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之見,”元本溪說,“現在繼續打,不利。”
“立刻撤軍,向嬴深示弱。”
“否則,恐怕會給離陽帶來滅頂之災。”
“更何況,嬴深的身份還是……”
元本溪一頓,沒再說下去。
趙禮眼中最後一點神采徹底消失。
大秦的強盛,天下人都知道。
滅六國,統一江山,是頂級皇朝。
放眼天下,也是頂尖的存在。
像嬴深這樣的人才,還是祖龍嬴政的後代。
之前聽說他不受寵,恐怕都是假的。
這樣的人,在祖龍面前,肯定非常受寵!
如果繼續這麼硬扛下去,說不定哪天離陽王朝就從地圖上消失了。
趙禮不敢賭,也賭不起。
現在的局勢,不允許他再賭了。
他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瞬間憔悴不堪,彷彿老了幾十歲。
他癱倒在地,鬢角竟然出現了白髮。
“傳令前方,撤軍……”
“回離陽。”
……
戰場上。
龐大的軍隊已經失去了原來一半的氣勢。
坑洞依舊深不見底,填進去的人和馬,連一點聲音都沒有。
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戰鬥上移開,齊刷刷看向北涼王原先所在的地方。
高高飄揚的旗幟突然折斷。
取而代之的,是一排血淋淋的人頭。
“北涼王死了!”
各路勢力的探子看到這一幕,全都驚呆了。
那個一輩子囂張跋扈、從未吃過虧的北涼王,居然被砍了頭掛在那裡?
齊當國臉色慘白,盯著那些熟悉的面孔,心如死灰。
顯然,在他帶兵打仗這段時間,家已經被徹底剷平了。
岳飛和趙雲策馬飛奔,舉槍高呼:“北涼王已死,你們這些鼠輩還不快投降!”
齊山國臉色驟變,嚇得魂飛魄散,身體一晃從馬上摔了下來。
“北涼王死了!”
他顫抖地看著那顆人頭,幾乎要昏過去。
這絕不是假的。
幾乎一瞬間,齊山國腦子裡閃過一個疑問:嬴深是怎麼做到的?
他怎麼敢,在大軍交戰時,把北涼王殺了?
而且到現在,戰場上根本看不到嬴深的身影。
也就是說,嬴深一直都在青州城裡。
齊山國下意識想到一種可能——有內鬼!
難道北涼王身邊早就埋了內鬼?
這個念頭讓他幾乎發瘋。
“駕!”
大雪龍騎四散奔逃,沒人指揮。
或者說,就算有人指揮也毫無用處。
軍心已潰,人心惶惶。
馬蹄聲響起,齊山國摔倒後想站起來都很吃力。
還沒等他罵出聲,就被馬蹄踏翻。
耳邊只有士兵驚恐的吼叫和戰馬的嘶鳴。
“北涼王,死了!”
這個訊息像瘟疫一樣在軍中蔓延,聽到的人都嚇得渾身發抖。
北涼王可是他們最大的靠山,如今靠山倒了,整個大雪龍騎也就失去了戰鬥力。
岳飛和趙雲帶著白馬義從和岳家軍,在百萬敵軍中來回衝殺,毫無阻礙。
凡是擋路的,都被一擊斃命。
很多士兵看到後嚇得想逃,卻全都掉進了陷阱裡。
人數不斷減少,原本黑壓壓的軍隊,現在只剩下零星幾片,全都擠在懸崖邊,稍有不慎就會摔下去。
“我不想死!”
“快往前走!”
前面計程車兵聽到這些話,臉上滿是絕望。
他們也想跑,可前面還有岳家軍和白馬義從。
兩人都是頂尖高手,他們根本無處可逃。
正面交鋒,趙雲一槍刺出,百人就被穿透。
混亂中,他們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殺!”
岳家軍不斷包圍過來。
對岳飛和趙雲來說,北涼和離陽計程車兵簡直不堪一擊,連草芥都不如。
草芥還要一茬一茬地割,而這些士兵自己就被恐懼推向死亡。
趙雲和岳飛也不由得暗自感嘆,賈詡的計策真是狠辣。
雖然知道是在殺敵,但心裡還是不自覺地發寒。
幸好這樣的毒士不在敵人那邊,否則會非常棘手。
不僅如此,斬殺北涼王這件事,也在他們的意料之外。
但很快,兩人就明白了怎麼回事。
徐渭熊!
這個女人離開的事情,他們早有耳聞。
當時並沒有太在意。
北涼王再聰明,也不是傻子。
其他人跟上去只會添亂。
至於能不能刺殺北涼王,他們也曾提出過一些方案,但都被嬴深否決了。
當時還以為他太過自負。
但現在看來,是他們想多了。
人性、人心,都被嬴深利用得恰到好處。
所以當徐渭熊接近北涼王時,哪怕北涼王也沒有察覺。
直到徐渭熊露出獠牙,他還以為她是那個沒有記憶、被自己玩弄的二女兒。
這樣有才又有能力的君主,能跟隨他,兩人恨不得為之赴湯蹈火。
就算死了又有甚麼關係?
能為君主效命,就是最大的榮耀。
明君難得,若錯過了,兩人便愧為臣子。
“殺!”
