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金、尹天仇和阿渣三人帶著激動與憧憬,離開了辦公室。
王金已經開始盤算著怎麼把拉斯維加斯的賭場拍得比蒙地卡羅更有氣派。
尹天仇則在腦海裡構思著,如何將一碗普通的叉燒飯,拍出人生百味。
而阿渣,他的心中更是燃起了一團火。
一個屬於的娛樂帝國,正在從油麻地那棟大廈裡,拔地而起。
辦公室的門剛關上,莎蓮娜便敲門走了進來,她的身後,跟著一個身材壯碩,但神情略帶拘謹的男人。
正是楊添,大頭。
與幾個月前相比,大頭身上那股子街頭爛仔的草莽氣收斂了許多。
他穿著一身熨燙平整的白襯衫,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裡還夾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雖然依舊掩蓋不住他那股子彪悍的氣質,但已然有了幾分企業管理者的模樣。
“青哥。”大頭走上前來,將公文包放在桌上,聲音沉穩有力。
李青示意他坐下,丹尼則好奇看了他一眼,又安靜地站在李青的身後,只是目光隨時注視著他。
“說吧,‘清和餐飲’的生意怎麼樣了?”李青問道。
“託青哥的福,生意好到爆!”一提到自己的業務,大頭臉上的拘謹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和自豪。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厚厚的報表,翻開第一頁。
“按照您的吩咐,我們‘清和餐飲’主打的就是衛生、實惠、分量足。我們建了三個大型中央廚房,分別覆蓋港島、九龍和新界。
所有食材統一採購,統一處理,再配送到各個工地的臨時分發點。”
“我們的盒飯,兩葷一素,只賣三十五塊,比外面那些地頭蛇賣的便宜了快一半。但我們的肉給得多,米飯管夠,夏天還送自己廠裡再試驗生產的涼茶。”
大頭越說越興奮。
“一開始,那些盤踞在工地的小社團還想來搗亂,但各位老大他們帶人過去走了幾圈,把幾個帶頭的扔進醫院躺了半個月後,就再也沒人敢伸手了。”
“現在,港島超過七成的建築工地,都在吃我們的盒飯。工人們都說,吃了清和的飯,幹活都有勁。有些工地的工頭,甚至把‘提供清和盒飯’當成招工的福利了!”
說到這裡,大頭嘿嘿一笑,露出了一絲憨厚的表情。
“上個月,光是盒飯業務,扣除所有成本,純利就超過了八百萬。而且這個數字,每個月還在漲。”
李青滿意地點了點頭。
八百萬的利潤,對於如今的清和集團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但它背後所代表的意義,卻遠非金錢可以衡量。
這意味著,清和集團盒飯業務的根,已經深深地扎進了港島最底層的土壤裡。
“做得不錯。”李青讚許道,“不過,不能驕傲。越是這樣,食品安全就越要抓緊,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明白,青哥!我每天都親自去中央廚房盯著,誰敢在這上面動歪心思,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大頭拍著胸脯保證。
李青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火楠,是我。我帶兩個人過來吃飯,給我們留個安靜點的位置。”
結束通話電話,李青站起身。
“走吧,大頭。辛苦了這麼久,帶你去吃頓好的。順便,也聽聽你火楠哥的生意經。”
半個小時後,一輛黑色的平治轎車停在了銅鑼灣“清和酒樓”的總店門口。
這家酒樓,如今在港島美食圈裡,已經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尤其是火楠親手做的“古法叫花雞”,更是被無數富豪名流追捧,預定都要排到一個月後。
李青帶著丹尼和大頭剛下車,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但顯得英氣勃勃的年輕人就快步迎了出來。
正是火楠。
“青哥!”火楠的臉上帶著發自內心的尊敬和喜悅。
“不用這麼客氣。”李青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是來吃飯的客人。”
“青哥能來,是我的榮幸。裡面請。”火楠親自在前面引路。
酒樓內裝修得古色古香,一派高階食府的氣派。座無虛席,人聲鼎沸。
火楠將他們引到一個靠窗的雅間,這裡視野極佳,可以將維多利亞港的景色盡收眼底,又鬧中取靜,不受大堂的喧譁打擾。
丹尼安靜地坐在李青身邊,好奇地打量著窗外的海景和遠處的高樓。
大頭則顯得有些侷促,他還是第一次陪自己老闆來這種高檔地方吃飯,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別客氣,大頭。以後這裡,就是我們自己人的飯堂。”李青笑著說道。
