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無情,流水無意,終究不過世間浮萍罷了。”
徐脂虎嘴角泛起一絲苦笑,看著眼前湖水,彷彿看到自己的命運。
從頭到尾,都被人掌控。
雖徐驍說養病是為堵住離陽的嘴,但不可否認,她從小就有寒症。
作為北涼長郡主,外人看來地位顯赫,卻只因一樁賜婚,就不得不四處躲避,身不由己。
“贏宴……”
她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中滿是複雜。
若不是他,自己又怎會落到這般地步?
若不是他,父親又怎會如此?
“**,外面有訊息了!”
正思緒飄飛時,外面忽然傳來貼身丫鬟小翠的聲音。
她滿臉興奮,眼中滿是好奇。
“出啥事兒了?”徐脂虎問道。
“你難道沒聽說外面傳遍了嗎?”
“大秦皇子贏宴,要為你一人來龍虎山!”
“嗯?”徐脂虎手一緊,眉頭瞬間皺起。
“你說啥?這是真的嗎?”
“絕對沒錯,現在江湖上都傳得沸沸揚揚!”
小翠激動不已,遞給徐脂虎一封信。
徐脂虎驚訝地看了一眼,一時愣住。
“龍虎道庭,有何懼?待我孤身前來,親迎紅衣!天吶,這八個字太霸氣了!要是真有這樣的姑爺……”
小翠眼裡滿是憧憬,十五歲的她,怎能不期待有朝一日自己的英雄能說出這樣的話。
她可能會幸福得暈過去。
但隨即她似乎想到了甚麼,神情一變,小心翼翼地看向徐脂虎。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這才想起,徐脂虎對那個男人極為厭惡。
“嗯……沒事。”
徐脂虎沉默地應了一聲,目光微微閃動。
她也沒想到贏宴會說出這樣的話。
這份氣魄,確實令人欽佩。
難道……他真的是為了自己才這麼做?
還是另有隱情?
此刻,徐脂虎對這個從未謀面的未婚夫,竟生出一絲好奇。
“別擔心,這人只是嘴上厲害,萬一他後來怕了龍虎山,不來也說不定。就算他來了,贏宴也肯定不是龍虎山的對手。要是他死了,那你以後不就自由了嗎?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小翠想了想,興奮地說道。
她生性好動,被困在這裡早就想出去了。
這件事對她們來說沒有壞處。
“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是好奇,到底是誰洩露了你的藏身之處?”
“按理說龍虎山這麼隱蔽,贏宴怎麼可能知道?”
“呵,誰洩露的?”小翠自言自語,徐脂虎臉色突然一沉。
她苦笑著搖搖頭。
她怎麼會不知道……當然是她那個好弟弟徐鳳年。
整個離陽知道她藏在龍虎山的,不過寥寥幾個勢力。
而這次訊息明顯是從北涼傳出的。
北涼內部知道的只有徐驍、徐渭熊和徐鳳年三人。
徐渭熊在上陰學宮,自顧不暇,也不可能設這個局。
徐驍為了北涼,不會做這種事。
那就只能是徐鳳年了。
作為姐姐,徐脂虎怎麼會不瞭解徐鳳年?
他表面上灑脫,實則心胸狹隘,對身邊的人有強烈的佔有慾。
同樣也會嫉妒別人。
正因為如此,贏宴搶走了他身邊的姜泥,還打算娶他的兩個姐姐。
這怎麼能忍?
簡直就像在他臉上狠狠扇了幾巴掌。
所以徐鳳年才會急得發瘋,用她當誘餌來挑起贏宴和離陽之間的矛盾。
這點心思,徐脂虎一眼就能看穿。
雖然她明白這是為了北涼,但被家人拋棄的感覺,還是讓她心裡難受,還有種被嫌棄的失落。
她的好弟弟,終究還是走了這條路。
想到這裡,徐脂虎低聲說道:
“贏宴……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
江湖上的**持續了好幾天。
大家議論紛紛。
但對贏宴他們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
山巔之上,清澈的湖邊,贏宴和姜泥兩人漫步。
看著周圍美麗的風景和碧綠的湖水,姜泥忍不住感嘆:
“沒想到外面竟然有如此美麗的地方,以前我太封閉了,真是可惜。”
以前她總是圍著徐鳳年轉,就算是出去遊歷,也是為了徐鳳年,
從沒好好欣賞過沿途的風景。
現在才意識到,錯過了那麼多美景。
一時間,她心裡有些遺憾。
“如果喜歡,以後我們有的是時間,看遍天下風景。”
察覺到她的失落,贏宴笑著說道,語氣溫柔。
望著眼前的廣闊山脈,就連他也忍不住生出一股豪情。
“嗯。”
姜泥幸福地笑著。
這次他們出門是去龍虎山,路過這裡,就順道來到這個小村莊休息。
她只是隨口說想出去看看,公子就立刻陪著她出來,這樣的溫柔讓她沉醉。
“這裡沒人,公子可不可以看看我最近練的劍招?”
