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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亂局

夜,銅鑼灣。

曾經燈紅酒綠、遊人如織的街道,此刻變成了血與火的戰場。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垃圾桶被踢翻的酸臭味,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又呼嘯著遠去,卻始終沒有一輛警車真正停下來。

警車離去,雙方又火拼到一塊。

“殺啊!”

“頂住!頂住!別讓他們衝過來!”

上百名手持砍刀、水管的古惑仔,在狹窄的街道上瘋狂地衝撞、劈砍。刀鋒劃破空氣的嘶鳴,骨頭碎裂的悶響,臨死前的慘嚎,匯成了一曲狂暴的交響樂。

這裡,是洪興與東星火拼的主戰場。

自從東星拒絕放大佬B和陳浩南後,蔣天生下達開戰命令後,雙方的衝突就在港島的各個角落全面爆發。從旺角的麻將館到尖沙咀的酒吧,再到荃灣的貨運碼頭,零星的械鬥每天都在上演。

而銅鑼灣,作為這次衝突的導火索,自然成了戰況最激烈的地方。

“大飛哥!頂不住了!東星的人跟瘋狗一樣!”一個渾身是血的洪興小弟連滾帶爬地跑到大飛身邊,臉上滿是恐懼。

大飛一腳踹開一個撲上來的東星馬仔,他那標誌性的邋遢長髮已經被汗水和血水粘成一縷一縷,鬍子上還掛著不知是誰的血沫。

他看了一眼節節敗退的己方人馬,抓起地上的一個啤酒瓶,朝著對面的人群狠狠扔了過去。

“頂你老母!給我上!誰敢退後,老子第一個劈了他!”大飛咆哮著,聲音沙啞。

然而,對面的攻勢實在太猛了。

烏鴉赤裸著上身,露出滿是誇張紋身的健碩肌肉,他手裡拎著一把開了刃的西瓜刀,每一刀劈下,都帶著一股將人一分為二的狠厲。他身邊,跟著四海和橫眉。

四海人高馬大,手持一根粗壯的鐵棍,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棍下去,都伴隨著骨頭斷裂的脆響,他像一輛人形坦克,在洪興的人群中橫衝直撞。

橫眉則眼神陰冷,手裡的刀神出鬼沒,總是在最刁鑽的角度出現,一擊即退,只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洪興的垃圾們!你們的偶像陳浩南,現在還在我手上跪著舔我的鞋呢!”烏鴉一邊砍,一邊放聲狂笑,試圖用言語瓦解對方的鬥志,“還有大佬B那個老東西,我已經把他做成花肥了!哈哈哈哈!”

囂張的狂言,讓本就處於下風的洪興眾人,士氣更加低落。

就在這時,側翼傳來一陣騷動,一聲冷冽的日語短喝響起。

“斬!”

人群側翼被一股凌厲的勢頭衝開,只見一個身穿黑色勁裝,手持一把狹長的日式短刀,帶領著幾十名同樣手持利刃的精銳,兇狠地扎進了雙方混亂的陣型。

為首那人,正是洪興荃灣的話事人,山下忠秀。

他的眼神專注而瘋狂,刀就是他身體的延伸。

一名東星的刀手見他衝來,獰笑著舉起西瓜刀,當頭劈下。

山下忠秀身體微側,腳下一個滑步,以毫厘之差避開了勢大力沉的刀鋒。他手中的短刀並未格擋,而是在錯身的瞬間,向上劃出一道弧線。

“嗤啦!”

一聲皮肉被割開的輕響。

那名東星刀手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只覺得持刀的手臂一麻,低頭看時,手筋已被精準地挑斷,西瓜刀無力地掉落在地。不等他發出慘叫,山下忠秀已經反手一刀,刀尖從他的喉嚨處一閃而過。

