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天但他那蘊含“水流漩渦”意境的一拍，並非完全無用。
那道陰風的軌跡，竟然真的被拍得偏斜了一絲，原本指向他心口的致命一擊，變成了擦著左肩胛掠過，再次留下一道血痕，卻避開了要害。
而右後方襲來的陰風，擊中他背後柔韌波動、漣漪盪漾的護體靈光時，發出了刺耳的摩擦聲。
靈光劇烈凹陷、扭曲，彷彿下一秒就要破裂，但最終竟頑強地撐住了！
雖然陰風恐怖的穿透力依舊突破了靈光防禦，在他後背上留下了一道寸許深的傷口，冰寒蝕骨之力侵入。
但比起之前那些幾乎深可見骨的傷口，這道傷口的深度和侵入的寒煞之力，明顯被削弱了兩到三成！
更重要的是，靈光卸力引導的效果，使得他身體承受的衝擊力大減，沒有像之前那樣被擊打得身形踉蹌，失去平衡。
“有效！”
儘管雙手和後背傳來劇痛，凌天眼中卻閃過一絲喜色。
雖然依舊受傷，消耗也不小，但這次嘗試證明了他的思路是對的！
以柔克剛，以水御水（風），並非完全的空想！
《上善若水訣》在防禦這類陰柔鋒銳攻擊時，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他立刻總結剛才的經驗。
用手掌直接引導陰風軌跡，對自身傷害和控制力要求太高，若非逼不得已或時機極佳，不宜常用。
而將護體靈光轉化為“柔韌卸力”模式，則頗有可為。
雖然維持這種狀態的靈力消耗，比起單純的“硬化”靈光要稍大一些，但綜合其帶來的傷害減免、衝擊緩衝效果，以及可能降低的後續療傷消耗，無疑是划算的。
而且，隨著對這種狀態掌控度的提升，消耗應該還能進一步降低。
找到了應對“蝕骨陰風”的更有效方法，凌天精神大振。
他一邊繼續逆著狂暴的寒脈靈流，利用水流縫隙和借力點艱難前行，一邊不斷調整、最佳化著“柔韌卸力”護體靈光的形態和運轉方式。
從最初簡單的“漣漪波動”，到嘗試形成多層交錯的“柔性水盾”，再到將部分侵入的陰風寒煞之力。
透過靈光的特殊波動“引導”、“轉移”到身體非關鍵部位，甚至嘗試利用靈光與玄冥之水的“同源”感應，將部分攻擊力道“洩”入周圍水流之中……
這是一個在實戰中不斷學習、不斷試錯、不斷改進的過程。
他身上的傷口依舊在增加，靈力消耗依然巨大，但每一次受傷，都讓他對“蝕骨陰風”的特性、對“柔韌卸力”之法的應用，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的動作，在水流中逐漸變得不再那麼僵硬笨拙，多了幾分順應水勢的圓滑與靈動。
護體靈光的變化也越發精妙，有時甚至能在陰風及體的瞬間，自動產生最恰當的波動來應對。
《上善若水訣》的運轉，在這種高壓實戰和不斷體悟中，進步神速。
許多停留在理論層面的“御水”、“化力”、“卸勁”法門，在生死搏殺間被強行掌握、融會貫通。
他對“水”之“柔”、“變”、“韌”、“容”的特性，有了血肉般的深刻認知。
體內那凝練厚重的混沌靈力，在持續運轉《上善若水訣》對抗陰寒、修復傷勢、催動靈光的過程中，也悄然發生著變化。
原本因“山魄”淬鍊而過於偏向“沉凝厚重”的屬性，開始被注入了一絲“綿長”、“柔韌”、“滲透”的“水性”。
雖然五行根基未變，依舊是混沌一體，但靈力運轉間，明顯多了一種剛柔並濟、厚重中帶著韌性的新特質。
這使得他對寒意的抵抗能力有所增強，靈力修復傷勢、驅除陰寒的效率也略有提升。
然而，好景不長。就在凌天漸漸適應了“蝕骨陰風”的襲擊節奏，逆流行進了約莫數十丈，感覺似乎摸索到了一點門道。
甚至偶爾能短暫地將陰風攻擊完全化解或偏移時，周圍的環境，再次發生了變化。
那無處不在、低沉轟鳴的寒脈靈流奔湧聲，似乎漸漸低沉下去。
並非水流減弱，而是一種更深的、彷彿來自幽冥的“寂靜”開始瀰漫。
玄黑色水流中散發的淡藍色幽光，也變得更加朦朧、黯淡，使得四周的能見度（靈識感知度）進一步降低。
水流本身，似乎變得更加“粘稠”、“沉重”，逆流而上的阻力大增。
而一直不斷侵襲的、那種針對肉身的“玄冥寒意”和針對神魂的“蝕魂之力”，卻陡然增強了數倍！彷彿一下子從冰水跳入了萬載玄冰的核心！
凌天感覺自己的思維都開始變得遲滯，每一次靈力運轉都像是在凝結的油脂中推動石磨，艱難無比。
體表的“柔韌卸力”靈光，在這驟然增強的寒意和蝕魂之力侵蝕下，光芒迅速暗淡，波動變得僵硬，防禦效果大減。
“這是……接近某個更危險的區域了？還是……試煉進入了新的階段？”
凌天心中一沉，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立刻將“巍然不動”印催發到目前能做到的極致，淡金色的穩固光輝在識海中盪漾，竭力驅散著那幾乎要凍結思維的蝕魂寒意，保持靈臺最後一絲清明。
就在這時，他前方粘稠幽暗的玄冥水流，突然無聲無息地“裂開”了一道縫隙。
不，不是裂縫，而是一團更加深邃、更加黑暗、不斷扭曲變幻的“影子”，從水流的“背景”中緩緩“浮”了出來，攔在了他逆流而上的必經之路上。
這影子沒有固定的形狀，時而拉長如扭曲的人形，時而擴散成一片不規則的暗斑，時而翻滾如同沸騰的墨汁。
但它散發出的氣息，卻讓凌天渾身汗毛倒豎，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的悸動與厭惡感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那不是實質的威脅，沒有鋒銳，沒有冰寒，沒有物理衝擊。
但它所攜帶的，是混亂、是恐懼、是偏執、是絕望、是一切負面情緒與心靈弱點的聚合體！
而且，這氣息給凌天的感覺，竟然有幾分……熟悉？
影子緩緩“蠕動”，最終定格成一個大致的人形輪廓。
雖然模糊不清，但凌天依稀辨認出，那輪廓的身高、體態……竟與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緊接著，那黑影的“面部”位置，兩點猩紅的光芒驟然亮起，如同惡鬼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凌天。
一個冰冷、空洞、卻又彷彿帶著無盡疲憊、不甘與怨毒的聲音，直接在凌天的識海中響起，用的是他無比熟悉的、前世的語言：
“凌天……你還記得嗎？”
“凌晨三點的寫字樓，永遠做不完的報表，無止境的加班……‘福報’，哈哈哈，這就是‘福報’！”
“你以為穿越了，修仙了，就能擺脫嗎？”
“不！修行路漫漫，劫難無窮盡，比加班更苦，比KPI更殘酷！道友，該‘渡劫’了！”
“該‘加班’了！永生永世，不得解脫！！！”
伴隨著這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那黑影的“手”中，竟然緩緩“凝聚”出一枚樣式古樸、卻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和詭異血紅色符文的“玉簡”，玉簡上兩個扭曲的大字清晰可見——“福報”！
“！！！”凌天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冰冷刺骨的水流之中，瞳孔驟縮，血液彷彿瞬間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