很快,一道道精緻的菜餚流水般地送了上來。
沒有那道招牌的叫花雞,但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顯然是用了心的。
“青哥,嚐嚐這個,東星斑兩吃,一半清蒸,一半碧綠炒球,都是按照您的口味來的。”火楠親自為李青佈菜。
“火楠,坐下一起吃。”李青示意道,“今天叫你來,不光是吃飯,也想聽聽你這邊的情況。”
火楠這才在下首坐下,他看了一眼大頭,笑著說道:“大頭哥現在可是集團的大紅人,‘盒飯大王’的名號,現在外面叫得可響了。”
大頭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火楠哥你別取笑我了,我就是個賣飯的,哪比得上你。這清和酒樓,現在可是港島的門面。”
“都是為青哥做事。”火楠收起笑容,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青哥,目前清和酒樓在港島已經開了十二家分店,覆蓋了所有主要商業區。上個月的總營業額是三千二百萬,純利大概在一千五百萬左右。”
這個數字,讓一旁的大頭暗暗咋舌。
他沒想到,這高階餐飲的利潤,竟然比他辛辛苦苦賣幾十萬份盒飯還要高。
“我聽了您的建議,所有分店都採用統一的供應鏈和標準化的管理模式。核心菜品的醬料和配方,都由總店的中央廚房統一調配,保證了口味的穩定。”
火楠繼續彙報著,“不過,現在也遇到了一些瓶頸。”
“說來聽聽。”李青饒有興趣地問道。
“主要是人才。一個好的粵菜師傅,沒有十年八年的功夫是出不來的。我們擴張得太快,廚師團隊的培養有點跟不上了。
很多分店,只能靠幾道招牌菜撐著,沒辦法像總店這樣,不斷推陳出新。”
李青點了點頭,這確實是個問題。
“這個問題,阿渣那邊或許能給你提供思路。”李青說道,“他準備搞培訓中心,不光是培養唱歌跳舞的,也可以合作,搞一個‘清和廚藝學院’,系統化地培養我們自己的廚師。”
“廚藝學院?”火楠的眼睛一亮,這個想法,確實可以試試。
就在幾人邊吃邊聊,氣氛正酣的時候。
雅間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個穿著時髦,珠光寶氣的女人,正款款地向他們這邊走來。
她的出現,彷彿讓整個餐廳的光線都明亮了幾分。
一襲火紅色的緊身連衣裙,將她玲瓏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裙襬開叉很高,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美腿,隨著她的步伐若隱若現。
她的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顧盼生輝,彷彿會說話。紅唇似火,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性感而不低俗,妖豔而不媚俗。
這是一個風情萬種,能讓任何男人都為之側目的絕色尤物。
她徑直走到李青他們雅間的旁邊,那裡坐著一個腦滿腸肥的富商。
“王董,讓你久等了。”女人的聲音,如同上好的絲綢,柔滑而悅耳。
“哎喲,我的心肝寶貝阿貞,你可算來了!”那王董一看到她,眼睛都直了,連忙起身,想要去拉她的手。
女人卻不著痕跡地側身避開,優雅地在椅子上坐下,她的目光,看似無意地掃過旁邊的雅間,在李青的臉上一掠而過。
李青並未在意,繼續和火楠他們聊著天。
但丹尼,卻突然微微側頭,鼻子輕輕地嗅了嗅,他那超越常人的感官,似乎從這個女人身上,察覺到了一絲極淡,卻又與眾不同的氣息。
那邊的談話似乎並不愉快。
“阿貞,我那批貨甚麼時候能到啊?我這邊都等米下鍋了!”王董的語氣有些焦急。
“王董,急甚麼。”名叫阿貞的女人端起紅酒,輕輕晃動著,聲音慵懶,“生意上的事,總要按規矩來。您那邊,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誠意了?”
“誠意?我給你的那顆十克拉的鑽戒,還不算誠意嗎?”
“鑽石是鑽石,生意是生意,可不能混為一談哦。”阿貞嬌笑著,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她站起身,似乎不打算再談下去。
“王董,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您慢慢吃。”
說完,她轉身就走,姿態優雅,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那王董氣得臉色發青,卻又不敢發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
阿貞踩著高跟鞋,向餐廳門口走去。
當她經過李青他們雅間的時候,腳下突然一崴。
“哎呀!”