鮮血噴湧而出。

山下忠秀看都未看倒下的屍體,帶著他那小隊,繼續向東星陣型的心臟地帶切割而去。

他們招式簡練,配合默契,殺傷力驚人,很快就在東星的人群中,把東星的人打得節節後退。

“媽的!又是這群拿短刀的小日子!”烏鴉看到山下忠秀,啐了一口,眼神變得更加兇狠。他捨棄了面前的對手,提著刀,徑直朝著山下忠秀衝了過去。

另一邊,大飛手下最能打的紅棍洪飛,也找到了他的對手。

是橫眉。

洪飛的刀很快,快到只剩下一道殘影。

他的人也像他的刀一樣,孤傲,冷漠。

在混亂的戰場上,他看到橫眉那張蒼白的臉,沒有一句廢話,手腕一翻,刀鋒便已出鞘,直刺對方心口。

橫眉的刀法同樣不慢,而且更加陰柔詭異。

他手裡的刀像一條滑膩的毒蛇,總是在最不可能的角度出現。

面對洪飛快如閃電的直刺,他並未硬接,而是腳下步伐一錯,身體以一個扭曲的角度避開刀鋒,同時手裡的短刀貼著洪飛的刀身滑了上去,削向洪飛的手指。

洪飛手腕急轉,刀鋒下壓,將橫眉的攻擊格開。

兩人瞬間交手數招,刀刃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叮”聲,但沒有火星,只有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他們的對決,沒有大開大合的劈砍,更多的是在方寸之間,以極快的速度進行著喂招與刺殺。

周圍的古惑仔都有意無意地形成一個真空地帶,生怕被那看不清的刀光捲進去,不明不白地送了命。

銅鑼灣的黑夜,被血與火徹底點燃。

這樣的亂局,持續了整整三天。

每天的報紙社會版,都充斥著各種街頭械鬥的新聞,警方發言人則是一遍遍地在電視上譴責暴力,聲稱會嚴厲打擊黑社會活動,但實際上,除了在衝突過後派人去洗地和處理屍體,他們根本騰不出多餘的人手。

因為,另一場更加棘手,也更加讓高層震怒的“戰爭”,正在城市的另一面悄然進行。

……

幾天後,淺水灣,李青的別墅。

與外界的混亂和血腥不同,這裡一如既往的寧靜。

徐夕和李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表情都有些凝重。

李青則悠閒地泡著茶,丹尼和亞克站在他的身後。

穿著一身居家服的港生,正在小心地修剪著一盆蘭花,而Sandy則坐在不遠處的單人沙發上,翻看著一份法律檔案。

“李先生,”徐夕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將一份報紙推到茶几上,“我們查了幾天,還是找不到701那支小隊在港島的基地。他們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報紙的頭版,正是德茂集團副總裁座駕被炸的新聞,標題聳人聽聞。

“不過,他們雖然藏了起來,卻沒閒著。”徐夕指著報紙上的新聞,繼續說道,“這幾天,他們連續襲擊了三個德茂集團的中高層管理人員。

這個德茂集團,背景很不簡單,表面上是做進出口貿易的,但我懷疑,它是不是也和倪家他們一樣,是做‘麵粉’生意的?”

李青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沒有立刻回答。

德茂集團。

這個名字,他當然有印象。

甚至可以說,印象很深刻。

因為這個集團有兩個兄弟很出名——“少爺”和“阿藍”,少爺是駭客,阿藍是臥底,還有阿藍手下的女保鏢也是令人印象深刻。

沒想到德茂集團也在這個世界裡,也不知道少爺”和“阿藍”有沒有混到高層了。

更有趣的是,701部隊竟然會認為德茂集團是販毒組織。

這算不算是一種歪打正著?

李青的嘴角,不易察覺地勾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德茂集團……”他放下茶杯,裝作思索的樣子,“好像聽過,似乎是做正經生意的。阿華那邊不是一直在整合港島的商業情報嗎?我讓他查檢視。”

他說著,拿起旁邊的一部電話,撥通了阿華的號碼,簡單地吩咐了幾句。

結束通話電話後,他才看向徐夕:“701的基地,不用急著找。一群見不得光的老鼠而已,總會露出尾巴的。”

他內心裡想的卻是,701的老巢,他大概知道在哪。

只是,他還沒想好,是親自動手去把這窩老鼠端了,把裡面的技術和裝置打包帶走,還是先放出點風聲,讓焦頭爛額的警方去當這個炮灰。

現在看來,701主動招惹了德茂集團,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他可以藉著這個機會,看看這個德茂集體,如今到底成長到了甚麼地步。也不知道少爺和阿藍那兩個傢伙,現在是不是已經當上高管,過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你們兩個,最近也辛苦了。”李青看著徐夕和李傑,“701的事情,繼續跟進,但不要打草驚蛇。特別徐夕,你多花點時間,陪陪若蘭,畢竟你們熟悉,讓她能和你一起行動。”

“是,李先生。”徐夕和李傑點了點頭,站起身,離開了別墅。

他們走後,李青端起茶杯,眼神卻投向了窗外。

就在這時,另一部紅色的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這是他用來進行國際長途聯絡的專線。