似乎想到了甚麼,姜泥臉上泛起一絲羞澀,面對眼前清澈的湖水,忽然手中一動!
一道青色劍光從指尖閃過,劃過湖面!
剎那間,一股劍意沖天而起,宛如長虹落日,又似海浪連綿!
湖面被直接劈開了一大半。
“嗯,不錯。”
贏宴眉毛一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天賦真是驚人。
這小丫頭才學了半個月的河劍意,就能凝聚劍意劈開湖面,劍道已接近宗師境界。
有這樣的天賦,簡直可怕。
“看來我家小泥人很快就要成為女劍仙了。”
贏宴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姜泥臉紅心跳,激動不已。
能被公子欣賞,是她最開心的事。
畢竟現在要去龍虎山,如果她的實力再強一點,就能幫公子多分擔一些。
可不知怎的,她眼裡突然掠過一抹失落。
公子為了長郡主,竟能做到如此,甚至獨自前往龍虎山。
他心裡,定是十分在意長郡主吧。
那若是換做自己呢?
公子是否也會如此?
不行,得想辦法留住公子才行。
不然日後,自己如何還能伴他左右?
要不……
今晚就與他同床共枕?
這個念頭一起,姜泥的臉更紅了。
雖然她已傾心公子,但兩人還未真正在一起。
畢竟對公子來說,她一直備受尊重,從未有過越軌之舉。
可現在,她有了危機感。
嗯……
反正早晚都是他的人,不如……
“小丫頭,你琢磨啥呢?”
見姜泥臉越來越紅,贏宴嘴角一抽,忍不住發問。
這小姑娘,不會是在想些不該想的吧?
“公子,我……”
“哈哈哈,真是有緣啊,姜丫頭,沒想到在這兒又碰見你了。”
姜泥正欲開口,一個豪邁的聲音傳入兩人耳中。
兩人停下腳步,朝聲音來源望去。
只見走來兩人。
一個斷臂老頭,看似邋遢,細看之下,他的衣服卻乾淨整潔,整個人散發著超凡脫俗的氣質。他身旁站著一個白衣人,戴著面紗,看不清面容,但腰間掛著兩把長刀,顯得格外神秘,給人一種冷若冰霜、難以接近的感覺。不過從身形看,應該是個女子。
“李老頭?你怎麼在這兒?”
姜泥雖不認識那女子,但眼前這老頭她怎會不知?這正是之前陪著徐鳳年四處闖蕩的老頭,昔日的劍神——李淳罡!
贏宴也是一驚,雖未見過,但他一眼便認出了李淳罡。那斷臂、那風采,還有身上暗藏的劍意,都表明了他的身份。
至於旁邊的女子……贏宴瞥了一眼,看著她的打扮和腰間的雙刀,心中已有了大概。
“你……怎麼會在這兒?”
姜泥仍是不敢置信地問道。
李淳罡在北涼多年,一直跟著徐鳳年,如今突然出現在這裡,讓她覺得十分奇怪。
“沒事沒事,就是覺得北涼太無聊,出來轉轉。我跟北涼的情分早就還清了,沒想到在這兒遇見你們。”
“嘖嘖……看來傳言不假。”
李淳罡擺了擺手,若有所思地看著姜泥,眼神又轉向贏宴。
“劍意非凡,氣質出眾,難怪姜丫頭會喜歡你,那個北涼小子可比不上你!”
“李老頭,你胡說甚麼……”
姜泥一聽,立刻臉紅了。
“哈哈,還會害羞了。”
“不過小丫頭,我這次來不是為了你,是為了你身邊的這位公子。”
李淳罡笑了一聲,目光深邃地看向贏宴。
他雖修為大不如前,但眼光還在。贏宴氣質神秘,連他都有些看不透,顯然實力不俗。僅憑那股劍意,就讓他感到一絲壓力,確實有幾分本事。
“見過李前輩。”
贏宴點頭回應,語氣平和,毫無生疏之感。
這樣的舉止和禮儀,也讓李淳罡和他旁邊的女子暗暗驚歎。
這位殿下,竟不像傳聞中那般狂傲!
就在這時,李淳罡旁邊的女子突然對姜泥輕聲說道:
“劍意不錯。”
“老劍神不願以強凌弱,但我以刀問心……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切磋一下如何?我想試試你手中的劍意。”
刀意從她身上散發出來,震得周圍空氣微微顫動。
姜泥也露出驚訝之色,沒想到眼前這個女人如此激進,一見面就想與她比試?
但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旁的贏宴卻嘴角微揚。
“也好。”
“劍道終究要靠實戰來磨練,對手難得,姜泥,不妨放手一搏。”
“既然公子這麼說,那妾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姜泥點頭應下,畢竟修煉大河劍意這麼久,她也想真正打一場。
現在有人挑戰,正合她意。
只有實力提升了,才能更好地幫助公子。
“嗡——”
“接劍,領教了!”
女子不知從哪兒拿出一把長劍遞到姜泥手中,兩人對視一眼,立刻爆發出凌厲的戰意!
“請!”
姜泥毫不猶豫,看似柔弱的她率先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