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現在不僅江湖在看笑話,就連北涼內部也有人在暗地裡偷笑。
“別急,讓我好好想想。”
徐驍強行壓下內心的波濤洶湧,畢竟老練。
很快他皺起眉頭,百思不得其解:“為甚麼……他的那支軍隊是從哪來的?連我們北涼都沒發現。”
對於贏宴,徐驍並沒有太害怕,畢竟當年踏遍江湖,見過太多天才,像贏宴這種一時風光卻迅速隕落的他見得太多了。
但如果他手下有一支萬人軍隊,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難道是趙衡背叛了?不想和我們合作,反而投靠他?”
徐驍突然想到這個可能,喃喃自語。
“靖安王叛變?他真不怕我們北涼?”
“那小子到底做了甚麼,居然能收服這麼多人?”
聽到徐驍的話,徐鳳年頓時大驚,隨即怒火中燒。
趙衡居然寧可投靠贏宴,也不願意投靠北涼,他到底給了甚麼好處!
難道在他心裡,北涼竟還比不上一個異國皇子?
“你先別急,這只是我的猜測,還沒得到證實呢。”
徐驍抬手示意,讓徐鳳年先冷靜下來。
“要是那支軍隊真是趙衡的,那倒沒甚麼可擔憂的,我早就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一旦他有異動,立刻就能把他解決掉。”
他語氣轉冷,身為北涼王,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就算是皇帝的親弟弟,只要敢威脅到他,他也絕不會手軟。
“現在最讓人擔心的,就是那支軍隊真的在贏宴手裡,要是這樣,那傢伙可就太可怕了。”
能在北涼眼皮子底下悄悄調動軍隊的人,就算是他徐驍,也得小心應對。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難道就乾等著嗎?”
徐鳳年攥緊拳頭,一想到要放任贏宴逍遙自在,他就心裡難受。
“先別衝動,這樣只會正中咱們那位皇帝的下懷。”
“現在離陽就盼著咱們兩敗俱傷呢。”
“讓我再好好想想。”
……
離陽。
書房的密室裡。
趙禮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對面站著國師元本溪,神情同樣嚴肅。
“這位大秦皇子的手段,比咱們預想的還要複雜得多。”
過了許久,趙禮才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震驚。
贏宴來到北涼,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無論他是死是活,對朝廷都是有好處的。
反正都能讓北涼丟臉,還能加劇他們之間的矛盾。
但趙禮沒想到的是,贏宴手下竟然藏著一支萬人精銳!而且這一切都沒被離陽察覺。
從北涼的反應來看,他們也沒想到。
也就是說,這傢伙竟然能瞞過離陽和北涼兩大情報網?
這讓一向多疑的趙禮感到不安。
一個皇子,武功再高,也敵不過百萬大軍,但現在他竟然有了自己的軍隊,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北涼之所以敢如此囂張,形成兩虎相爭的局面,不就是因為有三十萬北涼鐵騎嗎?
正因為當年這一步走錯了,所以歷代離陽皇帝對兵力都格外敏感。
哪怕只是一萬軍隊,對離陽來說也算不了甚麼,但背後隱藏的危機,卻足以讓人警惕。
“難道說,軒轅家族和劍州那邊,還藏著咱們不知道的軍隊?”
“要不然,朕根本無法想象他是從哪兒弄來這麼多兵馬的。”
趙禮揉了揉眉頭,感覺頭疼不已。
現在他突然覺得,這個贏宴比徐驍還要難對付。
至少徐驍還有北涼王府,還有他的軟肋,但贏宴卻神秘莫測,讓人捉摸不透,手段也層出不窮。
“陛下,依臣之見,先觀察一段時間吧,這個贏宴遠比咱們想象的要複雜。”
“現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他的軍隊是從哪兒來的,然後想辦法消滅他們。”
元本溪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頭說道。
到了這一步,連他都開始看不透那個皇子了。
“嗯,傳令下去,一定要查出那傢伙軍隊的來源,不管用甚麼手段,三天內必須找到!”
“是!”
……
天罡城。
亭子裡。
“公子,這就是你教我的大河劍意,真是太厲害了!”
姜泥眼神一亮,手裡握著木劍。
感受到體內流動的劍氣,她忍不住驚喜地說道。
自從跟隨贏宴之後,贏宴便開始教她一種叫大河劍意的劍法,這劍法如流水般綿長無聲,最適合女子修煉。
才學了三天,姜泥就已經感受到了其中的妙處。
她忍不住興奮地開口。
被徐鳳年寵著的她,雖然在徐家沒受過欺負,但從未學過劍法,不過她能感覺到自己天生對劍有著特殊的感應。
“嗯,你的天賦確實不錯,三天就能感受到劍意。”
贏宴點點頭,心裡暗暗感嘆,果然不愧是天賦異稟的人,這天生的劍道資質,比普通人還要出眾。
三天就能領悟大河劍意的精髓,這種天賦,恐怕連驚鯢都不一定能比得上。
“你這一招錯了,應該是這樣。”
看著姜泥的一招出錯,贏宴不由得上前糾正。
他握住她纖細的手,引導她的身姿緩緩揮動。
同時用自己的劍意籠罩她,讓她更容易與周圍的劍氣融合。
但他沒有注意到,此時姜泥的臉已經紅了,眼神溫柔如水。
雖然她早已對贏宴情根深種,但這樣的身體接觸還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這股氣息讓她感到無比安心,彷彿整個人都要沉浸其中。
一時間,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贏宴察覺到了,卻也沒有拒絕,反正這女人早晚都是自己的,現在曖昧一下又有甚麼關係?
