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二姐說的都是真的嗎?”徐鳳年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周圍的將士已經和黑影兵團打得不可開交。
這位宗師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飛鏢一出手,就見血封喉,刀光劍影中,斷肢四處亂飛。
黑影兵團則毫無顧忌。
他們本就生長於黑暗,只為執行命令才來到這裡。
他們受到的任何傷害都無所謂。
就算身體被劈成兩半,下一刻也會恢復如初。
在純粹的物理層面,根本沒有任何東西能傷到黑影兵團的人!
“殺不死?!”
“啥妖魔鬼怪!”
“別怕,別亂了陣腳,快去救主公!”
將士們大聲喊著,可沒人能騰出手來。
只有受傷的陳芝豹沒有被立刻怎麼樣,他坐在輪椅上,一臉茫然。
徐鳳年在混戰中愣愣地看著徐曉和徐渭熊。
好像,只有他一個人被矇在鼓裡,啥都不知道。
徐曉勉強從嘴角扯出個笑,接著瘋狂地大笑起來。
可他身體已徹底垮掉,每次大笑,嘴裡就噴出鮮血。“自然是真的……”
徐渭熊打斷徐曉的笑聲,眼神冷得似冰。
“徐曉,當年你殺我父母,篡改我記憶,可曾料到今日?”
殺徐曉?那太便宜他了,她還沒瞧見徐曉徹底絕望的模樣!
這麼快就殺了他,根本不解恨!
徐曉搖頭,從滿是血的牙縫中擠出話:“孽種……”
“當年,你就該隨你父母一同死去!”
“哈哈,你不知當年你父母怎麼死的!”
“手腳被綁,被馬拖著跑,血肉模糊,直至粉身碎骨……”
徐曉不斷用言語**徐渭熊。
臨死前,他把徐渭熊父母死去的每個細節都講了出來,就是要噁心她!
想痛快?沒那麼容易!
就算殺了他,也不痛快!
徐渭熊咬緊牙關,雙眼通紅,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是啊,那慘叫,我記得一清二楚……”
“若不是你!”
“我怎會落得如今這般!”
徐渭熊怒吼著刺下一劍,又用刀柄將徐曉釘在地上。
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徐曉閉上眼,輕鬆道:“動手吧。”
“到了陰間,我還會再殺你父母一次!”
徐渭熊冷冷地看著倒在地上的徐曉:“死?”
“你想得倒美。”
“現在死,對你太便宜了。”
徐曉一愣,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徐渭熊咧嘴一笑,寒意逼人,讓人膽寒。
“我會讓你親眼看著自己的一切,全都失去,卻無能為力的樣子!”
徐鳳年還愣著神,就被一個黑影士兵拉到徐渭熊面前。他一臉茫然地看著徐渭熊,小聲喚道:“二姐……”
眼前這人,已不是徐鳳年認識的徐渭熊了。
旁邊的鬼影士兵,根本不是他能應對的。
“不要!”徐曉掙扎著憤怒地想站起,剛一動彈,四肢就被砍斷。
“他是你弟弟!”
徐渭熊冷冷地看著徐曉:“現在知道著急了?”
果然,只有親生兒子面臨危險時,徐曉才著急。
他死,可以說是天道輪迴。
但要是徐鳳年死了,那就是斷了香火!
徐鳳年跪在地上,看著徐渭熊喊道:“二姐,二姐!”
“我是徐鳳年,是你弟弟啊!”
徐鳳年心裡苦不堪言。
他甚麼都沒做啊!
就連徐渭熊和徐曉之間的恩怨,也是現在才知曉。
怎麼現在徐渭熊還要拿他來出氣?
徐曉滿頭大汗,強忍著體內劇痛,一口血吐在地上。
“你想怎麼對我都行。”
“但是,別傷我弟弟!”
徐渭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以為我會聽你的?”
“那當年父母求你時,你是怎麼做的,你不清楚嗎?”
徐曉愣住了。
當年求饒,最後還是死了。
“唰!”
刀光一閃,徐鳳年胯下一涼,捂著那裡在地上掙扎,臉色瞬間變得像豬肝一樣。
臉漲得通紅,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我的,我的……”
魔道千刃的碎片飛進去,像甚麼惡物一般。
眨眼間,就廢了徐鳳年的命根子。
以後就算活著,也只能是個太監!
徐曉面如死灰地看著徐渭熊,而她卻似乎一點都沒消氣。
“你以為這就完了?”徐渭熊看著徐曉冷笑。
只是,這笑容讓人不寒而慄。
北涼王徐曉都不敢正眼看她。
“你到底想怎樣!”徐曉咆哮著,每一次說話都在加速自己的死亡。
“到這裡還不收手嗎?”
“就算我們之間有仇,可這一切和我弟弟沒關係啊!”
徐渭熊對徐曉的怒吼無動於衷,微微挑眉:“這不是人與人之間的事。”
“這是替父母,處理你徐家的事。”
“如果有一天,我一定會滅你滿門!”
不等徐鳳年再說甚麼,魔道千刃的碎片就如泉水般灌入他的口中。
順著他痛苦張開的嘴灌進去。
“兒子!”
“砰!”
