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從未謀面,但他曾為自己向皇帝求親。
這份勇氣,怎能不讓姜泥動容?
哪個少女不渴望有人能為自己不顧一切,不懼世人反對?
贏宴此舉無疑得罪了北涼,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做了。
這份情誼,姜泥早已銘記於心。
所以,當聽聞贏宴被殺,她才會如此失落。
兩人正交談時,忽然感到地面震顫。
遠方的地平線上,一隊隊人影浮現。
徐鳳年眼神一緊。
身旁士兵立刻跑來稟報:“世子,前方有支軍隊正逼近我們的邊城。”
“嗯?”
徐鳳年一愣。
竟有軍隊靠近北涼,這是何意?
難道……
他心中一動,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難道是趙衡的軍隊?他親自送來贏宴的頭顱?”
這個念頭一起,徐鳳年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沒錯,一定是這樣!
北涼邊境,誰敢輕易來犯?
恐怕只有趙衡敢來了。
若沒猜錯,他定會親自送來贏宴的頭顱,到北涼向徐家解釋清楚。
如此大事,前來商議也合情合理。
不過……
他嘴角冷笑,眼中滿是輕蔑。
難道那傻王爺真以為北涼會真心助他?
真是可笑至極。
只要助他登上皇位,北涼便能直接掌控朝廷。
到時候趙衡不過是個傀儡罷了。
難道趙衡是想用這支可怕的軍隊來震懾北涼,藉此施壓,爭取更有利的談判條件?
“青州世子,真是小看他了。”
徐鳳年握緊拳頭,眉頭緊鎖,感覺事情有些不妙。他萬萬沒想到,算計來算計去,竟漏了這一招。
若真如此,那趙衡可比他們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這次與北涼的合作,得更加謹慎才行。
他回頭看向徐鳳年,神情憂慮。
目光則聚焦在那支軍隊的主陣上。
他想看看這支軍隊的主帥究竟是誰,難道真是趙衡那個廢物?
可當他看清對方時,整個人卻呆立當場!
“那是……贏宴?!”
“這……這怎麼可能?!”
徐鳳年驚呆了,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幾乎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只見前方軍隊中,一輛華麗的戰車緩緩駛來。
戰車上坐著一位公子,神態自若,氣度不凡。
白衣勝雪,氣質超凡脫俗。
眼神冷淡,卻透著一股銳利。
即便相隔甚遠,徐鳳年也能感受到那股凌厲的目光。
整個人如同星辰般璀璨奪目,風采無法言喻。
在他身旁,跟著幾位氣勢非凡的強者。
整支軍隊威風凜凜,令人膽寒。
徐鳳年下意識後退幾步,喉頭滾動,臉色震驚。
“不可能,怎麼會是他?他居然還活著?”
他喃喃自語,彷彿見了鬼一般。
那個人?
竟然是贏宴!
雖然從未見過,但徐鳳年早就從畫像上認出了他。
這……太不可思議了。
靖安王的五萬大軍,竟沒能殺了他?
而且看這架勢,這支軍隊明顯是贏宴的。
徐鳳年徹底懵了。
贏宴,一個異國皇子,不僅能在離陽肆意妄為,還能組建軍隊,更可怕的是,連北涼都沒有察覺!
要知道,北涼的暗探遍佈整個離陽,必要時甚至能知道皇帝穿甚麼內褲。
可這個人,竟能瞞過北涼的耳目,而且還是如此大規模的軍隊!
相比之下,姜泥也愣住了。
是他?
眼中露出驚訝,還有一絲……欣喜。
原來這就是大秦皇子贏宴?
沒想到竟如此氣質出眾!
光是坐在那裡,就讓人感到無比神秘,尤其是那雙眼睛,炯炯有神。
真是一位不凡的公子。
和他比起來,徐鳳年簡直不值一提!
而且……
原來他真的還活著啊!
姜泥心中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只覺得心情突然輕鬆了許多。
從見到這個人開始,那道白衣身影已經深深印在她心裡。
就在眾人愣住時,徐鳳年身邊突然出現一道人影。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人就一把將他拉到後面。
“你?”
徐鳳年臉色大驚,正想說甚麼,一眼看清對方的臉,立刻變了臉色。
“徐叔?怎麼會是你?”
來的人是徐偃兵,昔日北涼最強槍神,槍道大宗師巔峰,北涼第一高手!他曾與無數高手交手,守護北涼幾十年。
他被稱為陸地神仙下無敵,陸地神仙上能一換一,極限五五開的存在。
也被人稱為北涼第一人。
徐鳳年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裡。
因為他一直都是父親的貼身護衛。
“別廢話,立刻跟我走,這裡不能久留!”
徐偃兵神情嚴肅,眼神掃過前方,心中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看到這一幕,徐鳳年有些驚訝。
“徐叔,有你在,難道還能出事嗎?”
徐偃兵是誰?那是連半步陸地神仙都能打的人。
可現在面對那支軍隊,居然害怕了?
“武者再強,在軍隊面前也不是無敵的!”
