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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百舸爭流

選人儀式落幕後的那個夜晚,港島的江湖徹底無眠。

茶樓、酒吧、麻將館,每一個古惑仔聚集的角落,都在激烈地討論著火石洲之戰的個人賽分組和團戰名單。關於死亡之組的猜測,關於和聯勝神秘陣容的分析,以及那場牽動了全亞洲地下賭盤的資金豪賭,成了街頭巷尾最熱門的話題。

當第一縷晨光撕破維多利亞港的夜幕,這場狂熱的討論便迅速轉化為切實的行動。

從屯門到筲箕灣,從尖沙咀到銅鑼灣,四大社團控制的碼頭上,一夜之間變得比最繁忙的貨運港口還要喧囂。

一艘艘經過改裝的漁船、貨輪、甚至偷渡用的大飛,如同被無形之手指揮的工蟻,滿載著物資,百舸爭流,向著東南方那座孤懸海外的島嶼——火石洲,破浪而去。

船上裝載的東西五花八門。成箱的飲用水和罐頭堆積如山,大量的帳篷、帆布、發電機被粗暴地固定在甲板上。而在這些生活物資之下,被油布緊緊包裹的,是成千上萬根閃著寒光的鋼管、鋒利的開山刀、沉重的斧頭和各式各樣的棍棒。

這是一場持續了一天一夜的瘋狂運輸。

隨著時間的推移,火石洲這座億萬年來沉寂的火山岩島嶼,正被人類的活動劇烈地改變著。

從高空俯瞰,火石洲就像一塊被大海遺棄的墨色璞玉。

它由約一億四千萬年前的火山活動形成,島上遍佈著猙獰的六角形柱狀玄武岩,彷彿是大地的筋骨裸露在外。海浪不知疲倦地衝刷著海岸,在欖灣角一帶侵蝕出巨大的海蝕洞和險峻的海蝕平臺。

關刀洞如同一把劈開山崖的巨刃,散發著亙古的荒涼。

這裡沒有淡水,沒有平地,只有嶙峋的怪石和頑強生長的灌木。鹹溼的海風終年吹拂,帶著濃重的腥味,捲起海鳥淒厲的鳴叫。

除了那座為紀念幾十多年前一場空難而立的石碑,這裡幾乎沒有任何人類文明的痕跡。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在島嶼相對平緩的北部,一個巨大的臨時營地正在拔地而起。數千名來自四大社團的先頭部隊,正揮汗如雨地進行著最後的準備。

上百個巨大的軍用帳篷被搭建起來,按照社團劃分成四個區域,涇渭分明。

臨時搭建的簡易碼頭上,人聲鼎沸,一船船物資被吊臂和人力接力送上岸。巨大的柴油發電機發出轟鳴,為營地提供著有限的電力。伙房裡升起滾滾濃煙,大鍋裡煮著簡單的飯食,食物的香氣混雜著汗臭、柴油味和海水的鹹腥,形成一種獨特的、屬於戰前的味道。

整個火石洲,像一個被驚擾的巨大蜂巢,充滿了躁動、不安與期待。

過了幾天,終於,在一天清晨,海平面上出現了一支龐大的船隊。

那是運送參賽選手和觀戰古惑仔的船隻,此時火石洲的人和物和到火石洲的人和物,必須經過幾道互相的搜查,火器一類是不準出現的。

打頭的是四大社團的輪船,或改裝的、或租借的後面跟著數十艘大大小小的船隻,浩浩蕩蕩,如同古代出徵的水師。

最先靠岸的,是一艘屬於新記的改裝貨輪。船體巨大而穩重,甲板上站滿了神情肅穆的新記成員。

四十名個人賽的選手,也按照各自的社團推薦,分批次乘坐不同的船隻前來。

當貨輪的跳板搭在簡易碼頭上時,第一批個人賽選手走了下來。

為首的正是新記推薦的幾位猛將。

尖東霸王李泰龍走在最前,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眼神睥睨,彷彿不是來參賽,而是來巡視自己的領地。

