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敬城搖頭說道,勸諫贏宴,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甚至還是敵對勢力的女子,就拿命去賭,太不明智了。
“而且臣斗膽直言,公子如今已與北涼鬧翻,若再因此惹怒離陽朝廷,對公子今後立足,實在不划算。”
停頓了一下,軒轅敬城還是決定把真話說出來。
從旁人視角看,贏宴著實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志向高遠,若能穩穩當當發展,日後定能在離陽朝廷的地盤上闖出一片天。可如今,就為了一個徐脂虎打破這安穩局面,實在太不划算。
“沒事,你們都別再說了。”
面對眾人議論紛紛,贏宴緩緩起身,望向遠方。
“我懂你們的想法,也清楚當下局勢,我該低調行事。但……有甚麼可畏懼的?”
他微微一笑,身上無形的氣場悄然瀰漫開來。
“一個龍虎山,又算得了甚麼?”
“既然徐鳳年想瞧瞧我的膽量,那我就去一趟龍虎山!”
“讓天下人都知道,我的人,誰也抓不走!就算是離陽,也不行!”
“一直扮豬吃虎,也該到頭了!”
轟!
眾人瞬間感到一股難以言說的氣勢從贏宴身上爆發而出。
那股壓迫感幾乎將周圍籠罩,連空氣都變得沉重壓抑。
贏宴眼神深邃如海,望向前方,彷彿整個天下都在他眼中。
一種難以言表的威嚴自然散發出來。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天後,一則訊息再次讓江湖震動。
“龍虎道庭,何足為懼?”
“待我孤身,親迎紅衣!”
贏宴親自揮毫寫下一副狂草,掛在青州城門上!
字字遒勁有力,字字震撼人心!
剎那間,所有江湖勢力都倒吸一口涼氣。
“嘶,這贏宴真是不要命了!居然如此強硬,他還真敢去龍虎山?”
“他不知道龍虎山是甚麼來頭嗎?那可是離陽朝廷扶持的勢力啊!”
“這位大秦皇子真要和離陽翻臉了?這傢伙瘋了吧!”
對於贏宴的舉動,有人欽佩,有人嘲笑,有人諷刺,也有人好奇。
但不管怎樣,所有人對他的評價只有兩個字:
有種!
……
一間酒樓裡。
“誰敢攔他?這贏宴夠霸氣,我還真有點興趣了,哈哈哈。”
正在喝酒的東越劍池宗主師兄柴青山大笑,臉上露出幾分欣賞。
他早就聽說過這個名字,沒想到這位公子竟有如此膽魄。
在一旁,是他的兩個同伴。
單餌衣和宋廷鷺。
“寧願為了一個女人得罪龍虎山,這傢伙不是傻就是膽子大!”宋廷鷺有些驚訝地說。
一旁的單餌衣則滿臉好奇。
“這位大秦皇子還真有魄力,不怕龍虎山的威勢,真是讓人佩服。”
雖然聽說過贏宴的名聲,但對單餌衣來說卻很遙遠。
可如今他如此強硬,讓她也感到意外。
一時之間,這個從未謀面但聞名江湖的人,竟讓她多了一些期待。
“走吧,既然這樣,我們也去龍虎山看看,老夫倒要瞧瞧,那個贏宴到底是甚麼樣的人!”
柴青山笑了笑,原本受師弟所託去龍虎山,他心裡還有些不樂意。
沒想到……一場大戲,竟然就在眼前!
這樣的熱鬧,怎能少了他?
……
北涼王府。
徐驍滿臉怒火,看著眼前神情不滿的徐鳳年。
“混賬東西,誰讓你洩露你姐姐在龍虎山的訊息的?你是想把北涼置於險地嗎?”
“你知道為了掩藏她的行蹤,我費了多少心思嗎?”
因為一點私怨就把徐脂虎的事情告訴整個江湖,這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
要知道離陽朝廷把龍虎山視為命脈和底線,這些年投入無數心血,絕不會坐視不管。
而徐鳳年這麼做,無疑是在向離陽宣告,北涼與龍虎山也有關係,否則怎麼會把徐脂虎送到龍虎山?
這簡直是在觸碰皇帝的底線。
這個混賬!
徐驍發誓,如果不是因為徐鳳年是他唯一的兒子,又因為對吳素的愧疚……今天非得打斷他的腿不可。
“爹,別生氣了嘛,我這不是為了轉守為攻嗎?難道你真想讓北涼一直被動嗎?”
徐鳳年深吸一口氣,帶著幾分委屈說道,還下意識摸了摸屁股。
這老頭下手真是狠。
“你……”
徐驍瞪了他一眼,最終沒再多說甚麼。
事情確實如兒子所說,和贏宴交手時,北涼總是處處吃虧。
除了贏宴本身實力強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北涼還要顧及天下和離陽的反應,不能鬧得太兇。
否則他相信,如果北涼真的不顧一切動用底蘊刺殺贏宴,贏宴必死無疑!
“再說……爹,你擔心贏宴真的去了龍虎山,引發離陽對北涼的不滿?真可笑!”
徐鳳年看了眼父親,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
徐驍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兩人之間沒甚麼秘密。
四十二
“本世子就不信他真敢上龍虎山,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除非他想自尋死路,本世子還巴不得他這麼幹呢!”