李青走過去,接起了電話。

“老闆,是我,天養生。”電話那頭,傳來天養生一貫沉穩的聲音,背景裡有些嘈雜的風聲。

“說。”

“我們跟到金邊了。”天養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那個叫鵬的殺手,我們找到了。不過,出了點小意外。他沒有回去找他的老闆,而是帶著一個女人,躲到了鄉下。”

“女人?”李青問道。

“是的,一個看起來……腦子有點問題的女人。他們住在一個很破的木屋裡,鵬在幫當地人幹活賺錢,看起來像是打算在那裡長住了。”

李青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狗咬狗》裡的劇情。

那個單純、善良,最終卻慘死在殺手對決中的智障女孩佩佩。

鵬這個角色,是他記憶裡少數幾個讓他感到有些可惜的反派。

他是一頭被訓練成殺人機器的野獸,直到遇見那個女孩,才第一次嚐到了人性的滋味。

“老闆,要不要現在動手?”天養生請示道。

“不用了。”李青的聲音很平靜,“他既然已經選擇退出,就不要去打擾他。我是喜歡這個人才,打算讓他在那邊做個教官,目前對我們沒有威脅,也不用逼他。”

李青想了想,繼續吩咐道:“你們想辦法,去見他一面。告訴他,他和他女人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的人,不會為難他。

你們在金邊辦一張本地的電話卡,把號碼留給他。就說,如果以後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可以打這個電話。記住,不要強迫,只是給他留一個選擇。”

“明白。”電話那頭的天養生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至於鵬的那個老闆……”李青的語氣變得有些玩味,“也很好找。”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著甚麼。

“你們去金邊的貧民區,找那種最破、最黑的地下拳館。鵬的所有本事,都是在那裡學來的。他的那些師兄弟,都稱呼他們的老闆叫‘爸爸’。你們找到這個人,不用殺他,把他給我綁了,然後通知我過去。”

李青的腦海裡,浮現出那個在八角籠後,如同君王般掌控著一群“野獸”生死的男人。

那個男人,和他的地下王國,對李青未來的東南亞佈局,或許會是一個不錯的切入點。

“是,老闆!”

結束通話電話,李青重新坐回沙發,端起已經有些涼了的茶,一飲而盡。

建浦國,金邊郊外。

這是一片典型的東南亞鄉村景象。潮溼悶熱的空氣,一望無際的綠色稻田,以及散落在田埂間的、用木頭和茅草搭建的簡陋高腳屋。

鵬赤裸著上身,露出精壯黝黑的肌肉,正和幾個本地的農夫一起,在齊腰深的泥水裡收割水稻。

他的動作有些笨拙,但很賣力。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滴進渾濁的田水裡,他卻彷彿感覺不到疲憊。

他的眼神,不再是殺手時的那種空洞和冷酷,多了一絲平和與專注。

在田埂上的一棵香蕉樹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蹲在那裡,看著田裡的鵬。

是佩佩。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連衣裙,頭髮亂糟糟的,臉上也有些髒汙,但那雙眼睛,卻很乾淨。她懷裡抱著一個水壺,身邊放著一個用芭蕉葉包著的小飯糰。

她的嘴裡,一直在低聲地、含糊不清地念叨著甚麼。

“鵬……飯……鵬……”

她的智力有些問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但她的世界很簡單,只有鵬。

鵬似乎感應到了她的目光,他直起腰,用沾滿泥漿的手擦了擦臉上的汗,對著佩佩的方向,露出了一個生硬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容。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為自己而活,為另一個人而活。

不遠處,一輛破舊的豐田車裡,天養生、天養利、天養智和天養信四兄弟,正用望遠鏡靜靜地觀察著這一切。

“大哥,真要放過他?這傢伙可是個頂尖殺手,留著始終是個禍害。”天養信放下望遠鏡,皺著眉頭說道。

“這是老闆的命令。”天養生言簡意賅。

他的目光,也充滿了複雜。

作為一個殺手,他能感覺到鵬身上那股已經收斂起來的殺氣。他同樣認為,放虎歸山,後患無窮。但李青的命令,他從不質疑。

“那個女人,就是他放棄一切的原因?”天養智看著田埂上那個瘦弱的女孩,有些難以理解。

“也許吧。”天養生收回了目光,“準備一下,我們過去。”