徐偃兵翻了個白眼,忍不住說道。
“就算我陷入這軍陣,也難活命,君子不躲開危險就可能遭殃,必須馬上離開!”
“啥?”
徐鳳年再次驚愕,連徐偃兵這般頂尖高手都擋不住那個人?
“可是,姜泥……”
他咬了咬牙,滿是不捨。
他想帶姜泥一起走,卻被徐偃兵直接否決:“帶不走!”
“你沒瞧出來嗎?今天贏宴的目標就是她,你要是帶她走,不是自找麻煩嗎?”
“小年,我懂你心思,但得為北涼考慮!”
“那小姑娘,能比北涼還重要?”
徐偃兵眼神堅定,面色凝重,這次不再由著徐鳳年任性。
“我……”
徐鳳年臉僵著,咬緊牙關,想說又沒說出口。
正如徐偃兵所說,贏宴今日目標就是姜泥。
若他帶走姜泥,必會引來贏宴注意,還會讓天下人抓住把柄。
一想到被那軍隊圍攻的場景,徐鳳年就頭皮發麻。
不用想,自己若落入贏宴之手,後果不堪設想。
這無法無天的傢伙,絕不會因他是北涼世子就放過他。
“該死!真該死!”
他咬牙切齒,心裡憋悶得慌。
他恨不得找個地方好好發洩一番。
從小到大,身為北涼世子,他甚麼沒經歷過?
可如今卻被異國皇子贏宴逼到這般地步,對方領兵前來,竟把他從北涼邊境逼退。
而且他毫無辦法!
真該……把大雪龍騎調來!
贏宴,你等著,總有一天,今日這口氣,我定要十倍奉還!
然而,不只是徐鳳年有所行動,隨著那支軍隊離北涼邊境越來越近,城內已亂成一鍋粥。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軍隊帶來的殺氣。
若再不走,恐怕會被那大魔王活埋。
大家慌亂不已,那些有錢有勢的人紛紛逃竄,連家產都顧不上帶走就離開了。
只留下無助的平民百姓,面對心中那兇狠殘忍的大秦皇子,瑟瑟發抖。
作為徐鳳年的貼身侍女,姜泥自然也跟著逃了。
但這次,徐鳳年不在她身邊。
只有她一人,面對慌亂逃跑的馬車隊伍,還有那匹或許是徐鳳年出於好心臨走前給她的瘦馬。
眾人艱難逃出城外,突然——
“咔嚓!”
不知是不是餓極了,那匹瘦馬突然摔斷了腿,一下子倒在地上。
姜泥也被甩了下來,可慌亂的人群沒人管她,全都一溜煙跑了。
“呵呵。”
姜泥咬牙,看著那些越跑越遠的人和馬,心中悲痛至極。
原來一切,真的如此簡單嗎?
不久前還說要保護她一輩子的徐鳳年,如今卻為了北涼把她丟下。
他的目的,就是怕她給他帶來災禍。
果然,活了這麼多年,到頭來還是被拋棄的命。
表面上雖平靜,但姜泥內心的失落,怎麼也平復不了。
從小到大,自楚國覆滅後,她一直孤身一人,總是被拋棄。
雖然在北涼表面受人敬重,但如果她對北涼沒用,或者對徐家有害,這群口是心非的偽君子,也會毫不猶豫地拋棄她。
比如徐鳳年就是這樣。
身後的大軍越來越近。
姜泥已徹底放棄抵抗,她慢慢站起身,回頭看著那支殺氣騰騰的大軍,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北涼利用她來吸引贏宴的仇恨,想必那個男人也不會放過她。
與其繼續流浪,不如干脆赴死,早點去地下陪伴父皇和母親。
但就在她絕望到極點時,身邊忽然一陣風掠過,一道白衣身影悄然出現。
那人目光溫柔,面容俊美,正是那支大軍的核心人物——贏宴。
他靜靜地站在她面前,神情平靜優雅,風度翩翩,氣質超凡。
不知過了多久,面對絕望的姜泥,他慢慢伸出手,輕聲說:
“起來吧,跟我走,以後你不會再孤單。”
這句話簡單卻勝過千言萬語,姜泥心中一動,抬起頭看著贏宴那深邃的眼神,眼中泛起淚光。
“我……可以嗎?”她低聲問,聲音有些顫抖,彷彿在尋求甚麼,將手輕輕放進贏宴掌心。
或許,也是一種確認。
“哈哈哈。”
贏宴大笑,將她抱入懷中,腳尖一點,兩人騰空而起,說道:
“為甚麼不可以?我來這兒,就是為了你一個人!”
“也只因為你,我才願意跨越千里來娶你!”
手中魔刀千刃出鞘,贏宴一劍斬向空中。
剎那間,無數刀氣劃破天空,火花四濺!
九天上的雲彩被盡數斬開,光芒閃耀,照亮方圓十里!
這一幕讓城中百姓震驚不已,先登軍的將士們也激動得渾身顫抖。
“公子威武,公子厲害!”
“公子威武,公子厲害!”
“公子威武,公子厲害!”
喊聲迴盪在城外,震耳欲聾,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半空中的兩人身上。
這真是一對神仙眷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