸對付女子,這就是名門正派的做派?
墨家眾人被他氣勢所懾,噤若寒蟬。
有種再卑鄙些!贏宴冷笑,把墨家的臉丟盡又何妨?
閣樓上,墨家鉅子攥緊拳頭卻未妄動。他心知焱妃雖力竭,但六魂恐咒仍能致命。
狂妄小兒!怒吼聲中,六道身影從天而降,將二人團團圍住。
為首者氣勢如山嶽,每步踏出都令機關城震顫。六人皆戴青銅面具,黃衫獵獵,竟全是陸地神仙境高手!
農家田猛!猙獰大漢張開雙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其餘五人齊聲喝道:我等乃農家六長老,特來為俠魁**!
磅礴氣勢壓得焱妃臉色發白。單打獨鬥尚可週旋,但六人合圍...
殿下,大事不妙!
他們要啟動陣法了!聲音越發急促,催促著贏宴速速撤離。
可那些農家**豈是好相與的。
落地之時便已布好陣型,六位長老各據一方。
將贏宴牢牢困在陣眼**。
田猛盯著贏宴緊握的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裡。
掌心裡全是鮮血。
贏宴,今日既來之,就別想走了。
不送你上西天,我們誓不罷休。
就當是為我農家俠魁**雪恨!
贏宴輕笑:就憑你們?
不錯,就憑我們!田猛的血滴落地面,滲入青銅。
隨著田猛一聲暴喝,其餘五位長老嚴陣以待。
諸位長老!
今日不必留情,全力出手,好好招待這位贏宴公子!
倒要看看大秦十九皇子,究竟有何能耐,能在天下立足!憑甚麼殺害田光!
血紅的雙眼已被仇恨徹底佔據。
農家與大秦早已不死不休,如今逮著良機,豈能放過。贏宴斬殺田光、剿滅六大刺客那一戰,他們親眼目睹。
但這次截然不同。
六人合力,其威能足以碾壓世間任何高手!
眾長老各守方位,腳下輕踏。
...不對勁。身處陣中的贏宴感受最為強烈。
彷彿置身棋局。
一舉一動皆受六人牽制。
焱妃也察覺異樣,心頭警鈴大作。
天地間似有玄妙變化,難以言喻。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極度危險!
地澤二十四陣!田猛一聲怒吼,氣勢暴漲。
贏宴靜立原地,目光掃視四周。
若細看,可見一圈黃色陣法若隱若現。
這就是傳說中的地澤二十四陣?
高臺上,燕王等人見下方遲遲沒有動靜,焦急萬分。
六大長老在搞甚麼名堂?
怎麼突然沒動靜了。
伏念抬手製止躁動的燕王和魏王。
二位稍安勿躁。
此戰恐將決定勝負。
伏念深吸一口氣,目不轉睛地盯著戰場。
那地澤二十四陣到底是甚麼?我怎麼甚麼都看不見...魏王縮了縮脖子。
自方才起,眾人神色凝重。
唯獨他毫無察覺。
伏念搖頭:此陣玄奧,常人看不見也正常。
二位可知,這地澤二十四陣源自何人?
魏王與燕王凝神傾聽。
此陣法源自上古神農氏!
一旦發動,威力驚天動地,更能將六人之力集於一身,達到超凡入聖之境!
燕王眼中閃過狂喜:這麼說...
他們真能除掉贏宴?!
這個念頭讓燕王心跳加速。雖然不敢確定,但他迫切想要相信這個可能。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農家六位長老身上。憑藉地澤二十四陣突破凡人極限,或許真能斬殺贏宴。
想到大仇將報,燕王激動得渾身戰慄。
伏念見狀微微皺眉:燕王且慢。
我們約定在先,須待贏宴價值用盡,方可交由你處置。
燕王沉聲應道:我明白,先用贏宴與秦王談判。
無論結果如何,贏宴必須死!
只要掌控贏宴,主動權就在他們手中。屆時秦國必然焦急,三國聯盟便可漫天要價。以贏宴展現的才能,秦王絕不會輕易放棄。
至於農家可能失敗?