正午時分,農夫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各自回家吃飯。

鵬也從水田裡走上來,佩佩立刻迎了上去,將手裡的水壺和飯糰遞給他。

鵬接過水壺,咕咚咕咚地喝了幾口,然後拿起那個小小的飯糰,掰了一半,遞到佩佩的嘴邊。佩佩開心地張開嘴,像一隻等待餵食的雛鳥。

就在這片刻的溫馨之中,四道身影,從不遠處的樹林裡走了出來,不快不慢地朝著他們走來。

鵬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將佩佩拉到自己身後,眼神重新變得警惕而兇狠,像一頭被侵犯了領地的野獸。

他隨手抄起身邊一把用來割稻穀的鐮刀,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天養生四人在距離他們十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們沒有表露出任何敵意。

“我們不是來找麻煩的。”天養生率先開口,他的聲音很平靜,“是我們的老闆,讓我們來找你。”

“老闆?”鵬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眼神裡充滿了懷疑。

“我們的老闆,姓李。”天養生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他讓我給你帶句話。他說,他知道你,也知道你身後的那個女孩。只要你不惹到我們的人,以後就不會再為難你們。”

鵬握著鐮刀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姓李的老闆?港島?

他想起了那個在大排檔上被自己刺殺,自己被抓,僥倖逃脫……恐怕是故意放自己……

現在,竟然派人跟蹤找到了這裡?

“他想怎麼樣?”鵬沙啞著嗓子問。

“他甚麼都不想。”天養生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小小的電話卡和卡片,走上前,放在了鵬面前的一塊石頭上。

“老闆說,這個號碼,是我們在金邊的緊急聯絡方式。如果以後,你遇到了自己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有其他想法,想換一種活法,可以打這個電話。他會給你安排一條新的路。”

說完這句,天養生還特別看了他旁邊的女人一眼。

“記住,沒有強迫你的意思,只是給你多一個選擇。”

說完,天養生深深地看了鵬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個因為害怕而瑟瑟發抖的女孩。

“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天養生帶著三個弟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轉身離去,很快就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鵬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他看著石頭上的那個電話卡和卡片,又看了看天養生他們消失的方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迷茫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觸動。

那個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為甚麼要這麼做?

他不懂。

“鵬……鵬……”佩佩從他身後探出頭,怯生生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鵬回過神來,他收起了身上的殺氣,將鐮刀扔在地上。他走過去,拿起電話卡和卡片,緊緊地攥在手裡。然後,他拉起佩佩的手,朝著他們那個破舊的家走去。

……

離開鄉下的稻田,天養生四人驅車返回了金邊市區。

車子穿過繁華的街道,最終駛入了一片混亂而骯髒的區域。

這裡是金邊的貧民窟。

狹窄的街道,汙水橫流,垃圾堆積如山。

破敗的房屋擠在一起,牆壁上滿是塗鴉。空氣中混雜著各種難聞的氣味,眼神麻木的男人和衣衫襤褸的孩子隨處可見。

這裡,是陽光照不到的角落,也是罪惡滋生的溫床。

“大哥,老闆說的地方,真的會在這種鬼地方嗎?”天養利看著窗外,臉上帶著一絲厭惡。

“越是混亂的地方,就越容易藏東西。”天養生一邊開車,一邊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按老闆的提示,我們要找的是地下拳館。這種地方,不會開在市中心。”

他們將車停在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四人下了車,融入了貧民窟的人群。

他們開始分頭打聽。

但過程,並不順利。

這裡的人,對外來者充滿了警惕和敵意。沒有人願意和他們多說一句話。

一個下午過去,他們一無所獲。

夜幕降臨,貧民窟變得更加危險。黑暗的巷子裡,不時傳來爭吵和打鬥聲。

四人重新在車裡匯合。

“不行,這樣找下去,跟無頭蒼蠅一樣。”天養信有些煩躁,“這裡的人,嘴巴太緊了,加上我們是外來人員,越發不好找。”

“得換個方法。”天養生沉吟道,“老闆說,那個拳館的老闆,手下都叫他‘爸爸’。這應該是一個很重要的特徵。而且,鵬是從那裡出來的,說明那個拳館,訓練的是殺手,或者說,是打生死戰的黑拳。”

“打黑拳的地方,一定會有賭局。”天養智補充道,“有賭局,就會有賭客。我們或許可以從那些爛賭鬼身上下手。”

“沒錯。”天養生點了點頭,“今晚,我們分頭去這裡的地下賭場和酒吧,找那些看起來輸紅了眼的賭鬼。用錢,把訊息砸出來。”

計劃定下,四人再次下車,各自消失在貧民窟迷宮般的黑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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