緊隨其後的是王寶,他肥碩的身軀每走一步都讓跳板發出呻吟,臉上掛著殘忍的笑容。

忠信義的連浩龍則沉穩許多,他與手下阿亨並肩而行,目光掃視著島上的佈置,充滿了審視。

他的身邊,王九正伸出長長的舌頭,舔舐著嘴唇,那雙癲狂的眼睛四處搜尋,似乎在尋找值得一殺的獵物。

大老闆跟在他們身後,肥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偶爾掃過兩人背影的目光中,帶著一絲陰沉。

他身旁,城寨的信一抱著雙臂,沉默地靠在船艙邊,蝴蝶刀的刀柄在他指間若隱若現。

頂著一頭微卷短髮,眼神靈動的十二少,正扒著船舷,滿是痞氣地打量著島上的一切,對這場大場面充滿了新鮮感。

離他不遠,四仔則將自己完全裹在寬大的連帽衫裡,臉上戴著遮住大半面容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彷彿一個遊離在人群之外的幽靈,沉默而危險。

一個氣勢沉穩如山的身影同樣引人注目,那人正是新記武力第一人,尖東之虎斧頭俊。他不像李泰龍那般張揚,只穿著一件普通的夾克,眼神平靜地掃視著島上的營地,但周圍的新記成員看他時,無不帶著發自內心的敬畏。他的存在,就是新記最堅實的底氣。。

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東星的成員。

一艘屬於東星的船也靠上岸,黃振龍站在船頭,對著島上的人群發出桀桀怪笑。

三聯幫的地中海何光,先下了船,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赤著腳,禿頂,彷彿在自家的沙灘上散步。

東星的雷耀揚正優雅地點燃一支菸,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閃爍著不知名的光芒。

他身後,擒龍虎司徒浩南一身黑色風衣,迎著海風而立,他那張剛毅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野心,目光掃過島上洪興的營地,彷彿在尋找一塊屬於自己的新地盤。

不遠處的“爛面佬”甘國亮則粗野得多,他光著頭,滿臉橫肉,額頭上的疤痕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他朝著碼頭吐了一口唾沫,眼神裡盡是兇悍。

在東星的人群中,還有幾個身影尤為特別。穿著灰色道袍的無上手裡拿著一個羅盤,他眉頭緊鎖,嘴裡唸唸有詞,似乎在觀察整個火石洲的風水氣運。

身穿中山裝的四海則站得筆直,神情憨厚。

而水靈的另外兩名弟子,六兩和橫眉,則各自站在船舷的兩端。六兩一身黑色和服,手按刀柄,神情冷峻。橫眉則用黑色圍巾裹住了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蒼白而狠辣的眼睛,死死盯著遠方。

最不安分的要數那個光頭大漢洪心,他脖子上的火焰紋身彷彿在燃燒,他不停地捏著拳頭,發出“嘎嘣”的響聲,嘴角掛著殘忍的笑意,在人群中尋找著自己小組的對手。

緊接著,另一艘船上,和聯勝的推薦人員也現身了。

李青他們乘坐的是一艘不起眼的中型漁船,李青站在船頭,海風吹動著他的衣角。他沒有看岸上的人群,而是凝望著火石洲崎嶇的地形。

和聯勝推薦的太乙,一頭銀色長髮在海風中飄舞,臉上掛著妖異的笑容。

原青男面無表情,如同一座移動的鐵塔。

在他不遠處,夏侯武,正背手立於船頭,他沒有像其他選手那樣打量對手,而是目光沉穩,審視著整個火石洲的營地佈局與防禦工事,儼然一副運籌帷幄的指揮官姿態。

封於修,則獨自跛著腳站在船舷邊,眼睛根本沒看島上的風景,而是在已經登島的人群中貪婪地搜尋,像一頭尋找獵物的餓狼。

同船和聯勝推薦的佐維氣定神閒,彷彿只是來海邊度假,但他偶爾掃過其他高手的眼神,卻帶著一絲評估的冷意。

他身旁的師弟宮本一則張揚得多,那一頭標誌性的銀色長髮在海風中極為惹眼,嘴角掛著邪異的笑容。

而在李青的旁邊,丹尼的臉上帶著一絲孩童般的好奇,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但他的目光卻始終緊緊跟隨在李青左右,充滿了警惕與守護的意味。亞克(李成克)則沉默地站著,只有熟悉他的李青才知道這塊石頭裡蘊含著何等恐怖的爆發力。

