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他感覺《上善若水訣》的運轉，在抵抗寒意、感應水流方面，似乎順暢了一絲。
體表那層原本被寒意壓制得黯淡的護體靈光，也似乎更加“柔韌”，不再僅僅硬抗寒流衝擊，而是帶上了幾分“滑不留手”、“卸力引導”的意味，使得侵入體內的寒意和蝕魂之力，都微弱地減少了一絲。
然而，沒等他高興太久，新的考驗已然降臨。
就在他剛剛穩住身形，準備尋找下一個“借力點”時，周圍粘稠的玄冥之水突然劇烈地攪動起來！
數道無形無質、卻鋒利冰寒到極點的“氣流”，如同隱藏在暗流中的透明刀刃，毫無徵兆地從四面八方，以各種刁鑽的角度，向他切割而來！
“蝕骨陰風！”凌天心中警兆狂鳴。這應該就是系統提示中提到的、蘊含在寒脈靈流中的“靈氣亂流”。
它們並非普通氣流，而是高度壓縮凝聚、蘊含混亂靈機與玄冥寒煞的“靈刃”，速度極快，軌跡詭譎，穿透力極強，專破護體靈光和肉身防禦，刮骨蝕髓，歹毒無比！
凌天來不及多想，幾乎全憑在“山之試煉”中錘鍊出的、近乎本能的危機反應，身體在粘稠的水流中強行做出數個高難度的扭曲、側閃、蜷縮動作。
同時，他將更多靈力集中於身體可能被擊中的部位，護體靈光驟然加厚。
“嗤嗤嗤！”數聲輕響，儘管他反應神速，依舊有兩道“蝕骨陰風”擦著他的左臂外側和右小腿掠過。
“呃！”
凌天悶哼一聲，左臂外側的衣袍瞬間被割開一道整齊的口子，下方的面板上出現了一道深可見骨、邊緣凝結著淡藍色冰霜的傷口，卻沒有鮮血流出，因為傷口周圍的血管和肌肉已被瞬間凍結！
更可怕的是，一股陰寒劇痛、帶著強烈破壞性的混亂靈氣，正順著傷口瘋狂向體內鑽去，所過之處，經脈凍結劇痛，靈力執行受阻。
右小腿的傷勢稍輕，但也留下了一道不淺的血痕，寒意入侵。
僅僅是擦傷，便有如此威力！
若是被正面擊中，後果不堪設想！
凌天咬牙，一邊催動混沌靈力，以《不動如山經》的渾厚根基，強行鎮壓、煉化、驅除侵入傷口的陰風寒煞，一邊將靈識感知提升到極致，緊張地防備著下一波“蝕骨陰風”的襲擊。
傷口處的寒意與劇痛，以及體內靈力因驅除異種能量而產生的額外消耗，都在提醒著他，這“弱水逆”的試煉，其兇險與艱難，絲毫不亞於之前的“山之試”，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加詭異難防。
前有源源不絕、冰寒蝕魂的狂暴靈流，中有神出鬼沒、鋒利歹毒的蝕骨陰風，暗處還潛伏著尚未顯形的、直指道心的“心魔水影”……。
而他，必須在這三重殺機之中，穩住心神，適應環境，找到方法，逆流而上，直至那遙不可及的寒脈源頭“玄冥靈眼”。
“來吧！”
凌天眼中寒芒閃動，既有凝重，更有不屈的戰意。他處理好傷口，再次將心神沉入對周圍水流的感知與《上善若水訣》的運轉之中。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不僅要感知水流的“力”，更要感知其中可能隱藏的、代表“蝕骨陰風”襲來的那種細微的、混亂的靈氣波動徵兆。
逆流之路，步步殺機。而他，才剛剛起步。
“蝕骨陰風”的出現，徹底打破了凌天先前那點剛剛建立的、對“借力前行”的初步信心。
這無形無質、鋒銳歹毒的靈氣亂流，如同潛伏在黑暗水流中最致命的刺客，行蹤詭秘，出手狠辣，防不勝防。
它們似乎並無固定規律，有時三五成群，從不同方向交錯襲來。
有時單獨一道，卻刁鑽無比，直指要害；有時甚至會隱藏在看似平緩的水流波動之下，待你接近時驟然爆發。
僅僅前行了不到十丈（在這粘稠沉重的玄冥之水中，感知距離嚴重受限，這個“丈”也只是凌天的粗略估計），凌天身上已然增添了七八道或深或淺的傷口。
左臂外側那道最深，即便他以渾厚靈力不斷驅除寒煞、修復傷勢，此刻依舊隱隱作痛，活動不便，表面覆蓋著一層難以徹底化去的淡藍色冰霜，嚴重影響他手臂划水發力的靈活性。
