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陰嫚愣了一下,抿著嘴,眉頭皺了一下又舒展開來。
“父皇不把我視為儲君,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你們中的任何一個,都比我有更多機會。”
“姐姐這麼做,不過是盡了本分而已。”
“要是連點人氣都沒有,父皇的面子也掛不住。”
這話倒也在理。
生在這樣顯赫的家族,誰沒有點算計呢。
嬴陰嫚性格要強,可出使的任務卻沒落到她頭上。
她心裡大概也清楚是為何。
祖龍的態度已然明瞭,這是她無法改變的。
她只能認命。
嬴深搖頭道:“何必如此貶低自己?”
“這麼做,其他皇子不會在意,只是自己作踐自己罷了。”
嬴陰嫚搖搖頭,眼神有些**,勉強笑道:“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實話跟你說,十九弟你這次出使歸來,繼位的可能性更大了。
剛回來……
要真有事,之前出使回來就該說了。
嬴深站在前面,對宦官道:“嬴深在此。”
宦官清了清嗓子,展開聖旨,尖聲念道:“六國殘餘勢力又開始作亂了。”
“朕已清除不少,但尚未徹底解決。”
“近日,韓國舊部那裡,秦朝使者本去招降,卻被殺害,身首異處。”
“此事,實在有損大秦顏面。”
“接到聖旨後,即刻前往韓國,與劍聖蓋聶、相國李斯一同,讓天下人明白,如今歸順秦國才是明智之舉。”
“嬴深……接旨。”
嬴深上前,從宦官手中接過聖旨。
上面的字跡,確實是嬴政所寫。
宦官笑著對嬴深道:“殿下年輕有為,深受陛下賞識。”
“出使歸來後,更讓大秦更上一層樓。”
“這次應該只是小事一樁,幫陛下解決些麻煩。”
“奴才先告辭了,希望十九殿下莫要耽誤時間。”
看著宦官離去,嬴陰嫚皺起眉頭。
嬴深察覺到她的異樣,微笑問道:“是不是覺得不對勁?”
“是的,不像父皇的行事風格。”嬴陰嫚點頭,“如果父皇真想讓你去,出使歸來時就該說了……
“為何要等到現在才下聖旨?”
兩人對視一眼,未再多言。
這份聖旨,定是有人搗鬼!
雖然最後署名是始皇帝,但過程定被人動了手腳。
“既然知道,你還接旨?”嬴陰嫚驚訝地問。
與其讓自己陷入險境,不如藉此機會問清父皇的意圖。
嬴深搖頭道:“現在去問,恐怕會打草驚蛇。”
“能讓聖旨內容改變的人,定是父皇身邊受寵之人,符合條件的不多。趙高已被關進牢裡,無法再插手外面的事。”
“此事,另有其人。或者……與胡亥有關。”
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次去韓國,務必小心。”嬴陰嫚叮囑道。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寢宮。
……
咸陽宮。
正殿外。
胡亥雙手作揖,緩緩退出。
一路上小心翼翼,不時回頭檢視是否有人跟隨。
繞了數里路後,才在一個角落停下。
徐福站在巷子裡,笑著對胡亥道:“殿下,成了?”
胡亥縮了縮脖子,點頭道:“我們這麼做,能行嗎?”
“這不是白白給嬴深送功勞嗎!”
韓國殺秦使,下令討伐。
只要嬴深能成功,以後登基的機會就又多了幾分!
對任何皇子來說,這都是極為不利的局面。
胡亥想不通,徐福為何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但他知道,這些人比自己聰明得多,就像趙高一樣。
所以,胡亥即使不信,也得信,只是心裡仍有很多疑問。
徐福手裡拿著一顆尚未完成的丹藥,笑道:“殿下,想要政績,也得能活著拿到才行。”
胡亥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他沒機會了?”
嬴深不能活。
這對胡亥來說是最重要的事。
只要嬴深死了,付出一點代價又算甚麼!
徐福指著咸陽宮道:“六國之所以被滅,是因為大秦比他們強大太多。”
“而六國殘餘的人還能存活,是因為每個人都有些本事。”
“否則,早就被陛下消滅乾淨了。”
“在大秦,嬴深還不會出事,但一旦離開大秦,進入六國舊部的地盤,就沒人能容他囂張了。”
現在盯著大秦的人多如繁星。
想殺始皇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雖然至今無人成功,但並不妨礙有人想去嘗試。
嬴深的事情已從咸陽傳開,六國舊部一定會關注他的動向。
那些人怎麼可能容忍一個能與始皇帝媲美的人出現?
很明顯,嬴深只要一出去,等待他的就是無盡的危險!
胡亥眼中充滿興奮,低聲說道:“借刀**!”
“妙啊,真是太妙了!”
“之後如果能讓趙高出來,我還得再學學……”
徐福坦率地說:“殿下,別急。”
“和陰陽家聯絡後,自然會有所成長。”
“等嬴深死了,天下也會全部歸你。”
韓國境內。
韓王安生得肥頭大耳,滿臉泛著油光,此刻正汗流浹背地坐在龍椅上,瞅著身旁兩位大臣,嘴裡不停唸叨:
“這,這可咋整啊?”
“秦國使者來了,咋還死了呢?!”
“死了就死了唄,還能咋整?”下方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大漢不緊不慢地說,“不就是秦國大軍壓過來,還能有啥事兒?”
“就是呀,陛下——”韓王安身旁,一個妖冶女子靠在他耳邊,輕聲細語道,“別怕呀,有姬無夜將軍在呢,大秦算個啥?”
“明珠,我……”韓王安瞧著身邊的明珠夫人,嚥了口唾沫,便沒再多言語。
大家都知道,韓王安是韓國的君主。
可實際上呢,他不過是個被人操控的傀儡罷了。
下面那兩位重臣姬無夜和張開地,才是真正手握大權的人。
姬無夜憑藉著自己的武力,還有背後那個叫“夜幕”的組織,成了韓國真正說一不二的人物……
在他倆面前,韓王安哪有甚麼尊嚴可言。
“姬無夜!”張開地身形瘦弱,可聲音卻格外洪亮。
“這事兒也太兒戲了吧!”
“要是大秦來興師問罪,百萬鐵騎鋪天蓋地壓過來,你能擋得住那虎賁軍嗎?”
“這事兒,絕對不能硬碰硬。”
秦國的強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大家心裡都像壓了塊大石頭,陰影重重。
不然也不會如今只能偏安在這麼一小塊地方。
明珠夫人靠在韓王安身上,滿不在乎地說:“夜幕那邊傳來訊息啦,秦國大軍是到了,不過真正動手的另有其人。”
姬無夜鎮定自若地說:“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罷了。”
“嬴政居然就因為派了這麼個小子,就讓大軍停下來了,還有要撤退的意思,簡直瘋啦。”
張開地冷冷地說:“那是因為這人是大秦的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