“今天,把敵人都殺了,來彰顯殿下的威風!”
趙雲和岳飛各自站在一邊,高聲喊道。
他們心中對嬴深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看著這一幕的各大勢力的探子,紛紛搖頭。
現在戰況已經完全明朗了。
那些一直認為青州城如果嬴深不出手就肯定打不贏的勢力,現在都驚呆了。
這一戰,嬴深大獲全勝!
所謂的北涼王和離陽王朝,簡直像小丑一樣可笑。
沒想到,嬴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就把對方給收拾了。
君王被斬首,以此震懾敵人,動搖敵軍士氣。
這樣一來,即使嬴深這邊沒有一兵一卒,大雪龍騎也一定會敗。
死亡,就是大雪龍騎的宿命!
“你們不覺得現在的嬴深,很像一個人嗎?”遠處有人突然說道。
“誰?”
“祖龍,嬴政!”
大秦之名震懾天下。
這一戰,嬴深可以說是打出了氣勢,也打出了大秦的名聲!
一個大秦皇子怎麼了?照樣能打得離陽王朝百萬大軍丟盔棄甲!
光看戰場上的死傷人數,至少超了七十萬。
不過,其中大部分人並非直接戰死,而是被扔進了那深不見底的天坑。
“像,實在太像了!”
“這樣的人,怎會是那個不受寵的皇子?”
這一刻,嬴深的身影彷彿與嬴政重疊。
就連狠辣程度,都更勝一籌!
許多人目睹這一切,心中只剩下恐懼。
“哼,不過是有人傳的假訊息。”
“沒想到還真有人信。”
“比起這個,不如想想,嬴深坑殺了七十萬人,之後打算如何解釋。”
(諾)坑殺超七十萬人!
光看數字沒甚麼感覺。
但若把屍骨堆起來,足以鋪滿整座山!
這一仗,比秦國殺神白起還要恐怖。
當年,大秦統一六國,殺神白起一次坑殺趙國二十多萬士兵,名震天下。
而嬴深坑殺七十萬士兵,更是青出於藍!
如此可怕,說是閻羅王也不為過。
有人不禁感慨:
“這嬴深就不怕遭報應嗎?”
“殺孽的因果,遲早要還。”
不過這些話,他們也只敢在心裡想想。
若真有報應,也不可能落在真命天子身上。
祖龍嬴政統一六國,死了多少人?
如今卻成就千秋霸業,萬國仰望大秦。
青州城牆上,
嬴深背手而立,衣袍隨風飄動。
他望著戰場,眉頭微挑。
事情正如他所料,穩步推進。
“殿下,你笑了?”賈詡在一旁驚訝問道,心中激動不已。
沒想到,他的計謀能讓殿下露出笑容。
僅這一點,就足以讓他開心許久。
若能讓殿下更高興,再用一次土掩之計又有何妨。
大不了,就拿他賈詡的名字來賭!
嬴深笑道:“不錯。”
“今日這一仗後,離陽王朝便知何為痛!”
大敗北涼與離陽聯軍。
之後便可藉此向離陽施壓。
嬴深腦海中已浮現出大帳中慌亂的場景。
趙禮定如熱鍋上的螞蟻,坐立不安。
周圍雖有不少能人,卻無人能想出對策。
或者說,趙禮還有一條路可走。
那便是向大秦投降,以求嬴深的寬恕。
北涼王能在自己營帳中被斬首,趙禮這顆腦袋也撐不了多久。
想要活命,想要保住離陽王朝,除了低頭,別無選擇。
要麼跪,要麼死!
嬴深甚至無需威脅趙禮。
僅憑當前局勢,趙禮便會自己低頭。
只要趙禮還想讓離陽王朝延續,就必須低頭來見嬴深。
離陽大帳內。
趙禮滿臉愁苦地看著前線。
撤退命令已下,戰場也在收尾。
但七十萬大軍如今只剩不到一半。
損失慘重,前所未有。
更讓趙禮擔憂的是,嬴深日後會如何算賬。
僅憑武力,就足以將趙禮的臉按在地上摩擦,讓他認錯。
元本溪猶豫著,緩緩說道:“如今,嬴深還未找來。”
“或許……”
“好了,閉嘴。”趙禮臉色陰沉地打斷,一甩袖子,走到營帳門口。
“這是?”元本溪張了張嘴,有些不解。
他的意思是讓趙禮設宴賠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畢竟,嬴深這一戰幾乎無損,只有離陽損失慘重。
趙禮看了眼身邊的元本溪,嘆了口氣說:“你還不瞭解嬴深的性格嗎?”
“能坑殺七十多萬士兵的人,怎會因一頓鴻門宴就鬆口……”
“我還想活,離陽還想活,今日,我得親自去登門道歉!”
趙禮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如今,這是唯一的轉機,趁嬴深還未動殺意。
否則,等嬴深親自出手,就不是幾句道歉能解決的了。
元本溪整個人愣住,看著趙禮衝出門,連忙跟了上去。
沒想到趙禮竟真的打算親自去賠罪!
“啪啪!”
“好一個天才少年,手段霸道。”
“還真是讓朕長了見識,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