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隱忍只是為了對付離陽朝廷,可是現在……
不知為何,他突然有種不想再忍下去的衝動。
“呼——”
不知過去多久,徐鳳年才稍稍平復了些,可眼中怒火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世子殿下,前方有訊息……”
徐鳳年剛緩過神,便有人進來,正是拂水房的密探。
“我北涼在龍虎山抓到幾個形跡可疑之人,似乎與贏宴手下之前在大雪坪動手的人有關,殿下……該如何處置?”
“嗯?贏宴的人?”
徐鳳年本還氣得厲害,一聽這話,瞬間頓住,接著猛地站起,眼神微微眯起。
“沒錯。”
密探有些疑惑,覺得世子狀態不太對,但沒深想,接著說道:
“經我們調查推測,應是贏宴猜到長郡主不在江南,而在龍虎山,故而派人前來探查。”
北涼長郡主正是徐脂虎。
他們內部清楚,這位長郡主並未如徐驍所說去江南養病,而是藏身龍虎山。
畢竟沒人敢去招惹龍虎山,更別說大秦皇子了。
“哼!”
徐鳳年眼神一寒,
“贏宴……得給他點顏色瞧瞧,把他手下全滅了!”
要讓那些人知道,他徐鳳年可不是好惹的!
“世子殿下,真要這麼做?這些密探還沒來得及傳訊息,我們若動手,不就等於承認長郡主在龍虎山了?”
密探猶豫了下,小聲問道。
徐鳳年揮手打斷。
他眼神冰冷,嘴角泛起冷笑:
“哼,就算他發現了又如何?”
“他不是一直在找大姐嗎?那我就明明白白告訴他,大姐就在龍虎山。他不是喜歡玩陽謀嗎?那我也陪他玩玩。”
“不僅要滅了他手下,還要昭告天下,告知整個江湖!”
“我大姐就在龍虎山!”
“我倒要看看他能怎樣!”
語氣冷得像冰,徐鳳年的目光透著寒意。
顯然已恨不得將贏宴碎屍萬段。
龍虎山是離陽朝廷扶持的頂尖勢力,也是國教。
與離陽關係密切,若贏宴真敢因此攻打龍虎山,就等於與朝廷徹底決裂。
離陽不是一直想看北涼和贏宴鬥得你死我活嗎?那他就反其道而行之,讓離陽和贏宴起衝突!
到時候北涼便能趁機出手。
坐收漁利,誰不會?
雖說他對徐脂虎也有感情,但面對贏宴一再挑釁,甚至搶走他看上的人,徐鳳年幾乎氣炸了。
他要報復,狠狠地報復!
絕不能讓贏宴再如此囂張。
他要讓那位大秦皇子付出代價!
“這……”
兩個下屬對視一眼,覺得這計策似乎不太妥當。
但面對此時情緒激動、憤怒至極的徐鳳年,他們不敢多言,只能應了一聲,然後退下。
堂內只剩徐鳳年一人,獨自喘著粗氣,緊握拳頭。
心中的殺意已幾乎難以抑制!
贏宴,你等著,這次我定要讓所有人都看到!
我徐鳳年,可不比你差!
……
沒過多久。
一天後。
一條震驚江湖的訊息傳來!
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原來北涼長郡主徐脂虎竟藏在龍虎山!
而大秦皇子贏宴派去龍虎山找人的那些人,竟被人直接殺了!
全身沒有一處完好,四肢和舌頭都被割掉,慘狀令人不忍直視!
一時間,整個江湖都沸騰了!
“天吶,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原來那位北涼長郡主真的藏在龍虎山?”
“對啊,龍虎山可是國教,看來是有人故意放出訊息,想讓贏宴自己去龍虎山找人吧?”
“這不是找死嗎?北涼好不容易藏起來的人,居然被曝光了,這人真是不要命了!”
“不太清楚,不過這事也太巧了吧,徐脂虎剛被曝光,那皇子的人就立刻死了,感覺像是有人專門針對。”
“不清楚。”
……
吳家劍冢。
“沒想到這徐鳳年還真有些手段,竟用他姐姐當誘餌,引贏宴去龍虎山?呵呵!”吳見看著手中的情報,忍不住冷笑道。
雖說那小子和吳家有些關係,但自從吳素死後,他們之間的聯絡已經不多了。
“家主,你覺得贏宴會中這個計嗎?”
旁邊的劍侍翠花問道。
她對那個從未見過的男子也充滿好奇。
“不知道,按理說,龍虎山是離陽的國教,誰敢去啊?”
“但別忘了,那是贏宴,他在離陽出現就以神秘莫測著稱,沒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說不定他真會去龍虎山。”
“這……”翠花沉默了。
龍虎山的實力大家都清楚,光是氣運金蓮就有九朵,天師也有好幾個。
這樣的實力,贏宴想要上山,幾乎是有去無回。
但一想到那個神秘莫測的男人,她心裡卻湧起一絲期待。
也許他跟別人不一樣呢?
想到這裡,她眼神一亮,對吳見說道:
“既然這樣,家主,不如我們去龍虎山看看?”
……
一條大道上。
王小平一邊喝茶一邊看江湖傳聞,忍不住輕笑出聲。
“用自家姐姐做誘餌,嘖嘖嘖。”
感嘆了幾句,眼神中帶著幾分感慨,但他也沒多想,這是人家的家事,他一個外人何必多管?