說到這,徐鳳年滿臉不屑,心裡暗笑。
龍虎山的四大天師可不是好惹的,朝廷也不會允許贏宴這樣當眾打他們的臉,所以這一次……
既然喜歡搶我的女人,那就讓他在天下人面前丟一次臉……用命換名聲!
可就在徐鳳年思索時,耳邊突然傳來手下急促的聲音。
“王爺,世子,不好了!”
“長郡主的事,贏宴那邊有回應了!”
“哦?怎麼樣?”
徐鳳年眼神一動,臉上露出驚喜。
他已經開始期待贏宴低頭認輸的樣子了。
然而,接下來侍衛所說,讓徐家父子倆臉色驟變!
“贏宴已向江湖宣告!”
“他要親自上山迎長郡主!”
“甚麼?!”
徐家父子瞬間色變,滿臉驚愕與不敢置信!
“此事千真萬確,江湖已傳得沸沸揚揚。”
手下趕忙確認,屋內頓時一片死寂。徐驍長嘆一聲,揮手讓手下退下。待房門關上,父子對視,均從對方眼中看到驚愕。
“這傢伙真是活膩了!”
“不僅與我北涼作對,如今連離陽也得罪了?”
徐鳳年一臉難以置信,沒想到贏宴真敢上龍虎山!
他家大姐……對他真有如此大吸引力?
徐驍沉默片刻,心情複雜。
這贏宴著實遠超他預料。
他看了眼徐鳳年,又對比一番。
突然覺得,兩人差距甚大。
若贏宴是他兒子,北涼他便放心了。
單這份膽識,就非同一般。
“哈哈哈!好!好個大秦皇子,竟敢自投羅網!”
“爹,我要去龍虎山,親眼瞧瞧那小子自不量力的下場!”
徐鳳年冷笑,幾乎咬牙切齒地說出,目光兇狠冰冷!
“嗯,那你去吧。”
徐驍默默看了徐鳳年一眼,心想若不讓他解決此事,這兒子怕會做出更瘋狂之舉。
於是點了點頭。
待徐鳳年轉身離開,徐驍沉默一瞬,忽然召集暗衛。
“來人,備馬,本王要去聽潮閣一趟!”
……
龍虎山,乃江湖正道之首。
是離陽公認的國教,掌控江湖道統。
氣勢磅礴,山門廣闊,**數萬,威名遠揚,受天下敬仰。
龍虎山總部,祠堂內。
“好大的膽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如此挑釁我龍虎山,這贏宴真是自不量力!”
一穿道袍的道士衝進來,滿眼怒火。
他是龍虎山四大天師之一,性子暴躁的趙丹坪。
內堂還有另外三人。
四人長相一樣,顯然有親戚關係。
他們便是龍虎山四大天師,天下公認的頂尖高手。
其中最年輕的,是龍虎山掌教,半步陸地巔峰的趙丹霞。
另外兩人年長些,但精神矍鑠,正是另外兩位天師——趙希翼和趙希摶。
龍虎山四大天師實為同一家族之人。
趙丹霞和趙丹坪是兄弟,父親是另一位天師趙希翼,趙希摶是他們的叔叔。
“朝廷傳來密信,此次絕不能丟臉,否則將被天下人笑話一輩子。”
見趙丹坪闖進來,趙希翼擺擺手,示意大家冷靜,緩緩說道。
“沒想到這贏宴如此愚蠢,連這種挑撥都看不出,竟真為一個女人來挑戰我龍虎山。”
趙希摶摸著鬍子,聲音低沉。
“哼,不管他有何打算,若龍虎山不回擊,豈不讓天下人覺得我們怕了他?”
“一個秦國皇子,還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趙丹坪冷冷開口,語氣帶殺氣。
龍虎山是何身份?
這贏宴又是何身份?
竟敢在離陽如此挑釁,龍虎山何時受過這等侮辱?
“此事還得由丹霞定奪。”
眾人立刻看向趙丹霞,等他答覆。
畢竟他是掌教。
“大哥,你可要想清楚,如今人家都欺負到頭上來了,若沒反應,天下人怎麼看我們龍虎山?”
趙丹坪直盯著趙丹霞,等他回應。
“丹坪,注意你的身份。”
趙希翼沉默一下,警告道。趙丹坪只好閉嘴,但眼神怒火未消。
“呼——”
趙丹霞長嘆一聲,慢慢睜開眼,目光銳利。
“龍虎山是朝廷扶持的,贏宴不可能不知,他如此強硬,說明一事!”
“這傢伙,已不把朝廷放在眼裡。再加上徐脂虎之事,我們在朝堂上恐已被攻擊。我們,確實得給朝廷一個交代。”
“都準備一下吧,只要他敢來,龍虎山……
“就是他的死地!”
與此同時,另一邊——
龍虎山一處小王庭裡。
一女子望著面前清澈湖水,眉間滿是悲傷憂愁。
她穿一身紅衣,面容嬌美,眼神嫵媚動人,舉止優雅,但臉色蒼白。
她氣息微弱,明顯受了傷。
她便是如今備受矚目的北涼長郡主徐脂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