她發出一聲嬌呼,身體一歪,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閃電般地出現在她身邊,一隻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腰。
是李青。
他的動作很快,前一秒還在座位上,下一秒就已經站在了女人的身邊。
一股淡淡的幽香,鑽入李青的鼻中。
女人的身體很軟,腰肢纖細,不堪一握。
“小姐,你沒事吧?”李青的聲音滿是關切。
女人驚魂未定地抬起頭,當她看清扶住自己的人是李青時,那雙美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感激。
“沒……沒事,謝謝你。”她站穩身體,與李青拉開了一點距離,臉上泛起一抹動人的紅暈,“剛才高跟鞋的跟,好像卡進地毯的縫隙裡了。”
她的目光落在李青的臉上,帶著一絲好奇和探尋:“我好像……在哪裡見過先生?”
“是嗎?”李青淡淡一笑,“可能是在報紙或者雜誌上吧。”
“啊!我想起來了!”女人故作恍然大悟狀,用手輕輕掩住紅唇,“您就是清和集團的李青先生,對不對?我叫阿貞,很高興認識您。”
她落落大方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纖長,指甲上塗著和連衣裙同色的蔻丹,嬌豔欲滴。
李青和她輕輕一握,隨即鬆開。
“李先生,剛才真是太謝謝您了。要不是您,我今天可就出大糗了。”阿貞的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為了表示感謝,不知道我有沒有榮幸,能請您喝一杯?”
火楠和大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混跡江湖這麼多年,甚麼樣的女人沒見過。
但像眼前這位,美得如此有攻擊性,又如此懂得進退的,還是頭一次見。
火楠畢竟更機靈一些,他看到李青似乎並沒有拒絕的意思,立刻對大頭使了個眼色。
“那個……青哥,”火楠站起身,識趣地說道,“我突然想起後廚還有點事要去處理一下,我先失陪了。”
大頭也反應了過來,連忙跟著站起來:“對對對,青哥,我也想起來,我得去中央廚房那邊看看晚上的配貨單。我們先走了!”
說完,兩人不由分說,拉著還有些狀況外的丹尼,快步離開了雅間。
臨走時,火楠還不忘對餐廳經理交代了一句:“把那瓶八二年的拉菲開了,送到李先生這裡。”
轉眼間,雅間裡只剩下了李青和這位自稱阿貞的美麗女人。
阿貞看著火楠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笑,這一笑,更是百媚橫生。
“李先生的手下,還真是有趣。”
“他們只是盡忠職守。”李青重新坐下,示意阿貞也坐。
阿貞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李青的對面,一雙美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裙襬下的風光,引人遐想。
“早就聽聞李先生年輕有為,是港島商界的傳奇人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阿貞的目光大膽而直接,毫不掩飾她對李青的欣賞和興趣。
“阿貞小姐過獎了。”李青的臉上,適時表現自豪的表情。
他看著眼前這個主動送上門來的尤物,心中卻是道,有便宜不佔,禽獸不如。
他很清楚,像這種等級的女人,絕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她或許是被自己的財富和地位吸引,但這背後,是否還有別的目的?
不過,李青並不在意。
在這個世界上,現在還沒有甚麼陷阱,是他不敢踩的。
很快,經理親自送上了一瓶頂級的紅酒。
阿貞熟練地為兩人倒上酒,舉起酒杯。
“李先生,為了我們的邂逅,乾杯。”
水晶酒杯在燈光下輕輕一碰,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杯中殷紅的酒液,映著女人如花的笑靨,也映著男人深邃難測的眼眸。
酒杯放下,李青的目光卻沒有從阿貞的臉上移開。
他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
“阿貞小姐,似乎不止是做鑽石生意這麼簡單吧?”他的聲音低沉,“剛才那位王董,看起來可不像是來買首飾的。”
阿貞聞言,反而笑得更加燦爛。
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輕輕點在自己的紅唇上,動作嫵媚。
“李先生真是好眼力。”她眨了眨眼,身體也微微後傾,與李青保持著一個微妙的距離,“做我們這行的,甚麼朋友都要交,甚麼生意都要談。只要有錢賺,不是嗎?”
