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只是搖搖頭,笑了笑沒有說話。
看著旁邊的岳飛和趙雲,賈詡再次用羽扇指著大軍解釋道:
“北涼和離陽的一百萬軍隊,分成兩方,想要接近青州。”
“攻城的時候,主公之前挖的大坑,是他們繞不過去的。”
“沒錯。”趙雲點頭說:“主公留下的威勢,雖然不多。”
“但已經足夠讓敵人膽戰心驚了。”
“現在敵軍已經亂了陣腳,如果趁機進攻,一定能大敗他們!”
賈詡搖搖頭,嘆了口氣:“趙將軍,這樣雖然好,但還不夠好。”
“一百萬人,就算將軍的槍再鈍,也得捅到猴年馬月。”
“哦?”趙雲站在原地沒動,問:“軍師還有何妙計?”
賈詡笑著問:“將軍不覺得,那坑洞像甚麼嗎?”
“像甚麼?”
“像棺材。”賈詡斬釘截鐵地說。
“敵軍經過那坑洞,士氣和戰馬都已大亂。”
“趙將軍會放牧嗎?比如趕羊?”
“略知一二。”
“那就簡單了。”賈詡在兩軍之間揮動羽扇。
“如今這百萬大軍,就是受驚的羊群,而嶽將軍和趙將軍你們就是最厲害的牧羊犬!”
“你們不必直接殺敵,只需從兩側逼迫,讓他們自亂陣腳,然後被主公設下的陷阱一網打盡!”
賈詡臉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保證一個都跑不了!”
百萬條性命,就這樣在談笑間被決定。
郭嘉一臉無奈地看著岳飛和趙雲,眼神裡滿是“你懂我意思吧”。
賈詡攤手說:“兩位將軍,這是最有效、最省力的辦法。”
“只需等他們自投羅網,怎麼,你們不願意?”
賈詡才不在乎這些計謀是否狠辣,只要不傷到主公何文和就行。
岳飛和趙雲嘴角一抽,顯然對賈詡的狠辣有了更深的認識。
真是個毒士!
臨時想出的計策,就已佔盡天時地利人和,將一切發揮到極致,更讓敵軍全軍覆沒。
若真如此,一百萬軍隊,不過是一群螻蟻罷了。
見趙雲和岳飛沒有反對,賈詡高興地說:“那兩位將軍就這麼定了。”
“等敵軍處於中間位置時,就下令衝鋒。”
“按我的計策,一定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主公殘忍!”
戰場上,士兵們還在努力克服恐懼。
沒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可怕的事。
北涼大帳外。
徐曉急匆匆地掀開簾子,帶著徐鳳年等人衝了出來。
帳外。
徐渭熊站在那裡,神情美麗。
她衣服有些凌亂,卻難掩風采。
她把手放在背後,看著迎面走來的徐曉笑了:“我回來了。”
“女兒!”徐曉看著徐渭熊,快步上前緊緊抱住她。
“你沒事吧?”
“嬴深那個傢伙,竟然去上陰學宮把你帶走了……”
徐曉一邊說著思念的話,一邊沒注意到徐渭熊眼裡一閃而過的殺氣和厭惡。
分別這麼久,徐家上下看到徐渭熊都特別高興。
徐鳳年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徐渭熊。
她沒事回來當然是好事,但怎麼就她一個人回來?
而且,徐鳳年突然打了個寒顫。
剛才徐渭熊眼神裡那點異樣是怎麼回事?
像冰一樣冷,藏著深深的恨意。
這裡都是她的親人啊,怎麼會這樣?
徐鳳年心想可能是自己看錯了。
徐曉拍著徐渭熊的肩膀,感慨地說:“現在兩軍交戰。”
“你這是……”
“我趁著青州城暫時沒人管,就偷偷跑出來了。”徐渭熊笑著,神情如常,看不出任何異常。
陳芝豹也大笑起來,只要能對嬴深不利,他就開心。
陳芝豹揮了揮手,深吸一口氣說:“主公,估計現在青州城裡的嬴深已經顧不過來了。”
“這場仗到底是誰贏,還不知道呢!”
後面的徐鳳年卻滿臉擔憂,沒有陳芝豹那麼樂觀,只能希望嬴深真的抽不出身來。
“咔嚓”一聲,聲音很小,沒人注意,大家還在為徐渭熊逃出來而高興。
徐渭熊咳嗽了一下,掩蓋了那聲脆響。
她目光掃過陳芝豹和徐曉,心裡充滿厭惡。
為了找一個動手的機會,她必須忍耐。
仇人,殺了千刀萬剮都不解恨。
一定要在對方徹底絕望之前,給一點點希望,然後再狠狠地把它踩碎。
讓一切希望破滅,否則,就不痛快!
徐曉跟旁邊的人聊了一會兒,突然想起甚麼,問:“你大姐怎麼沒一起回來?”
他對徐脂虎格外關心,所以沒立刻提。
徐鳳年也打起精神問道:“大姐被困在嬴深的陷阱裡很久了。”
“恐怕被看守得更嚴了。”
徐鳳年咬牙切齒,眼睛幾乎要冒火。
光是想想,就能在腦海裡浮現出畫面。
嬴深有多狠,怎麼折磨她,簡直該死!