聯勝代表阿肯,則是這群人中的異類,他身材勻稱,臉上掛著陽光開朗的笑容,對著岸上的人群揮了揮手,彷彿是來參加一場友誼賽,接下來的比賽才讓他明白甚麼是拳賽。

洪興的船同樣是一艘遊輪。

洪興的天收,抱著雙臂,靠在船舷上,閉目養神,但那身如巨人般的體魄,本身就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他身邊,立花正仁則神情冷峻,白色的髮絲在風中飄動。

而山下忠秀,就在他旁邊用一塊布,一遍又一遍,一絲不苟地擦拭著自己的佩刀,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洪興的“戰神”太子,雖然也站在船頭,目光卻越過人群,向後面看去。

與他不同,另一位智勇雙全的大將車寶山,則根本沒去關注那些女人,他眼神銳利,正在仔細觀察新記和東星的營地佈局,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沙盤推演。

快刀洪飛則獨自一人靠在船尾的集裝箱上,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他只是平靜地望著海面,手習慣性地搭在腰間的刀柄上。

而在船的另一側,暹羅拳王大梵雙臂抱胸,神情高傲,自帶一股皇室貴胄的氣場。

他身旁的同鄉察拉,則像一尊蓄勢待發的古泰拳雕像,眼神專注而凌厲。

來自寮國的貢桑,眼神在各個社團的領軍人物身上來回掃過,充滿了審視和評估的意味。

唯有他的師父黑古,顯得極不耐煩,不停地扭動著粗壯的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一雙眼睛裡滿是嗜血的渴望。

四十名個人賽選手都陸續登島,在各自社團劃出的休息區內落座。

他們是未來兩天擂臺上的主角,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緩緩駛來的四艘巨輪。

那是四大社團的團戰主力所在的“旗艦”。

東星的船最為張揚,是一艘巨大的觀光遊輪,船舷上掛著巨大的“東星”旗幟。

烏鴉站在船頭,赤著上身,露出誇張的紋身,他正拿著一個擴音喇叭,對著岸上瘋狂叫囂:“洪興的垃圾!新記的老狗!還有和聯勝的雜種!洗乾淨脖子等死吧!”

他身後的沙蜢、黑仔等人也在怪笑著附和,整艘船充滿了囂張跋扈的氣焰。

洪興的船是一艘大型客運渡輪,船身刷著嶄新的油漆。

陳浩南、伊健、灰狗、亦龍,四位年輕的領軍人物並肩站在船頭,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西裝,身姿筆挺,充滿了朝氣與銳氣。在他們身後,是邋遢的大飛,他一邊挖著鼻孔,一邊懶洋洋地看著岸上,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船上的洪興小弟們則在高喊著“洪興必勝”的口號,士氣高昂。

新記的船是一艘巨大的遠洋貨輪,船體上佈滿了鐵鏽和風浪的痕跡,顯得樸實無華,卻又如同一頭潛伏的鋼鐵巨獸,充滿了力量感。

甲板上,拳王順盤腿而坐,閉目養神,如同入定的老僧。開山高、高騰飛、大兵、小霸王四人,則如四尊鐵塔般肅立在他身後,沉默不語,卻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最後,是和聯勝的船。

那是一艘灰黑色的高速運輸船,船型狹長,線條流暢,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充滿了軍事化的冰冷風格。船速極快,悄無聲息地滑到碼頭邊。

船頭上,五個人一字排開。

白衣金髮的阿積,眼神冷漠如冰。藍髮背劍的駱天虹,滿臉狂傲戰意。脖掛狼牙的布同林,沉穩如山。娃娃臉的高崗,笑容純真而詭異。以及,站在最末端,穿著黑色皮衣的天養生,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那笑容裡滿是嗜血的殘酷。

這五個人,沒有口號,沒有叫囂,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便讓整個碼頭的喧囂都為之一靜。一股無形的、混雜著冰冷、狂傲、沉穩、純真與殘酷的詭異氣場,籠罩了所有人。

二十名團戰高手下船,走向各自社團的專屬營地。一場超過兩千人的大械鬥,即將在這座孤島上演。

就在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到極致,以為大戰前的序幕已經全部拉開時,海平面上,又出現了三艘與眾不同的船。