她的話語模稜兩可,既像是承認,又像是在調侃。
李青笑了,他拿起酒瓶,為阿貞面前空了一半的酒杯添上酒。
倒酒時,他的指尖有意無意地,輕輕劃過了阿貞放在桌上的手背。
那觸感溫潤而細膩。
阿貞的手指微微一顫,像受驚的小鹿,迅速收了回去,但她的臉上,卻依舊掛著從容的笑意。
“有錢賺的生意,我也很有興趣。”李青的眼神變得有些灼熱,他凝視著阿貞的眼睛,“就是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能和阿貞小姐一起合作。”
語帶雙關。
阿貞端起酒杯,卻沒有喝,而是用指尖摩挲著杯壁,目光流轉,似嗔似喜。
“和李先生這樣的大人物合作,我當然是求之不得。只是,我的生意太小,怕入不了李先生的法眼。”她輕輕嘆了口氣。
“小生意,也可以做成大買賣。”李青的身體靠得更近了些,他幾乎能聞到阿貞身上那混合著香水和紅酒的迷人氣息,“主要,還是看和誰一起做。”
他的手,覆上了阿貞放在桌上的那隻手。
這一次,阿貞沒有立刻抽回。
她的手掌微涼,在他的掌心下,輕輕地動了一下,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回應。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雅間裡的氣氛變得有些曖昧。
就在李青以為可以更進一步的時候,阿貞卻突然抽回了手。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精緻的女士手錶,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
“哎呀,都這麼晚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連衣裙,“李先生,今天真的很高興認識你。不過,我還有點事,恐怕不能再陪您了。”
這突然的抽離,讓李青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和不悅。
“這麼快就要走?”李青的語氣裡,帶著挽留。
“沒辦法,女人家的事情比較多。”阿貞走到李青身邊,從自己的手包裡拿出一個精緻的小本子和一支筆。
她用那雙會說話的眼睛看著李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李先生,光我留電話,似乎不太公平。不如,我們交換一下?也方便我下次約您。”
李青笑了,他沒有拒絕。
阿貞滿意地一笑,飛快地在本子上寫下了一串數字,撕下來遞給李青。
“這是我的。”
接著,她把小本子和筆一起遞到了李青面前。
李青接過,他寫字的時候,阿貞湊得很近,幾乎貼在他的肩膀上,一股幽香縈繞在他的鼻尖。
他寫下了自己的電話號碼。
阿貞看著號碼,嘴角上揚,收回本子,然後將那張寫著她號碼的紙條,親手塞進了李青西裝上衣的口袋裡,手指再次若有若無地觸碰到了他的胸膛。
“那我……等李先生的電話了。”她湊到李青耳邊,吐氣如蘭,“改天,等我們都有空的時候,我再單獨請李先生吃飯,好好感謝您。”
說完,她對李青拋了一個媚眼,轉身便向外走去。
那搖曳生姿的背影,每一步都踩在了男人的心跳上。
李青坐在原位,目光,一直跟隨著那個火紅色的身影,直到她徹底消失在餐廳的門口。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意猶未盡的不捨,手指輕輕地摩挲著酒杯,似乎還在回味著剛才的觸感。
良久,他才伸手進口袋,拿出了那張帶著女人體溫和香氣的紙條。
上面的字跡娟秀有力。
餐廳的另一角,靠近出口的走廊拐角處。
大頭和火楠正伸著脖子,悄悄地往雅間的方向張望。
“楠哥,你說青哥這是……英雄救美,還是美人心計啊?”大頭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八卦的好奇。
“廢話,當然是英雄難過美人關!”火楠嘖嘖稱奇,“不過這個女人,段位是真的高。你看她那身段,那眼神,哪個男人頂得住?青哥年輕有為,血氣方剛,被吸引也正常。”
“也是。”大頭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就是不知道,這女人甚麼來路。剛才跟那個肥佬王董談話,好像是在聊甚麼‘貨’,聽著不像正經生意。”
“管她甚麼來路。”火楠擺了擺手,“青哥心裡有數。我們做手下的,別多嘴,也別多看。等會兒青哥出來了,就當甚麼都沒發生。”
兩人正嘀咕著,忽然看到那道火紅色的身影從雅間裡走了出來。
他們立刻把頭縮了回去,裝作在研究牆上的一幅山水畫。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在經過他們身邊時,短暫地停頓了一下。
大頭和火楠感覺自己的後背一股若有若無的香風飄過,伴隨著一聲極輕的嗤笑。
兩人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瞄了一眼。
只見阿貞正側頭看著他們一眼,她沒有多做停留,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便搖曳生姿地走向了餐廳大門,留下兩個在原地滿臉錯愕的男人。
“這女人……真是個妖精。”火楠也忍不住感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尷尬。
他們帶著一直沉默跟在旁邊的丹尼,走回了雅間。
雅間裡,李青正獨自一人坐在原位,手指輕輕地摩挲著酒杯的杯沿,臉上帶著一絲若有所思的笑容。
“青哥,那個……後廚的事情處理完了。”火楠乾咳了兩聲,找了個蹩腳的理由。
“青哥,配貨單我也對完了!”大頭也連忙附和。
兩人剛想開口,旁敲側擊地問問剛才那位美女的情況,一直沉默不語的丹尼卻突然開了口。
“那個女人,不簡單。”
兩人滿臉錯愕地看向丹尼,又看了看李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丹尼,你……你看出甚麼了?”大頭結結巴巴地問道。
丹尼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在組織語言。
“她說她崴了腳,但她從我們身邊走過的時候,腳步很穩,沒有一點受傷的樣子。”丹尼回憶著剛才的細節,“還有,她的身上,除了很淡香水味,還有……像經常擦槍的油味。”
槍油味?!