他輕笑一聲,繼續引導她。
然而就在這時,他的眼神突然一變,眉頭微皺。
好像發現了甚麼。
直到招式結束,姜泥的眼神依舊清澈,但臉已經紅了。贏宴看著她,眼神突然變得深邃。他好像在一瞬間問她:“姜泥,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
“嗯?”
姜泥原本還沉浸在贏宴帶來的安全感中,聽到這話愣了一下,盯著他那深邃的目光,有些驚訝。
“這……”
她有點發呆,眼神從剛才的明亮變成了迷茫。
“我不知道,我感覺好像甚麼都記不起來了。”
“小時候好像發生過甚麼事,可是腦子裡一片混亂。”
“別丟下我,別丟下我!”
她語無倫次,身體不住顫抖。
贏宴趕忙上前將她抱住,輕聲細語安慰:“別怕,有我在呢。”
他語氣輕柔,眼神卻瞬間冷了下來。
剛才接觸時,他體內的雙全手竟無意間啟動,發現姜泥靈魂殘缺!
靈魂殘缺,要麼是天生缺陷,要麼是被人用手段強行傷害所致。靈魂殘缺,記憶就容易丟失或被控制。
贏宴怎麼都想不到,身邊的女人竟有如此問題。
要不是雙全手,他可能至今都發現不了。
“別怕,沒人能傷害你。”
他輕聲安撫姜泥,雙手泛起微弱藍光,一點點修復她體內的靈魂。
溫暖氣息順著他的手掌進入姜泥體內,她漸漸平靜下來。
原本緊繃的情緒慢慢放鬆,眼中露出一絲迷戀。
在公子懷裡,好安全啊!
只要待在這兒,外面的風雨都傷不到她。
與此同時,在贏宴懷中,她的記憶也開始慢慢浮現。
她眼睛一下子瞪大。
“原來如此……”
片刻後,姜泥滿臉淚水。
“我想起來了,我是西楚公主,我是姜泥!”
沒錯,她想起來了。
她本名姜擬,是西楚公主。
多年前,父母在徐驍手下被殺,百姓也被屠戮,血流成河,血債累累!
可即便懷著如此深仇大恨,她還是被徐驍帶到徐府,成了他兒子的貼身侍女!
想到這兒,姜泥一陣噁心。
“父皇,母后,我對不起你們!”
她癱在贏宴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想到這些年,自己作為西楚公主卻陪著仇人,甚至關心他,她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沒事,一切都會過去的。”
贏宴知道她的過去,沒多問,只是溫柔安撫。
看到這一幕,再結合自己知道的原劇情,他心裡已明白不少。
若沒猜錯,像姜泥這樣的人,在北涼王府應該不少。
否則他實在想不通,那些對北涼有深仇大恨的女人,為何會心甘情願為北涼賣命,甚至付出生命。
不說別的,北涼二郡主徐渭熊就是個關鍵人物。
她父母在戰場上被戰馬拖死,她不僅對北涼忠心耿耿,最後竟還和徐家演了一出才子佳人的戲碼?
太荒唐了。
現在若有道門高人幫北涼,那就說得通了。
畢竟天師府和北涼關係微妙,武當更是如此。
而且出手的道門之人手段高明,不是強行抹去記憶,而是讓她們自己忽略對北涼的仇恨。
“公子,你一定要幫我,我要滅了整個徐家,為我楚國**!”
姜泥咬牙切齒,這一刻她憤怒至極。
這一刻,她從未如此想復仇。
“我也說過,一生一世都不會拋棄你,放心吧,徐家總有一天會被連根拔起。”
贏宴點點頭,看著姜泥,眼神深情。
“不過,不是現在。”
贏宴說道。
欲速則不達,過早行動只會暴露更多弱點。
“嗯,我明白了,公子殿下。”
憤怒過後,姜泥極度冷靜,雖在哭泣,但她並非軟弱之人。
很快便恢復理智。
想要徹底剷除徐家,為父母**,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一切,都需要慢慢計劃。
“那公子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是繼續留在這裡,還是……”
姜泥問道,贏宴目光微動,似乎想到了甚麼,嘴角微微上揚,眼神看向別處。
“放心,現在雖然不能把北涼連根拔起,但也要收點利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