那不是運兵的貨輪或快船,而是三艘線條優美,通體潔白的私人豪華遊艇。

它們的出現,彷彿將這片血腥的戰場,硬生生撕開了一道通往上流社會的口子。

第一艘遊艇率先靠岸,船上下來的是一身職業套裝,幹練利落的樂惠貞。作為本次大賽的主持人,她的到來是意料之中。她款款走下跳板,對著周圍的社團大佬們微微頷首致意,既保持了專業性,又沒有失了禮數。

緊接著,第二艘更為奢華的遊艇駛來。

灣灣三聯幫的丁瑤,身著一襲紅色長裙,戴著墨鏡,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走下船。她的氣場強大而張揚,紅裙如火,與這片灰暗的島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的到來,讓這場本屬於港島內部的爭鬥,增添了更多柔情浪漫。

然而,當第三艘遊含艇緩緩靠岸時,整個碼頭,數千名古惑仔的呼吸都彷彿停滯了一瞬。

那艘遊艇的設計最為典雅,如同天鵝般潔白。艙門開啟,一個穿著素白長裙的女人,緩緩走了出來。

水靈。

她沒有丁瑤那般張揚,也沒有樂惠貞那般職業化。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海風吹拂起她的長髮和裙襬,整個人美得不似凡塵中人。那張顛倒眾生的容顏,那風華絕代的氣質,彷彿讓這座充滿殺戮和汗臭的島嶼,都瞬間淨化了幾分。

她蓮步輕移,走下跳板,身後跟著長三、五魁等水靈十傑的成員。

無數道目光,貪婪、驚豔、仰慕、嫉妒,全部聚焦在她身上。就連剛剛還在叫囂的烏鴉,此刻也收斂了許多。洪興太子甘子泰,更是看得兩眼發直,他覺得,這世間所有的風景,都不及眼前這個女人的一顰一笑。

丁瑤看著水靈,墨鏡下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競爭意味。樂惠貞則以一種欣賞的目光打量著她。三個女人,三種截然不同的風格,卻同樣在這片男人的世界裡,綻放著無人能夠忽視的光芒。

隨著她們的到來,火石洲上,所有該到的人,終於全部到齊。

李青的目光從遠方的三艘遊艇上收回,看向了清和勢力搭建的臨時指揮中心。夏侯武、高晉、阿華等人已經等在那裡。

時針,正緩緩指向正午。

突然,營地中央的高臺上,一長串數萬響的鞭炮被點燃!

“噼裡啪啦——!”

震耳欲聾的爆竹聲響徹雲霄,緊接著,三聲巨大的響炮沖天而起,在空中炸開三團絢爛的紅霧!

“咚!咚!咚!”

三聲沉悶的鼓響,如同戰鼓擂動。

這鼓聲並非來自高臺,而是從四大社團各自的營地深處同時響起!

接著,更沉悶雄壯的鼓聲響起。

“咚!咚咚!咚咚咚!”

最先發力的是新記的陣營。

數十面巨大的牛皮戰鼓一字排開,鼓聲沉雄厚重,整齊劃一,彷彿巨人的心跳,每一下都敲擊在火石洲的岩石上,讓大地都為之震顫。

隨著鼓點,兩頭金色的雄獅從人群中躍出,獅身金光閃閃,獅頭威嚴霸氣。它們的舞動不求花哨,一招一式都充滿了力量感,步法穩健,每一次騰挪都帶著百獸之王巡視領地的威嚴,彰顯著新記作為港島第一大社團的雄厚底蘊和不容置疑的統治力。

“鏘!鏘鏘鏘鏘!”