一個風情萬種、遊走於富商之間的女人,身上怎麼會有槍油味?
這個女人,絕對不是普通的交際花那麼簡單!
兩人緊張地看向李青,卻發現李青的臉上,依舊是那副不以為意的笑容。
“呵呵,我們的丹尼長大了,都知道看女人了。”李青笑著拍了拍丹尼的肩膀,語氣裡滿是讚許,“你說的沒錯,她確實不簡單。”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著杯中殷紅的酒液。
“不過,越是不簡單的女人,才越有意思,不是嗎?”
“好了,不說她了。”李青放下酒杯,話鋒一轉,重新回到了正事上。
他的目光掃過火楠和大頭,神情嚴肅起來。
“餐飲和酒樓的生意,現在攤子鋪得很大,已經動了不少人的蛋糕。我聽說,最近有些不長眼的社團,開始在你們的地盤上搞小動作了?”
聽到這話,火楠和大頭的神情也變得凝重。
“是的,青哥。”火楠率先開口,“主要是幾個新開的分店,一些當地的字頭,看我們生意好,就派些爛仔過來吃霸王餐,或者故意找茬,說菜裡有頭髮,想敲一筆。”
大頭也跟著補充道:“我工地那邊也是。雖然大部分地頭蛇都被打服了,但總有些不怕死的,以為我們清和餐飲只是個軟柿子,想來分一杯羹。
前天在元朗的一個工地,我們一個送餐的兄弟,就被十幾個人圍住,車被砸了,飯也被搶了。”
李青聽著,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我們是正當生意人,以和為貴。”他緩緩說道,“但‘和’,是建立在絕對的實力之上的。如果有人把我們的和氣,當成了福氣,那我們就有必要,幫他們清醒清醒。”
“我給你們授權。以後,再遇到這種挑釁。你們不用自己動手,也不用上報集團。”
“你們直接聯絡出事地點所屬分割槽的清和物業負責人。告訴他們,有人在清和的地盤上搗亂。”
“讓物業公司的人去處理。一次,兩次,警告他們。如果還有第三次……”
李青的眼中閃過寒意。
“就直接通知那個區的經理,讓他帶人,把對方的堂口給我平了!斬草除根,斷了他們所有的念想!”
“我要讓全港島的人都知道,清和集團的生意,誰碰,誰死!”
“明白了嗎?”李青問道。
“明白了,青哥!”火楠和大頭齊聲應道,聲音洪亮。
“好,那就這樣。”李青站起身,看了一眼窗外,“時間不早了,都回去吧。”
說完,他便帶著丹尼,轉身離開了雅間。
坐上返回淺水灣別墅的轎車。
車內一片安靜。
過了許久,李青才緩緩睜開眼,他看了一眼窗外飛逝的霓虹,突然開口問道:
“丹尼,你覺得,那個阿貞,漂亮嗎?”
丹尼愣了一下,他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誠實地搖了搖頭。
“不知道。”
“不知道?”李青有些意外。
“嗯。”丹尼點了點頭,“我只知道,她看你的時候,眼神想從你身上得到甚麼東西。”
李青聞言,不禁啞然失笑。
他伸手揉了揉丹尼的頭髮,“你小子……真是塊寶。”
阿貞……
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