眾人根本未作此想。
伏念手握太阿劍,神色凝重。若農家都奈何不了贏宴,這世上還有誰能獨自阻擋他?
墨家機關城內,地澤二十四陣威勢滔天。土黃色光芒遮蔽視野,田猛氣勢節節攀升,山石崩塌,城牆碎裂。
陣法中凝聚出一道頂天立地的虛影,宛如神農氏降臨。虛影腰懸藥囊,手持巨劍,高達數丈。田挺立於虛影**,雙目泛著綠光,周身散發著浩瀚氣息。
他俯視著紋絲不動的贏宴,臉上得意之色愈盛。在陣法威壓下,贏宴似乎已被震懾。
整座機關城都在顫抖,天空昏暗,大地開裂。徐福艱難地抬頭觀望,卻看不出贏宴有何變化。
農家竟還藏著如此殺招...
徐福暗自心驚。田猛散發的氣息已接近贏宴,甚至隱隱有超越之勢。那道千百年來無人能跨越的門檻,竟被農家六長老合力突破了。
這是徐福第三次感受到如此恐怖的威壓。
第一次是東皇太一,第二次是贏宴。
而現在,是農家的田猛。
與贏宴不同,田猛藉助地澤二十四陣的力量,將六位長老的修為碾碎重組,最終匯聚於己身。
集眾人之力於一人,爆發出的威能堪稱毀天滅地。
只見田猛隨手一揮,狂暴的罡風驟然席捲,彷彿夾雜著無數利刃,連鋼鐵都能輕易撕裂。
徐福身上瞬間佈滿傷痕,他拼命蜷縮身體,勉強護住要害,卻仍被罡風撕扯得血肉模糊。
僅僅一個照面,他就已瀕臨死亡!
皮開肉綻,骨骼碎裂,內臟也遭受重創。
田猛渾身肌肉暴漲,五位長老分坐陣中,掌心泛起光芒。
“出!”
隨著田猛一聲怒吼,五道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貫雲霄。
虛影中的神農氏目光如炬,彷彿鎖定了整座墨家機關城。
“地澤二十四陣,鎮!”
咔嚓——
焱妃臉色驟變。
四周環境驟然扭曲,六大長老催動神農虛影出手的瞬間,一股無可抗拒的重壓降臨。
如同十萬大山傾軋而下,令人窒息。
世間能承受此力者,寥寥無幾。
徐福更是悽慘,先前的罡風已讓他血肉橫飛,此刻重壓加身,雙膝轟然跪地,骨骼盡碎,再無復原可能。
他想嘶吼,卻被威壓死死壓制,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田猛冷冷一瞥,徐福徹底趴伏在地,只剩痛苦掙扎。
“殿下……”
焱妃深吸一口氣,清晰感知到這股力量的恐怖。
徐福的慘狀印證了她的猜測。
然而,她並未感受到同等重壓。
冥冥之中,威壓繞開了她,全部由另一人承擔。
她心疼地望向贏宴。
他依舊傲然挺立,狂風肆虐,衣角卻紋絲不動。
如同一尊鐵鑄的雕像,**。
焱妃明白,是贏宴替她扛下了所有。
也就是說,他承受了雙倍的壓力。
徐福的慘狀已讓焱妃知曉此力有多可怕。
更何況,徐福只是被餘波波及,真正的目標,始終是贏宴!
“殿下!”焱妃急切喊道,“您快放我下來,我自己還能撐住……”
贏宴紋絲不動地站著,語氣平靜:“小事一樁,區區陣法不足掛齒。”
雖然他嘴上這麼說,但雙腳已經深深陷進銅鐵地面。地澤二十四陣的威壓確實不容小覷,連贏宴都感到動作變得遲緩起來。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
田猛冷笑著看向動彈不得的贏宴:“贏宴,你現在連動都動不了了吧?不過是嘴硬罷了。”
“這地澤二十四陣,耗費我們幾十年心血,豈是兒戲!”
“今**能死在此陣之下,也算配得上你這一生的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