幾乎在同一時間,東星的營地爆發出尖銳急促的鑼聲和狂亂的鼓點,完全不按章法,像是一群瘋狂的野獸在嘶吼咆哮。他們的兩頭獅子是黑色的,獅毛雜亂,獅眼畫著血紅的眼圈,充滿了暴戾之氣。

它們沒有按照傳統套路舞動,而是在場中橫衝直撞,時而做出互相撕咬的兇狠動作,時而朝著其他社團的營地做出挑釁的刨地姿態,將東星的囂張跋扈與混亂無序展現得淋漓盡致。

洪興的鼓聲則激昂而富有活力。

他們的鼓點快而不亂,充滿了複雜的節奏變化,像是一首激盪人心的戰歌。

兩頭鮮紅的獅子隨之登場,身形矯健,動作靈動。它們在高亢的鼓點中,不斷做出高難度的跳躍和翻騰,時而躍上數米高的梅花樁,時而口吐“洪興必勝”的條幅,充滿了年輕一代的銳氣與衝勁,彷彿在向所有人宣告,新時代的王者即將登場。

一時間,島上鼓聲、鑼聲、吶喊聲混作一團。金色雄獅的沉穩,黑色惡獅的狂暴,紅色猛獅的激昂,三方氣勢互不相讓,在營地中央的空地上形成了一場無形的角力。

就在這喧囂達到頂峰之時,和聯勝的營地,自始至終,一片寂靜。

正當所有人感到困惑,以為和聯勝要在這第一輪的開幕較量中缺席時,一聲如同來自地底深淵的悶響,突然響起。

“咚——”

那聲音不大,卻有奇異的穿透力,彷彿直接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整個火石洲,在這一聲鼓響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和聯勝的營地。

只見兩頭通體雪白的獅子,悄無聲息地從人群中走出。那白色,不是喜慶的白,而是一種冰冷刺骨的蒼白。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兩頭白獅的眼睛,是血一般的赤紅。

它們只是在那一聲聲間隔極長、沉重的鼓點中,邁著優雅而致命的步伐。它們不做任何高難度的跳躍,也不做任何討喜的動作,只是像兩頭在雪夜中捕食的幽靈,在場中緩緩踱步。

最後,兩頭白獅停在場地的最中央,面向火石洲的深處,緩緩地,同步地,深深地伏下身體,做了一個叩拜的動作。

這個動作,不像是在祈福,更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無數亡魂,舉行一場提前的祭奠。

新記的金獅停下了舞動,東星的黑獅收斂了狂躁,洪興的紅獅也落回了地面。三方的鼓手,都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鼓槌。

整個火石洲,只剩下和聯勝那一聲聲緩慢而沉重的鼓響。

在這令人心悸的鼓點聲中,所有人的目光終於聚焦到了營地中央那片廣闊的空地上。隨著人群的退開,場地的全貌顯露出來。

十個用島上粗糙的火山岩和水泥倉促砌成的圓形擂臺,環繞著場地矗立。這些擂臺直徑約十米,高三米左右,表面凹凸不平,散發著原始的氣息。每一座擂臺都塗著數字號碼,旁邊,還架著兩架簡陋的木梯,那是通往血與沙的角鬥場。

而在十個擂臺環繞的正中央,是一座更加高大、約有五米的主席臺。

這座主席臺同樣是圓形的,直徑更大,邊緣架設著四個巨大的高音喇叭,黑洞洞的喇叭口對著四方。

一架更寬的木梯,斜靠在主席臺的邊緣,等待著主宰這場盛會的人登臨。

和聯勝的鼓聲終於停歇。

在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幾道身影從各自的陣營中走出,向著中央的主席臺匯聚。

新記的向炎與李育添,洪興的蔣天生與陳耀,東星的駱駝與古惑倫,和聯勝的阿樂與鄧伯。八位代表了港島四大社團最高權力的人物,此刻面色各異,但都邁著沉穩的步伐,依次登上了那座象徵著權力的主席臺。

緊接著,丁瑤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提著她那身火紅的長裙,也款款走上高臺,自顧自地找了個視野最好的位置。

水靈則在長三、五魁等人的護衛下,蓮步輕移,她那身素白的長裙在灰暗的背景中尤為顯眼,彷彿一朵不染塵埃的白蓮,飄然落在主席臺的一角。

樂惠貞手持麥克風,作為主持人,她是最後一個走上高臺的。她清亮而激動的聲音,透過早已佈置好的音響,傳遍了整個火石洲。

樂惠貞手持麥克風,走上高臺,她清亮而激動的聲音,透過早已佈置好的音響,傳遍了整個火石洲。

“各位!港島第一屆江湖個人排名賽,”

“現在,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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