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嬴深,一開口就說皇帝有危險,閉口就說活不過十年。
要是胡亥已經盼著皇帝死,那嬴深是不是早就詛咒過了?
過了好一會兒,胡亥才稍微緩過氣來,沒被氣死。
“嬴深,你憑甚麼這麼說?”
胡亥臉色陰沉,冷冷地問:“如果這東西不是毒的呢?”
“這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寶貝!”
“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得到父皇的寵愛!”
胡亥面目猙獰,幾乎是在吼。
每次看到嬴深的臉,他的情緒就控制不住。
雖然一直都不好,但跟別人吵架,他總是佔上風。
可是在嬴深面前,完全沒用。
心裡竟然生出一點委屈。
好不容易有一次表現的機會,嬴深卻跳出來質疑他。
這東西究竟有沒有問題,他還能不清楚?
嬴深只是微微一笑,並未言語。
他只是遠遠嗅了嗅那丹藥的氣味,便知曉其中所含成分。
硫磺、**、水銀……
嬴深心中暗歎,這所謂的回神丹,不過是將各種有毒之物混雜其中。
這根本就是一顆毒丹!
服用之後非但不能延年益壽,反而會加速死亡。
若是嬴政日日服用此丹,恐怕帝位不久便會空出。
王離望著身旁的嬴深,也不禁感到驚訝。
即便他頭腦不算靈光,也明白鬍亥不可能去刺殺嬴政。
但王離依舊堅定地站在嬴深這邊,堅信那回神丹有問題。
王離嘿嘿笑道:“十八殿下,我跟你說……”
“你都沒親自嘗過,怎知這丹藥有問題?”
“就憑聽別人說的?”
“王離!”王翦一聲喝令,卻未能阻止王離繼續。
“我現在從胳肢窩裡搓把泥巴,也能說是包治百病的靈丹。”
“你信不信?”說著,王離還真伸手在腋下搓了起來。
滿朝文武見狀,皆捧腹大笑,只當是個笑話。
可胡亥卻愣住了。
他從未服用過這所謂的回神丹,根本不知其為何物。
一切皆是聽聞而來。
關於回神丹的記載,更是寥寥無幾。
王離一句話,讓所有人都恍然大悟。
見胡亥出醜,不少皇子已開始譏諷。
這下可好,丟人丟到家了。
自己連回神丹有何作用都不知,竟還敢給陛下服用?
這不是明擺著要謀害嗎?
察覺到胡亥的反應,嬴政臉色一沉。
顯然,正如嬴深所言,這東西肯定有問題。
至於胡亥,他恐怕連這回神丹究竟是甚麼都不清楚。
但嬴政並未繼續追究,只是敷衍道:“好了,胡亥也是出於好意……”
話未說完,嬴深已緩緩走近。
眾人都好奇,這位十九殿下究竟還想做甚麼。
胡亥緊握拳頭,站在一旁默不作聲。
此刻,他已無反駁之力。
越是想解釋,只會讓自己更加難堪。
只能等待,等到某一天,嬴深的謊言被揭穿……
“好意?”嬴深淡淡一笑,走上前去,從嬴政手中拿起回神丹。
剛一拿起,表面的銀粉便開始飄散。
嬴深將丹藥置於鼻尖輕嗅。
良久之後,他緩緩對滿朝文武說道:“汞、水銀、硫磺……”
每一個字說出,下面的人皆臉色驟變。
這些名字,誰人不知?
隨便拿出一樣,都是能致人死命之物。
如此合成的丹藥,也算得上好貨?
胡亥聽著分析,整個人頓時呆住。
他雖囂張,但並非愚蠢。
其中每一樣東西,都是能要人命的。
尤其是他在折磨人時,經常用到這些。
因此胡亥對此再熟悉不過。
他若將這種混雜的藥吃下,怎能稱之為靈丹妙藥?再多吃兩顆,恐怕就真的沒命了。
“我……”胡亥臉紅脖子粗地辯解道:“你胡說,你胡說……”
他不相信。
胡亥就是不信!
嬴深一定是在撒謊!
胡亥氣得幾乎發狂,喘著粗氣。
嬴深只是聞了一下,就斷定了他這藥裡的材料?這怎麼可能?
可一想到如果真是如此……
胡亥背後已冷汗直流。
如果是真的,那會是甚麼後果?
胡亥連想都不敢想。
“這個是真是假,你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嬴深拿著藥,漫不經心地說:“你也確實不知道。”
“與其用嘴說,不如讓御醫驗一驗。”
“怎麼?”
大臣們面面相覷。
如果胡亥答應了,那就意味著賭約成立。
之後的結果,可是關係到皇帝的性命!
面對嬴深的質問,胡亥臉色煞白,往後退了兩步,吞了口唾沫,說不出話來。
他敢嗎?
不敢。
因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除了傳說中的效果之外,他根本不清楚這藥到底是甚麼成分。
如果這藥裡真有嬴深說的那些毒物,被御醫查出來,那他就徹底完了。
欺君、弒君的罪名,將全部落在他頭上。
別說還能不能得到嬴政的寵愛,
就連皇子的身份,都將岌岌可危。
胡亥像撥浪鼓一樣搖頭,向嬴政解釋道:“父皇,真的不是這樣的!”
“我從來沒有想過害您!”
“我……我只是……”
“朕知道。”嬴政擺擺手打斷了胡亥的辯解。
雖然沒有追究他的過錯,
但語氣中已透出一絲寒意。
真龍之怒,隱隱浮現。
“啪!”
胡亥猛地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看嬴政。
越是這樣,心裡就越慌。
嬴政沒有繼續追究,冷冷地掃過百官。
眾臣紛紛避開視線。
一個趙高倒下了,還有人敢在身邊禍害胡亥?
看著胡亥顫抖的身體,嬴政皺著眉頭說:“起來。”
李樸站在胡亥身後,瑟瑟發抖,儘量讓自己不被注意到。
就在那一瞬間,李樸感覺,嬴政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趙高是怎麼進來的,他可是親眼所見。
他能留下,全因沒啥存在感,再加上胡亥幫了他一把。
可如今,胡亥的舉動卻把他推到了風口浪尖。
嬴深接著道:“這種破玩意兒根本不配給父皇吃。”
“要是父皇需要,我能給父皇重新調配……”
話音剛落,一縷真氣散去,回魂丹瞬間碎裂,消失得無影無蹤。
胡亥站起身來,衣衫不整,咬牙切齒地盯著嬴深。
丹藥沒了,不管真假,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了。
就算真是回魂丹,胡亥也只能把這口氣憋在心裡。
“光會說我,你呢?”
“出使這麼久,你都幹了啥?”
嬴深眉頭一皺,隨即笑道:“幹了啥?那自然比你買顆丹藥還被耍強多了。”周圍人頓時鬨笑起來。
嬴深緊緊抓住胡亥的把柄不放,這招還真挺管用。
“你!”胡亥臉色鐵青。
沒想到這點小事都被嬴深揪著不放,反覆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