徐渭熊搖了搖頭,沒有多說甚麼。
其他人也沒在意,畢竟徐渭熊能逃出來,已經是件好事了。
“走,咱們回帳篷,等這一仗打完,爹好好給你洗塵!”徐曉哈哈一笑,拉著徐渭熊的手就往大帳走。
可徐曉他們根本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徐渭熊的計劃。
讓徐脂虎參與進來,反而會礙手礙腳。
徐渭熊抬起頭,對著徐曉笑了笑:“爹。”
“我這次回來,還有一份大禮要送您!”
徐曉來了興趣,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徐渭熊好奇地問:“哦?”
“難得出來一趟,還沒忘記爹。”
“真是讓人感動。”
“是甚麼東西?”
徐鳳年像是吃醋一樣,雙手抱胸說:“偏心,怎麼就只有爹有!”
“都有,人人都有。”徐渭熊笑著回答。
“哎呀,到底是甚麼東西,幹嘛藏著掖著?”陳芝豹笑著問。
因嬴深緊張而稍松的將士們,被徐渭熊一句“都閉上眼,不許看”,甜笑著給定住了。
徐曉拗不過她,又不知其意,權當是情趣,便閉了眼。
徐鳳年一旁求情,徐渭熊卻態度強硬。
“好了,沒聽見嗎,閉上眼。”徐曉也跟著下令。
北涼王一聲令下,眾人這才閉眼。
徐渭熊還在說話,等眾人皆閉眼後,她一手伸進了衣襟。
咔吧!咔吧!
清脆聲響漸起,一片片碎片從衣服內層飄出,成千上萬的碎片逐漸圍繞著黑漆的刀柄聚成一把破碎的紫黑色橫刀。
刀身裂紋蔓延,看似脆弱,實則堅不可摧,正是魔刀千刃!
徐渭熊臉上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仇恨。
她周身殺氣凝實,震得十步內地面顫抖。滔天怨氣如魔神般洶湧,吞噬一切!
當年,父母究竟是如何被北涼王徐曉和陳芝豹害死的?
今日,她就要讓徐曉付出千倍萬倍的代價!
“徐曉,這份大禮,你可接好了!”
她雖極力壓抑,卻還是忍不住喊出了徐曉的名字。
空氣中殺意湧動,伴隨著魔刀千刃出現的剎那,猛然刺向徐曉的心口!
徐曉瞬間睜眼,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一切。
他不敢相信,徐渭熊竟會對自己拔刀相向!
這一次,刀鋒凌厲,分明就是要取他性命!
來不及思考,徐曉下意識想閃避,但胸口的疼痛卻讓他動彈不得。
濃烈的殺氣將他定在原地,心口劇痛刻骨銘心。
鮮血不斷從刀刃流出,滴在地上。
周圍的將士看到這一幕,全都愣住了,不敢相信徐渭熊竟會對徐曉動手。
“快!保護主公!”
……
戰場上,帶隊的齊當國見軍隊動向越來越不對勁,心裡開始發慌。
“為甚麼停下?”
“今日這一戰是天命之戰!”
“臨陣退縮的,立刻斬首!”
他高舉彎刀大聲吼叫,聲音震耳欲聾。
明明已快到青州城,北涼三十萬大軍卻突然停了下來。
好不容易就要打到青州城下,前方到底出了甚麼事?
齊當國內心煩躁不安。
北涼這邊損失慘重,能帶兵的不多,他就是其中之一。
和嬴深交戰,他一開始就不願意。
但北涼王給的承諾太多,恩威並施之下,他也只能帶兵前行。
這場仗,說難指揮也談不上。
唯一的目標,就是和離陽王朝的鐵騎匯合。
只有兩軍合在一起,才能擊敗嬴深,才有勝算。
前線,一匹馬匆匆跑回。
“將軍,不好了!”
齊當國一掌打在士兵臉上,不算用力,卻已把人打翻在地。
“你這是幹甚麼?怎麼這麼慌張?”
“別擾亂軍心!”
士兵嘴裡說著大事不好,齊當國心裡卻隱隱感到不妙。
士兵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青州城出兵了!”
齊當國臉色一沉:“出兵就出兵,難道青州城還敢跟我們百萬大軍抗衡?”
就算有陸地神仙帶隊,這麼大的軍隊也不是那麼容易攻下的。
除非嬴深親自上陣,否則他想不出失敗的理由。
就算是那些統兵的陸地神仙出手,齊當國等人也不是好惹的。
“青州出兵,沒和我們正面交戰。”士兵顫抖著說道。
話還沒說完,周圍的馬匹就開始躁動起來。
人群混亂,像海里的沙丁魚一樣擁擠。
眨眼之間,彙報計程車兵就被捲入其中。
無數馬蹄踏在他的身上,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堆肉泥,再也看不見了。
見鬼!
齊當國心中暗罵。
他怒吼著朝前面喊:“你們都是吃乾飯的嗎?”
“穩住陣型,穩住陣型!”
不管他怎麼喊,聲音都像是石沉大海,毫無迴音。
軍隊動盪不止,始終無法安定下來。
他立刻站起身,望向前方。
戰場中,青州城的軍隊像一股清流,混入濁水之中,卻並不融合,涇渭分明。
兩軍在左翼右翼交戰,將北涼的大雪龍騎和離陽的鐵騎分隔開來。
原本整齊的陣型,瞬間就變得支離破碎,散亂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