“不過這樣一來,那位大秦皇子就**到絕境了,倒省了我不少麻煩。”
他摸了摸下巴,點了點頭。
王小平眼下找不到贏宴,乾脆去龍虎山等他得了?
嗯……
雖沒和贏宴見過面,但王小平就是覺得,龍虎山這地方,對贏宴來說,應該不算甚麼可怕的去處。
要不,先去那兒等著?
……
離陽皇宮密室中。
“哼,一個小子,手段不咋地,倒跟他老子一個德行!”
趙禮瞅著密報冷哼一聲,隨手將其捏得粉碎。
他旁邊,立著個身著黑衣、臉色陰沉、渾身透著冷意的太監。
這人便是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人貓韓貂寺。
掌管宦官十幾年,實力強勁,左手纏著三千紅絲,行事毒辣,也是趙禮最為信任的心腹。
“韓貂寺,這事兒你咋看?”趙禮冷冷問道。
“陛下,徐鳳年這是想挑起贏宴和朝廷之間的爭鬥,好把北涼撇開,坐收漁翁之利。”韓貂寺思索片刻後說道。這種陽謀,有點腦子的人都能瞧出來。
“嗯,那你覺得贏宴會去嗎?或者是因為徐脂虎而前往?”
趙禮接著問道。
兩人還沒碰過面,徐脂虎又是徐家的閨女,在天下人看來,贏宴會不會因為這女人去龍虎山,還真不好說。
“不好說,贏宴行事詭異莫測,但貪戀女色,徐脂虎生得傾國傾城,還和他有婚約,所以他為了她去龍虎山,是有可能的。”
“不過,到時候他到底會不會去,就難講了。”
韓貂寺搖了搖頭。
龍虎山是朝廷扶持的勢力,自身實力強勁,背後還有離陽撐腰。
這種情況下,誰去送死,那指定是腦子瓦特了。
但贏宴這人太神秘,讓人捉摸不透。
“哼,不管他去不去,這次徐鳳年倒是有點腦筋,居然拿這事兒來反將我們一軍。”
“罷了。”
趙禮緩緩起身,眼神深邃,透著一絲冷意。
“朕懶得去猜贏宴的想法,要是他識趣兒不上龍虎山,那最好,朕也會像以前一樣待他。”
“要是他不識趣兒,非要挑戰朝廷的威嚴,那就別怪朕不客氣了!”
“一個大秦皇子的怒火……朕有信心能扛得住!”
殺氣瞬間瀰漫開來,一股強大的威壓充斥著整個書房!
韓貂寺明白,其他事兒陛下或許還能忍讓,但離陽代表的是朝廷的臉面。
要是贏宴真因為徐脂虎對龍虎山動手,趙禮可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
與此同時。
青州王府。
亭子裡,贏宴一行人也圍坐在一起,這次除了葉孤城、驚鯢等人,還多了兩個人。
這倆人是軒轅敬城父女。
一天前,他們遊歷四方後,來到青州王府見了贏宴。
雖驚訝於整個青州竟在不知不覺間被贏宴掌控,但父女二人並未多問,畢竟他們知道公子的手段。
可他們沒想到,才來了一天,就聽到了江湖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驚人訊息。
“親了我西廠侍衛的人,還到處宣揚,甚至暴露了徐脂虎的下落,看來徐鳳年真是自己找死!”
雨化田眼神冰冷,目光幾乎能將人凍住。
那兩個被殺的人,正是他派出去幫公子找人的西廠侍衛,可他沒想到——
那兩人死了也就罷了,居然還是被玷汙後被殺?
對於雨化田這樣心狠手辣的人來說,這簡直無法容忍。
“公子,臣願做殿下的刀,三天內,必取徐鳳年首級。”
雨化田聲音冷得像刀。
可贏宴卻搖了搖頭:“不用這麼麻煩,一個徐鳳年而已,還不值得你去送命。”
北涼王府表面平靜,實則高手如雲,就算雨化田去了,就算能殺了徐鳳年,也絕不可能活著回來。
對贏宴來說,徐鳳年還沒資格讓他用親信去換命。
“……”雨化田沉默了,雖感激公子對自己的重視,但心裡還是有些不痛快。
“公子,現在我們該怎麼辦?一個小子,竟敢如此挑釁我們?”
“他真以為我們這邊沒人嗎?”
驚鯢臉色微冷,劍已出鞘。
“只要是公子願意,就算是龍虎山或者北涼王府,妾身也敢攪個天翻地覆!”
江玉燕也說道,她如今已修煉到大宗師巔峰,距離半步陸地僅一步之遙,龍虎山又算得了甚麼?北涼王府又算得了甚麼?
她們又怎會闖不得?
至於紅薯和青鳥,更是不用多說,她們對北涼王府恨之入骨,就算知道去可能送命,也不會有絲毫猶豫。
只有軒轅敬城比較冷靜,目光沉靜了幾分,盯著贏宴說道:
“公子殿下,這是陽謀,徐鳳年的目的……恐怕就是引你去龍虎山。”
“龍虎山是離陽朝廷扶持的,實力雄厚,山上四位天師,傳聞中個個都深不可測。”
“如果公子前去,不說會得罪背後離陽朝廷,光是面對龍虎山本身,就已經危機重重。”
“所以依我所見,這種明顯的陷阱,公子最好別去,畢竟……”
“那徐脂虎,還不值得殿下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