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沒辦法,事實就擺在那兒。
胡亥心裡再氣,也無計可施。
“接著念。”嬴政閉上眼睛說道。
宦官立刻拿起奏摺,繼續念道:“十九殿下出使離陽!”
“此行之中,將離陽納入大秦版圖……從今日起,離陽已成為大秦領土……”
眾人一開始沒覺得有啥不對勁。
可仔細一想,又覺得有些奇怪。
甚麼叫“將離陽納入大秦版圖”?
這話聽著好像有點問題。
王離忍不住拍著肚子大笑,對周圍人說:“將離陽納入大秦版圖,哈哈!”
“誒,嬴深你聽見沒?”
“將離陽納入……啊甚麼?”
“嬴深,你把離陽給拿下了。”
王離聲音都變了,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他的驚訝,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百官臉色驚恐。
不是說只是出使離陽,順便去接北涼王的女兒嗎?
再怎麼說,北涼王的女兒也不過是個藩王之女。
怎麼可能拿下整個離陽?
那可是真正的王朝!
一年之內拿下,簡直不可能。
就算大秦出兵,也得準備好久,調集軍隊,準備一場大戰。
更何況離陽也不是好惹的。
整個王朝裡,人才濟濟,實力並不比大秦差。
比起底蘊深厚的離陽,嬴深出發時,身邊只帶了一百虎賁軍。
想要拿下離陽,簡直是做夢!
這種連想都不敢想的事,竟然被嬴深做到了?
胡亥愣在原地,雙眼圓睜,死死盯著宦官大聲問道:“你說甚麼?”
“你要知道,欺君可是死罪!”
宦官擦了擦冷汗:“這些都是真的……”
“臣,沒有撒謊。”
就連王翦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他仔細聽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確認自己沒聽錯。
就憑一百虎賁軍拿下整個離陽。
王翦不相信,其他百官也不相信。
如果離陽真的那麼好打,早就被九州瓜分了。
可陛下竟然相信了。
百官望著嬴政。
嬴政聽到宦官的宣佈,神情平靜得像是早已預料到一般。
彷彿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讓人摸不著頭腦。
宦官接著說:“在離陽,十九皇子先後揚大秦威名,**北涼。”“大破離陽鐵騎,把整個離陽拿下,劃入大秦疆土……”
眾位皇子的臉色不斷變化。
扶蘇連連稱讚,只聽這些話,就知道這是奇蹟。
他沒想到自己最小的弟弟能做到這種程度。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不可思議。
胡亥跪在地上,呆若木雞,嘴裡不停唸叨著。
他不信,為甚麼這一切是真的?
憑甚麼?
他一定是在做夢……對,一定是夢!
可當他抬頭時,正對上嬴政的眼睛。
只是一瞬間,他的靈魂彷彿墜入深淵。
不用懷疑,一切都真實發生了。
宦官收起奏摺,恭敬地向嬴政稟報:“回陛下。”
“十九位皇子的出使情況已經全部彙報完畢。”
大廳一片寂靜。
只有少數大臣低聲議論著。
“少年英雄,不愧是陛下親生的。”
“有朝一日,這條潛龍必會騰飛!”
“依我看,今日十八皇子的位置恐怕保不住了。”
胡亥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紫,一句話也說不出。
事情已定,除非嬴政開口,誰也改變不了。
“你們心裡在想甚麼,朕知道。”嬴政淡淡地說。
“今天,就是要告訴你們一件事。”
“朕的繼承人,不會以長子優先。”
“大秦正值鼎盛,想要掌權的人,必須有大氣魄、大胸懷。”
嬴政的話不重,卻每個字都深深印在眾人心裡。
大秦江山,非天資之人不能掌控。
始皇帝嬴政就是最好的例子。
統一六國,創下驚世偉業,前無古人。
想要繼承帝位,提出嚴格要求也是情理之中。
扶蘇等人拱手道:“父皇教誨,兒臣銘記於心!”
其他皇子也紛紛效仿。
眼下扶蘇就是榜樣,大哥帶頭,弟弟們自然跟隨。
唯獨嬴深和胡亥兩人例外。
公子高看著嬴深,從他的表情中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
這也正常。
嬴深能立下如此大功,已足夠說明問題。
他成功攻下離陽王朝,將其併入大秦疆土。
這一切,盡顯王者風範。
王者,自當傲立,無需屈膝。
嬴政的默許,便是最佳例證,祖龍默許了嬴深的所為。
或許,在祖龍心中……
實力,才是硬道理。
胡亥則截然不同。
他滿頭大汗,順著臉頰不斷滾落。
周圍雖嘈雜喧鬧,但他卻聽得一清二楚。
父子間的心有靈犀,讓他深知嬴政話語中的深意。
若還不明白,那他這兒子就白當了。
嬴政之言,意在提醒。
提醒胡亥莫要過於張狂。
昔**最瞧不起的十九弟,如今竟凌駕於他之上!
胡亥深知,若再狂妄下去,恐遭嬴政遺棄。
雖曾受寵,但嬴政亦不會對他心慈手軟。
如此,他便與帝位無緣了。
胡亥嚥了口唾沫,當眾跪下,重重磕頭。
啪!
大臣與皇子們紛紛側目。
皇子們多帶譏諷之色。
胡亥昔日仗著受寵,沒少讓皇子們難堪。
如今見他失勢,他們自然幸災樂禍。
胡亥緩了許久,才顫抖著說道:“父皇之言,兒臣……銘記於心。”
嬴政未發一言,只是掃視四周,便在眾臣簇擁下離去。
該說的,他已說盡。
能否領悟其中深意,就看皇子們自己了。
嬴深望著嬴政離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剛才的表現,嬴政眼中顯然流露出滿意之色。
但最終,卻未將本應賜予嬴深之物交予他。
這意味著,嬴深亦在嬴政的警告之列。
有能力,但切莫張揚。
否則,下場恐與胡亥無異。
“殿下!”
“十九皇子,真令老臣刮目相看啊……”
“哈哈哈,十九殿下出使離陽,實乃揚我大秦之威!”
嬴政剛走不久。
沒了祖龍的威壓,留下的近臣們立刻圍在各皇子身邊,熱情攀談。
往日,嬴深身邊總是冷冷清清。
如今,卻成了最熱鬧的一個。
嬴深只是微笑不語,看著大臣們。
大臣們心知肚明,尷尬地笑了笑,卻仍忍不住想往他身邊湊。
嬴深的表現,已讓他們無法忽視。
“嬴深……”
胡亥在一旁咬牙切齒道:“你等著……!”
胡亥的寢宮內。
他憤怒地砸著地上的瓷器。
宮女們嚇得瑟瑟發抖,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她們不知胡亥為何如此生氣。
但顯然,此刻惹怒他,無疑是在找死。
“該死!”
“真該死!”
胡亥怒不可遏,抓起花瓶狠狠摔在地上,仍不解氣,又抄起茶几砸去。
“噠噠噠……”
“十八皇子,何故如此生氣?”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殿門口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