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煩，覺得這些動物太熱情。
可現在，他才知道——
這份熱情，是最純粹的信任。
謝謝你們。他蹲下來，摸了摸猴王的頭，又拍了拍笨熊的肩膀，但我必須走了。
修仙的路還很長，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猴王愣住了：外面的世界？比萬靈谷好嗎？
不知道。凌天笑了，但我想去看看。
鹿王低頭，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那……那你甚麼時候回來？
很快。凌天保證，等我把外面的故事講給你們聽。
笨熊突然從懷裡掏出個東西，塞進他手裡——是個用藤條編的小筐，裡面裝滿了橡子、松果、野花，還有隻圓滾滾的小刺蝟。
這、這是給你的！笨熊結結巴巴，刺蝟會滾，能幫你滾橡子！
謝謝。凌天摸了摸小刺蝟的背，它立刻縮成一團，像顆毛球。
山雀叼著個鳥蛋飛過來，輕輕放在他掌心：
這個蛋會說話！等它孵出來，我讓它給你唱歌！
狐狸把圍巾繞在他脖子上，毛茸茸的觸感讓他想起第一次見狐狸時的場景。
最後，猴王捧來個陶壇，壇口封著芭蕉葉：
人類！這是我們釀了三年的果酒！甜的！你帶著路上喝！
凌天接過陶壇，看著壇身上歪歪扭扭的爪印——那是猴子們學寫字時留下的。
我會帶著的。他說，也會帶著你們的故事。
百獸們默默圍成一圈，看著他收拾行李。
沒有哭鬧，沒有挽留，只有靜靜的陪伴。
凌天背上行囊，最後看了一眼萬靈谷——
月桂林的果子在陽光下閃著光，松樹林的松鼠在囤糧，鹿群在溪邊喝水，狐狸在洞口打盹，笨熊在啃橡子。
這裡的一切，都成了他生命裡最溫暖的註腳。
再見了。他輕聲說。
再見！
記得回來！
我們會想你的！
百獸的叫聲此起彼伏，像一首溫暖的送別曲。
凌天轉身，腳步卻很慢很慢。
他知道，這不是告別。
是帶著萬靈谷的愛，去更遠的地方，講更多的故事。
揹包裡的陶壇微微晃動，脖子上的圍巾蹭著他的下巴，小刺蝟在他手心拱了拱。
這些帶著體溫的禮物，是他和萬靈谷的約定。
我會回來的。他對著山谷喊。
迴音在山間盪漾，驚起一群飛鳥。
凌天笑了。
他的修真路，才剛剛開始。
凌天沒有回頭。
他沒有按照慣例回青牛村看看，也沒有去別的地方逗留。
收拾好行囊的那一刻，他就明白——
他的路，不在回憶裡，不在告別中。
在前方，在腳下，在每一次呼吸裡。
揹著猴王送的陶壇，脖子上圍著狐狸的毛圍巾，懷裡揣著笨熊的小刺蝟，凌天踏上了新的征程。
山路比想象中更陡峭，但凌天走得很輕鬆。
不是因為他修為高深，而是因為沿途的生靈都在幫他。
一隻小松鼠從樹上跳下來，叼著顆松果塞進他手裡：人類！吃松果！路上餓了吃！
凌天笑著接過：謝謝你，小傢伙。
不用謝！松鼠揮揮爪子，你幫我們打跑了偷糧的笨熊！
凌天啞然失笑——原來在他離開萬靈谷後，笨熊因為想念他，天天守在松樹林裡，結果把小松鼠的糧倉當成了自己的床，睡得四仰八叉。
所以你們打跑了他？凌天問。
才不是！松鼠驕傲地挺起胸膛，是我們請他去守西邊的橡樹林了！那裡的橡子更多！
凌天點點頭，摸了摸小松鼠的頭：替我謝謝笨熊。
他已經知道了！松鼠蹦蹦跳跳地跑開，他說以後給你留最大最甜的橡子！
凌天繼續前行，懷裡的小刺蝟似乎感受到了甚麼，從他手心探出頭來，東張西望。
別怕。凌天輕聲說，我們繼續走。
小刺蝟縮了縮脖子，又鑽回他手心。
中午時分，凌天在一棵大樹下休息。
他剛坐下，就有幾隻小鳥飛過來，把銜來的野果放在他身邊。
有紅漿果、藍莓、還有幾顆不知名的紫色小果子。
謝謝你們。凌天拿起一顆紅漿果，味道酸甜可口。
不用謝！領頭的小鳥歪著腦袋，你身上有森林的味道，我們喜歡！
凌天這才意識到，【萬靈親和】天賦在獨行時發揮的作用有多大。
他不再是那個需要百獸圍繞的香薰機，而是成了這片山林的老朋友。
每走一步，都有生靈在歡迎他；每停下來休息，都有禮物在等著他。
這種感覺，比任何法寶都珍貴。
下午，凌天遇到了一條小溪。
溪水清澈見底，一群小魚在水裡游來游去。凌天剛蹲下來，小魚們就紛紛游過來，用嘴巴輕蹭他的手指。
你們好啊。凌天笑著說。
領頭的小魚擺動著尾巴，似乎在說。
凌天從儲物袋裡掏出昨天小松鼠送的松果，捏碎了撒進水裡。
松果的香氣立刻彌散開來，小魚們歡快地游來游去，爭搶著松果碎屑。
慢點吃，還有很多。凌天輕聲說。
就在這時，岸邊的草叢裡傳來聲。一隻小鹿探出頭來，警惕地看著他。
別怕，凌天舉起雙手，我沒有惡意。
小鹿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來，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背。
你好，小鹿。凌天摸了摸它的頭，你也喜歡這裡的松果嗎？
小鹿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溪水裡的小魚，似乎有些不捨。
你想和小魚玩嗎？凌天問。
小鹿遲疑地走下岸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水面。小魚們立刻游過來，圍著它的蹄子轉圈。
小鹿的眼睛亮了，像發現了新大陸。
凌天坐在岸邊，看著小鹿和小魚嬉戲，突然覺得很滿足。
這就是獨行的好處——
不用遷就誰，也不用被誰遷就。
只是單純地，和遇到的每一個生命，分享這片刻的美好。
傍晚時分，凌天在一處山洞前停下。
山洞不大，但很乾燥，洞口長滿了青苔，看起來很安全。
今晚就在這兒住吧。他對懷裡的小刺蝟說。
小刺蝟從他手心探出頭，看了看山洞，又看了看四周，似乎很滿意。
凌天剛準備進山洞，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白天遇到的那隻小鹿，嘴裡叼著一把乾草。
這是……給你鋪床的？凌天驚訝地問。
小鹿把乾草放在洞口，點了點頭，又看了看他，轉身跑開了。
凌天笑了，把乾草鋪在山洞裡，又從儲物袋裡拿出猴王的陶壇，倒了一碗果酒。
敬這美好的山林。他舉杯，一飲而盡。
夜幕降臨，繁星滿天。
凌天躺在乾草上，聽著洞外的蟲鳴鳥叫，感受著懷中小刺蝟均勻的呼吸，突然覺得——
獨行，原來可以這麼美好。
沒有牽掛，沒有負擔。
只有天地萬物，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