其他傷口雖然較淺，但附帶的陰寒蝕骨之力和對靈力的持續消耗，也絕不容小覷。
更要命的是，這些“蝕骨陰風”似乎具有某種“靈性”，或者說，是這“九幽寒脈”自身蘊含的混亂、侵蝕意志的體現。
它們會“學習”，會針對凌天的防禦習慣和閃避動作進行調整。當他開始習慣性向某個方向閃避時，下一次襲擊很可能就從那個方向的死角襲來。
當他將更多靈力集中於體表防禦時，陰風可能會變得更加凝聚、穿透力更強，或者轉而攻擊他因傷口而防禦相對薄弱的部位。
這使得凌天不敢有絲毫懈怠，必須時刻保持精神的高度緊張，靈識全開，捕捉水流中每一絲異常的靈氣波動。
這對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尤其是在這本身就會侵蝕神魂的玄冥寒水中。
若非“巍然不動”印穩固道心，驅散侵蝕帶來的負面情緒干擾，他恐怕早已因心神疲憊而反應遲鈍，被陰風重創了。
“不能這樣被動防禦下去！”
凌天心中焦急。靈力消耗速度遠超預期，肉身傷勢累積，心神疲憊加劇，而前路依舊茫茫，連“玄冥靈眼”的影子都看不到。
他必須找到更有效的方法來應對“蝕骨陰風”，或者至少，大幅度降低被其擊中的機率和傷害。
“《上善若水訣》……水利萬物而不爭，處下不爭，故能成其大；柔能克剛，弱能勝強……”
危急關頭，凌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再次思索功法的精義。
“這陰風鋒利歹毒，屬性極寒，帶有強烈的‘金’之鋒銳與‘水’之陰寒特性，且是‘亂流’，無序而狂暴。”
“若以我厚重靈力硬抗，事半功倍，消耗巨大。若以‘柔’對之，以‘水’御之……”
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他想起之前成功“借力”水流渦旋時的體驗。
既然無法完全避開或硬抗這些陰風，能否……嘗試“引導”它們？
或者至少，改變它們的攻擊軌跡，削弱其威力？
這個想法極為大膽。
“蝕骨陰風”速度極快，威力集中，想要在瞬間做出精妙的引導或偏移，其難度和對靈力操控、時機把握的要求，堪稱變態。
但凌天此刻別無他法，只能冒險一試。
他集中精神，將一部分靈識專注於預判陰風來襲的軌跡，另一部分靈識則全力運轉《上善若水訣》，調整自身護體靈光的性質。
不再追求絕對的厚度和硬度，而是試圖將其變得“柔韌”、“綿密”、“充滿彈性”，並且帶上一種微弱的、模擬水流波動的“卸力”韻律。
就在這時，左前方和右後方，幾乎同時傳來兩道微弱的、但極其尖銳混亂的靈氣波動！
兩道“蝕骨陰風”，一明一暗，交錯襲來，封死了他主要的閃避空間。
“來了！”
凌天瞳孔微縮，心神瞬間繃緊到極致。
他沒有選擇向唯一看似安全的後上方閃避，因為那裡水流相對平緩，很可能隱藏著第三道偷襲。
他選擇了——不退反進，微微側身，將身體正面迎向從左前方襲來的那道相對“明顯”的陰風，同時右臂灌注靈力。
以掌代刀，卻不是劈砍，而是劃出一個極其圓潤、帶著微弱水流漩渦意境的半弧，斜斜地“拍”向那道陰風的側面！
與此同時，他體表那層變得“柔韌”的護體靈光，在右後方陰風及體的瞬間，不是硬頂，而是如同被巨石砸入的水面，劇烈地凹陷、波動、旋轉起來！
靈光表層甚至模擬出層層疊疊、不斷擴散的“漣漪”，試圖將那一點凝聚的鋒銳寒意和破壞力，向四周分散、卸開！
“噗！”“嗤！”
兩道幾乎不分先後的輕響。凌天右掌邊緣與左前方陰風側面接觸的剎那，他感覺自己的手掌彷彿拍在了一根高速旋轉、佈滿冰刺的鋼鑽上！
劇痛傳來，手掌瞬間皮開肉綻，鮮血還未湧出就被凍結，陰寒鋒銳的氣勁更是順著手臂經脈向上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