數百碎片從徐鳳年體內飛出。
徐鳳年的身體,徹底炸開,散成無數碎片。
徐渭熊裙襬上染著血跡,原本美麗如仙子的人,此刻卻如惡魔般可怕。
真是可怕至極!
徐曉已經完全失去知覺。
徐鳳年是他最後的依靠,如今徐鳳年死了,他也沒有活下去的動力了。
身體慢慢失去生機,即將死去。
“你讓我死?”徐渭熊冷冷地看著徐曉,拔出刀柄。
碎片重新組合成刀身。
她舉起刀,一刀下去,徐曉的頭顱被砍下。
身體也被切成無數塊,消失不見。
“咚!”
徐曉的頭顱像皮球一樣,被徐渭熊一腳踢飛,滾到一輛輪椅旁邊。
陳芝豹看著那雙瞪大的眼睛,嚇得魂飛魄散。
徐渭熊邁著貓步,一邊把玩著魔刀千刃,一邊慢慢走來。
“陳芝豹,你這個**。”
“現在,該和你算賬了!”
戰場上。
嶽山等人設下的計謀已經成功。
無數人接連不斷地從坑邊跌落。
跌落的人數正急劇減少。
不管是北涼的大雪龍騎,還是離陽的鐵騎,此刻的境遇都毫無二致。“該死……難道就沒有破局之法?”齊當國使勁揉著太陽穴。
頭上青筋暴起。
顯然不能衝鋒,他們被困在軍隊**,很快就會掉進深坑,自己也只會成為血肉堆裡的腐物。
齊當國不想這樣死去。
必須尋找機會!
如今傷亡已過半,等再折損一些人,空間自然會開啟。
到那時說不定還有轉機。
打不過,逃跑也是一種策略。
“不好了!”
“不好了!”
齊當國本就煩躁,傳令兵又大聲喊叫起來。
“閉嘴!”
“那岳飛、趙雲,到底在搞甚麼鬼?”
“我不是說按兵不動,只要堅守,最後輸的肯定是嬴深嗎?”“將軍,不是!”傳令兵氣喘吁吁,臉色慘白,滿臉驚恐。
“北涼王遇害了!”
……
離陽軍營裡。
戰況極為糟糕。
趙禮緊咬著牙,眉頭緊皺。
整個人彷彿縮成了一團,臉色陰沉得嚇人。
元本溪站在一旁,一言不發。
現在說甚麼都會讓趙禮不悅,說不定會被直接拉出去祭旗。
趙禮臉色難看,心裡也清楚。
離陽大軍傷亡已過半……
後續補充多少人,就會死多少人。
這樣的損失,是離陽從未有過的。
這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大敗!
可以說,離陽已經敗了。
只有趙禮還未下令撤退,仍在堅持,只為抓住那最後一絲希望。
“咳……”
元本溪咳嗽了一聲,打破了沉默。
還沒等元本溪開口,帳外……
信使慌慌張張地衝進大帳。
帳內所有人立刻緊張起來。
傳令兵跪在地上,深吸一口氣,語氣沉重地說:“不好了!”
“青州那邊進展順利,但前線傷亡已經過半。”
“並且……”
趙禮本就煩躁,聽他這麼一停頓,更是火冒三丈:“說!”
“北涼王死了!”
“啪!”
趙禮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得不成樣子。
腳被燙得生疼,他卻渾然不覺。
元本溪愣住,摸了摸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帳裡所有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北涼王徐曉死了?
那可是統領三十萬大雪龍騎,在邊境稱霸一方的大人物。
北涼王一直沒出帳,也沒見嬴深動手,怎麼就死了?
“這事是真的?”趙禮強壓著內心的震驚,低聲問道。
北涼王死了,這可不是小事!
如果是在大戰開始之前,趙禮恨不得他趕緊死。
只要北涼王一死,離陽就能重新掌控兵馬,實力大增。
但現在大戰已經爆發,勝負還未分。
北涼王一死,大雪龍騎必然潰散!
僅靠離陽的騎兵,根本不可能打贏嬴深!
傳令兵硬著頭皮解釋:“北涼王死在大帳裡。”
“人頭被砍下來,掛在營外示眾。”
“不只是北涼王,還有李義山、陳芝豹、徐鳳年……”
一連串名字說出來,眾人越聽越心驚膽寒。
整個大帳裡,竟然沒人活下來。
徐家幾乎被滅門,父子全都死了。
連腦袋都被掛在帳外。
“這一切都是嬴深乾的嗎?”趙禮聲音發抖地問道。
“不確定。”傳令兵搖頭。
“從頭到尾都沒看見嬴深出現,倒是……”
“徐家二女徐渭熊拿著人頭出來。”
趙禮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個人癱軟下去。
元本溪單膝跪地,雙手合十道:“北涼王之死,絕非偶然。”
“徐家二女殺了父親,這件事背後肯定有嬴深的影子。”
和徐家二女有關係的,只有嬴深。
現在的一切,若說沒有嬴深在背後操縱,那是不可能的。
這傢伙,心思太深了。
竟然能在最關鍵的時候,給徐家來這麼一手。
這一刀,直接斬斷了徐家的命脈!
從此以後,離陽再無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